第155章 甕中捉鱉,人贓並獲!(1 / 1)
電話結束通話,葉凡對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臉上那絲溫柔的笑意還未散去。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神情激動的小王,剛才的溫存瞬間被冷靜和銳利所取代。
“人,什麼時候到?”
“內線說,財務總監已經從家裡出發了,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公司。”小王壓低聲音,手裡的錄音筆攥得緊緊的。
“好。”葉凡站起身,拿起外套,“通知縣紀委的同志,可以準備收網了。記住,務必人贓並獲。”
“明白!”小王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背影裡滿是即將見證一場風暴的亢奮。
葉凡沒有跟著去現場。
他是佈局者,不是執行者。
一個合格的外科醫生在切除腫瘤時,最重要的是保證手術方案的精準,而不是親自去感受刀鋒的快感。
他走到窗邊,撥通了李建國的電話。
“縣長,魚,咬鉤了。”
電話那頭,李建國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長長的吐氣聲,帶著如釋重負的暢快:“好!好!好!你小子,幹得漂亮!我這就去縣裡坐鎮,等著高縣長的大駕光臨。”
……
江城博瑞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裡,蘇沐秋將相機的長焦鏡頭調整到最佳引數,穩穩地對準了公司大門。
車窗只搖下了一道細縫,初冬的冷風灌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她當記者這麼多年,參與過不少突發事件的報道,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晚這樣,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參與者,甚至是一個關鍵的佈局者。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刺激!
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叫葉凡的男人。
他就像一個技藝最高超的棋手,看似隨手落子,卻早已算好了後面十幾步的棋路,將對手的每一步反應都納入了自己的算計之中。
“來了!”蘇沐秋的耳機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縣紀委的便衣。
她立刻打起精神,只見一輛白色的寶馬X5在寫字樓門口停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行色匆匆地從車上下來。
他就是江城博瑞的財務總監,周全。
周全顯然有些心神不寧,他一邊快步走向大門,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
深夜的寫字樓空無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
蘇沐秋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快門上。
就在周全刷卡進入大門的瞬間,幾條黑影從黑暗中猛地竄出,如同獵豹撲食,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你們是什麼人?幹什麼!”周全嚇得魂飛魄散,公文包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縣紀委,執行公務。”為首的幹部亮出證件,聲音冷得像冰,“周總,跟我們走一趟吧。”
蘇沐秋的快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清脆地響起,將周全那張瞬間煞白、寫滿驚恐與絕望的臉,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隊人馬已經衝進了十五樓的財務室。
在周全的辦公桌抽屜深處,找到了那份被標記為“作廢”的,關於青川縣人民醫院CT機的採購合同。
一份是檯面上的,一千二百萬。
一份是真實的,八百萬。
黑紙白字,鐵證如山。
……
縣政府大樓,縣長辦公室燈火通明。
高明遠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李建國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喝著茶。
葉凡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神情淡然。
辦公室裡,還坐著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是縣紀委的孫書記。
高明遠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但他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李縣長,孫書記,這麼晚了叫我過來,是出了什麼大事嗎?”他笑著打招呼,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個普通的夜間會議。
李建國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老高,坐吧。是出了點事,跟你有點關係。”
高明遠在沙發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哦?跟我有什麼關係?”
葉凡走了過來,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高縣長,這是我們監督小組剛剛拿到的一份合同,想請您過過目。”
高明遠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份“陰陽合同”的影印件,像一條毒蛇,狠狠地咬住了他的眼睛。
“這……這是什麼?”他強作鎮定,聲音卻不受控制地有些發乾,“偽造的吧?葉凡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用這種東西來陷害我?”
“陷害?”葉凡笑了,“高縣長,這可不是偽造的。原件,現在就在紀委孫書記手裡。提供這份合同的人,江城博瑞的財務總監周全,也正在紀委的辦公室裡,喝茶呢。”
高明遠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葉凡,厲聲喝道:“李縣長,你看看!這就是你提拔的好乾部!為了打擊異己,無所不用其極!這是栽贓!是陷害!我要求組織上嚴查!”
“老高,你先別激動。”李建國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沒人說這事跟你有關。我們只是發現,江城博瑞的法人代表王海好像是你的外甥。所以,本著對同志負責的態度,想請你來核實一下情況。”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像一把軟刀子,捅進了高明遠的心窩。
高明遠喘著粗氣,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今晚他已經掉進了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裡。
聲東擊西,敲山震虎……原來,這一切都是衝著他來的!
他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王海是我外甥沒錯!”他索性承認,試圖斷尾求生,“但他做生意,我從來不插手!他要是真幹了違法亂紀的事,我第一個支援組織上嚴懲他!絕不姑息!但是,想把這盆髒水潑到我高明遠的頭上,沒那麼容易!”
他擺出一副大義滅親、剛正不阿的姿態,試圖將自己和王海徹底切割開。
“高縣長,覺悟很高嘛。”葉凡不鹹不淡地誇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們還查到一點有意思的東西。過去五年,宏發建工,也就是王海父親的公司,承建了城南新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政府工程專案。而這些專案的總負責人,好像一直都是您。”
如果說剛才的合同是匕首,那這句話,就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高明遠的胸口。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沙發才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葉凡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高縣長,我以前是個醫生。我知道,有些病灶,看起來長在肢體上,但病根,其實在身體內部。不把病根挖出來,光是截肢,是沒有用的,它遲早還會復發,甚至擴散。”
“你……你……”高明遠指著葉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紀委的孫書記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開口:“高明遠同志,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高明遠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頹然地癱坐在沙發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縱橫青川縣官場二十年,算計了一輩子,怎麼也想不到,最後會栽在一個年紀輕輕的醫生手裡。
……
高明遠被帶走後,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建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紀委轎車消失在夜色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葉,今晚過後,青川縣的天,要變了。”他轉過身,看著葉凡,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倚重,“你這把手術刀,快、準、狠!直接切掉了我們青川縣最大的一顆毒瘤!”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葉凡的神情依舊平靜。
“你小子,什麼時候都這麼不顯山不露水。”李建國笑了,走過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大功告成,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等著我們呢。”
從縣政府大樓出來,冷風一吹,葉凡才感覺到一絲疲憊。
他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了手機。
螢幕上,是蘇沐秋十幾分鍾前發來的一條微信。
一張照片,是財務總監周全被按住時,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葉大導演,您看這劇照,還滿意嗎?主演的表情是不是特別到位?”
葉凡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他撥通了蘇沐秋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葉大局長,查完崗了?”蘇沐秋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極好。
“嗯,剛散場。”葉凡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蘇大記者,這次多虧了你。”
“知道就好。”蘇沐秋輕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得意,“我跟你說,我剛才可是零距離拍攝,那傢伙臉上的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怎麼樣,我這個‘御用殺器’,夠不夠鋒利?”
“鋒利過頭了。”葉凡笑道,“我都有點擔心,以後會不會被你這個殺器給誤傷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蘇沐秋在那頭笑得花枝亂顫,“對了,說好的慶功宴和電影,什麼時候兌現?我告訴你,這次你可別想再拿一頓海鮮大餐糊弄我,那家法式餐廳,我都訂好位子了。”
“沒問題。”葉凡看著車窗外闌珊的燈火,輕聲說,“就這週末吧。”
“一言為定!”蘇沐秋的聲音裡充滿了雀躍,“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就把你今天晚上運籌帷幄,把常務副縣長送進紀委的光輝事蹟,寫成一篇八千字的深度報道,讓你在青川縣,比大明星還出名。”
“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
兩人在電話裡輕鬆地調侃著,沖淡了今晚這場權力鬥爭帶來的肅殺之氣。
掛了電話,葉凡發動了汽車。
過去,如同一場漫長而壓抑的手術,他終於切掉了那個讓他備受屈辱的病灶。
而未來,似乎正帶著法式大餐的香氣和電影院裡爆米花的甜味,在不遠處,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