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無影燈下的舊傷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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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青川縣的角角落落。

查財務不成,就去翻舊賬。

而且是翻葉凡剛踏入這片土地時的舊賬。

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李建國在辦公室裡氣得暴跳如雷,拍著桌子就要去找王海東理論。

“欺人太甚!這是徹頭徹尾的政治迫害!他們想幹什麼?想從你救人的手術裡找出殺人的證據嗎?”

“李縣長,別衝動。”葉凡攔住了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他們去查。一塊傷疤,反覆揭開,看著是疼。但只有把它徹底暴露在無影燈下,刮乾淨腐肉,才能真正癒合,不留後患。”

李建國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沒明白他話裡的深意。

“他們以為我的過去是汙點,是能置我於死地的把柄。”葉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但他們不知道,我的過去,才是我最堅硬的鎧甲。”

青山鎮。

王海東的親信,市審計局的副局長劉偉,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這個偏遠的小鎮。

他們沒有驚動鎮政府,而是直奔鎮醫院。

劉偉的算盤打得很精。

葉凡在青山鎮的威望太高,從鎮幹部入手,肯定問不出什麼。

但醫院不一樣,這是個專業性極強的地方,任何一點小小的醫療差錯,在他們這些外行看來,都可能被放大成“醫療事故”。

尤其是葉凡剛來時,在那麼簡陋的條件下做了那麼多臺高難度手術,不可能一點瑕疵都沒有。

他們封存了葉凡的辦公室,調走了他經手的所有病歷檔案,然後開始分頭“走訪”。

第一個被叫去“喝茶”的,是醫院的老院長李德海。

劉偉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開門見山:“李院長,我們是市裡的調查組。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葉凡同志當初在你們醫院工作時的一些情況。你不要有顧慮,實話實說。”

李德海微微一笑,慢悠悠地開口:“葉縣長啊,那可是我們青山鎮的大恩人吶。”

劉偉皺了皺眉,這開場白不對啊。他敲了敲桌子:“我們不是來聽你唱讚歌的。我是問,他在工作中有沒有犯過什麼錯誤?比如,不遵守操作規程,或者和病人家屬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糾紛?”

“錯誤?”李德海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

劉偉精神一振,來了!

“那次連環車禍,錢書記的兒子送來,顱內出血,瞳孔都散了。按規矩,我們這種級別的醫院,根本沒資格動這種手術,應該立刻轉院!可他呢?他非要當場開顱!這不是違反規定是什麼?!”李德海說得義憤填膺。

劉偉心中狂喜,連忙追問:“然後呢?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老院長一瞪眼,“問題就是,他居然把人給救活了!你說氣不氣人!這要是轉到縣裡,路上耽擱一下,人早沒了!他這是不把我們衛生系統的規章制度放在眼裡啊!”

劉偉:“……”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帶刺的那種。

調查組的另一隊人馬,找到了當年被葉凡駁斥過的那個副鎮長。

如今,這位副鎮長因為能力平庸,早被邊緣化了。

調查人員覺得,他肯定對葉凡懷恨在心。

“我們知道,當初因為採石場的事,你和葉凡同志有些不愉快。”調查員循循善誘,“你跟我們說說,他當時是不是態度很囂張,濫用職權?”

前副鎮長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唾沫橫飛地控訴起來:“囂張?何止是囂張!他簡直是目中無人!我好歹也是個副鎮長,他一個從市裡下來鍍金的醫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草菅人命!還有沒有王法了?”

調查員大喜,趕緊記錄:“他罵你?還當眾?”

“對!罵得我狗血淋頭!”前副鎮長越說越氣,“後來,關停石料廠,又是他!那石料廠背後是誰?是柳家的親戚!他倒好,一句話就給關了!斷了多少人的財路!這人就是個愣頭青,做事不過腦子,完全不考慮我們基層幹部的難處!”

“好,很好!”調查員感覺挖到了寶,“他還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多著呢!他給那些下崗的工人找工作,還自己掏錢墊付醫藥費!你說,他這麼搞,把標準提得那麼高,以後我們還怎麼工作?群眾的胃口都被他喂刁了!他這就是在破壞我們基層的工作生態!”

調查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義憤填膺的“受害者”,忽然覺得這人不是在告狀,倒像是在給葉凡送錦旗。

王海東的“鋤奸隊”在青山鎮忙活了一整天,結果讓他們大失所望。

他們非但沒有挖到葉凡的任何“黑料”,反而像是來參加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葉凡同志先進事蹟報告會”。

從醫院的護士,到鎮上的小販,再到村裡的老農,提起葉凡,個個讚不絕口。

一個調查員去村裡走訪,問一個大娘:“大娘,葉凡當初關停石料廠,有沒有強迫你們做什麼?”

大娘耳朵有點背,大聲回道:“強迫?有啊!他強迫我們村裡的娃兒,每天都能喝上乾淨水!他強迫我那咳嗽了十年的老頭子,現在能一覺睡到大天亮!我跟你說,這樣的‘強迫’,我們盼著他天天來!”

調查組灰溜溜地鎩羽而歸。劉偉向王海東彙報時,聲音都帶著哭腔:“王市長……咱們好像……不是在調查他,倒像是在幫他整理入黨申請的先進材料……”

就在王海東的人馬在青山鎮進行著一場徒勞無功的“考古”時,葉凡和蘇沐秋已經驅車來到了鄰縣的一家療養院。

療養院的單人病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曾經是桃李滿天下的退休教師陳清源,如今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他的兒子,律師陳默,雙眼佈滿血絲,神情憔悴又帶著一絲警惕。

“葉醫生,情況就是這樣。”陳默遞上一沓厚厚的病歷,“我父親去年查出冠心病,一直在用華瑞醫藥的‘瑞康寧’。一開始效果非常好,但從半年前開始,只要一停藥,或者換用其他藥物,他的心功能就急劇惡化。醫生說是併發症,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葉凡沒有說話,他走到病床前,拿起聽診器,仔細地為老人聽診。

然後,他又翻開老人的眼瞼,按了按老人的指甲。

一系列看似簡單的檢查做完,他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他轉頭對陳默說:“陳律師,你父親的心臟不是在衰竭。它在‘石化’。”

“石化?”陳默大驚。

“對。”葉凡的聲音冷靜而專業,“一種快速的、不可逆的心肌纖維化。這絕不是冠心病的正常病程。我懷疑你父親服用的‘瑞康寧’裡面含有一種未經披露的強效受體激動劑。這種成分能短暫地、強力地擴張血管,製造出病情好轉的假象。但一旦停用,就會產生嚴重的‘反跳效應’,加速心肌細胞的死亡和纖維化。這根本不是在治病,這是在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謀殺病人的心臟,從而讓病人對這種‘特效藥’產生永久性的依賴。”

陳默聽得渾身發冷,他雖然是律師,但葉凡用清晰的邏輯,將這恐怖的醫學原理講得他毛骨悚然。

“我……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顫抖。

“我需要一份你父親的血樣。”葉凡看著他,“但我不能在江城的任何一家醫院做檢測。我需要把它送到京城,去一家絕對可靠的實驗室,檢測一種特殊的化學標記物。如果能檢測出來,這就是鐵證。”

“我同意!”陳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從葉凡的眼睛裡,看到了和那些敷衍他的醫生完全不同的東西——那是專業、是自信,更是一種對真相的執著。

回青川縣的路上,夜色已深。

車裡很安靜,蘇沐秋開著車,葉凡坐在副駕上,閉目沉思。

忙碌了一天,蘇沐秋也有些疲憊。

在一個紅燈前,她停下車,悄悄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他緊鎖的眉頭,緊抿的嘴唇,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凝重。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格外心安。

她鬼使神差地輕輕將頭靠在了葉凡的肩膀上。

葉凡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喂,”蘇沐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的呢喃,“你說,你一個跟死神打交道的人,身上怎麼這麼暖和?”

葉凡沉默了片刻,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柔軟和溫度,他那顆因為案情而繃緊的心,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手術刀必須是冷的,”他緩緩開口,“但握著刀的手,不能沒有溫度。”

蘇沐秋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黑暗中,悄悄向上彎起。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青川縣城。

當他們回到縣政府招待所時,已是午夜。

葉凡剛下車,手機就劇烈地震動起來。是一個來自國外的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聽筒裡,傳來史密斯先生急促而凝重的聲音:“葉!你猜對了!我的團隊用質譜分析法,檢測了我們合作伙伴庫存裡的‘瑞康寧’!上帝啊,那根本不是我們的藥!裡面有一種我們從未註冊過的化學新增劑,毒理報告顯示,它對心肌細胞有強烈的毒性!這是一樁駭人聽聞的醜聞!我的董事會已經授權我,配合你的一切行動!”

葉凡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好!”

“但是有個壞訊息。”史密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安插在華瑞醫藥的線人剛剛傳來訊息。他們的董事長高建業,一個小時前,在江城國際機場,登上了一架飛往北美的私人飛機!”

“他要跑!”葉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的。”史密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而且,他的航班已經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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