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黃金十分鐘!(1 / 1)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被葉凡手機裡傳出的尖銳聲音徹底撕裂。
那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卻掩蓋不住話語裡的驚駭與絕望。
中心供氧系統停擺!
ICU、手術室、重症監護……這些詞彙像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在醫院裡,氧氣就是生命線。
切斷供氧,無異於扼住所有危重病人的咽喉。
前一秒還沉浸在官場傾覆、權力更迭震撼中的眾人,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一個比貪腐更直接、更恐怖的危機,像海嘯一樣撲面而來。
院長馬向陽癱在椅子上,渙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被一種詭異的快意取代。
他看著葉凡,像在看一個剛剛引爆了炸彈,卻把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的傻瓜。
劉建國臉上的正氣瞬間凝固,變得慘白。他預想過無數種反撲,卻沒料到對方會用如此喪心病狂、不計後果的一招。
這已經不是政治鬥爭了,這是無差別的屠殺!
“葉局長……”急診科主任的聲音在電話裡抖得不成樣子,“怎麼辦?備用氧氣瓶最多隻能撐二十分鐘!全院幾十個重症病人,我們……我們根本顧不過來!”
“慌什麼!”
葉凡一聲斷喝,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電流穿過整個會議室,讓所有慌亂的心跳都為之一滯。
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彷彿剛剛聽到的不是一場即將爆發的災難,而是一個需要立刻處理的急診病例。
“我不是局長,現在我就是你們的總住院醫師。”葉凡對著電話,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聽我指令!”
“第一,立刻啟動全院緊急預案。所有二線、三線醫生,行政人員,全部到崗,分配到各危重科室,準備手動按壓呼吸球囊。記住,是所有人!”
“第二,通知裝置科,五分鐘內,我要知道故障點的確切位置和原因。是主管道破裂還是壓力泵故障。”
“第三,劉建國局長!”葉凡的目光轉向旁邊已經呆住的副局長,“立刻封鎖中心供氧房,任何人不得進出!報警,告訴警方,這不是事故,是蓄意破壞,讓他們派刑偵和技術人員來。這裡是犯罪現場!”
“第四,通知所有科室,清點所有行動式氧氣瓶,統一調配,優先供給ICU和正在進行手術的病人。告訴所有醫生護士,從現在開始,我們進入戰時狀態。接下來十分鐘,是我們的‘黃金搶救時間’。任何一個病人,都不能死在我手上!”
一連串的指令,如同一顆顆精準的點射,瞬間打散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恐慌陰雲。
那些原本六神無主的主任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掏出手機,開始向下傳達命令。
整個醫院,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在短暫的休克後,開始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
葉凡掛了電話,大步向外走去。
“葉……局長,您去哪?”劉建國結結巴巴地問。
“查房。”葉凡頭也不回,“病人休克了,主刀醫生當然要去一線。”
他衝出會議室,身後,那些科室主任們對視一眼,也紛紛起身,緊隨其後。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不是來當官的。
ICU病房外,已經亂成一團。
病人家屬的哭喊聲、護士的急促腳步聲、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交織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葉凡推開人群,直接衝進了ICU。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十幾張病床上,病人們因為缺氧,臉色已經開始發紫,床邊的監護儀上,血氧飽和度的數字正在飛速下跌。
“呼吸球囊呢?”葉凡對著一個年輕護士吼道。
“在……在拿了!”小護士嚇得快哭了。
“來不及了!”葉凡一個箭步衝到一張病床前,床上躺著一個剛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的老人,呼吸機已經停止工作,胸口幾乎沒有了起伏。
葉凡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捏住老人的鼻子,嘴對嘴,直接開始進行人工呼吸。
一下,兩下……
他的動作標準而有力,每一次吹氣,都讓老人的胸口重新起伏。
整個ICU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市衛生局的局長,這個剛剛把他們院長拉下馬的“欽差大臣”,此刻竟然像一個最普通的實習醫生一樣,在給病人做口對口的人工呼吸?
“都愣著幹什麼!”心外科主任李國華的副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醫生,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眼眶一紅,大吼一聲,“救人!”
所有醫護人員如夢初醒,立刻撲向各自負責的病床。
沒有呼吸球囊,就用手,用嘴!
一時間,ICU裡,只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醫護人員用力按壓、吹氣的聲音。
劉建國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徹底怔住了。
他混跡官場半生,從未見過這樣的“領導”。
他想象中的葉凡,此刻應該是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向市裡、省裡彙報情況,撇清責任。
而眼前的葉凡,襯衫的領口已經散開,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正專注地進行著急救,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身下的這個病人。
“裝置科查到了!”一個醫生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中心供氧房的總調壓閥被人為關閉,並且用鋼釺卡死了!閥門也遭到了破壞,短時間內根本打不開!”
人為破壞!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千層浪。
“王八蛋!這是要所有人的命啊!”李國華的副手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葉凡停下人工呼吸,抬頭看了一眼監護儀,老人的血氧飽和度暫時穩住了。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汗,眼神冷得像冰。
“他們的目標不是病人,是我。”葉凡的聲音很平靜,“想用一場慘劇,把我釘死在海東。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環視了一圈ICU裡所有正在奮力搶救的醫護人員。
“他們低估了一家醫院在面對死亡時,能迸發出的求生欲。也低估了你們。”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熱。
長久以來,他們被腐敗的領導壓榨,被扭曲的體制捆綁,幾乎忘了自己當初穿上這身白大褂的初衷。
而今天,這個新來的局長,用最直接的行動,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那團即將熄滅的火。
就在這時,ICU的門被推開,幾個消防員抬著一個巨大的高壓氧氣瓶衝了進來。
“葉局長!我們接到報警,從最近的消防站調來了工業高壓氧!先頂上!”
葉凡眼睛一亮:“好!接上臨時管道,分流到各個床位!”
有了這顆“速效救心丸”,ICU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葉凡走出病房,劉建國立刻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臉色難看。
“局長,市裡和省衛生廳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都在質問我們,為什麼會出這麼大的安全事故。”
“怎麼回覆,需要我教你嗎?”葉凡看著他。
劉建國一個激靈,立刻挺直了腰板:“明白!就說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的,針對我市醫療系統改革的惡性破壞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我們已經報警,並請求上級嚴查!”
“孺子可教。”葉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一個警察快步走過來,神色凝重:“葉局長,我們勘查了現場,中心供氧房的門鎖是被技術開鎖的,沒有暴力破壞痕跡。監控在事發前半小時,壞了。”
“負責供氧房的工程師呢?”葉凡問。
“叫周全,四十五歲,第一醫院的老員工。”警察搖了搖頭,“人不見了。手機關機,家裡也沒人。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失蹤前接的最後一通電話,來自一個無法追蹤的虛擬號碼。”
線索,在這裡斷了。
葉凡眯起了眼睛,他知道,這場手術,他才剛剛劃開表皮,裡面的膿液和壞疽,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臭。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沐秋的電話。
“蘇大記者,準備好你的頭版頭條了嗎?”
電話那頭,蘇沐秋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興奮:“怎麼,第一天上任,就把醫院給點著了?”
“差不多。”葉凡靠在牆上,看著IC-U裡重新亮起的生命綠燈,聲音裡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有人想給我做一場‘截肢手術’,結果手藝太差,只劃破了點皮。”
“現在,輪到我這個主刀醫生,給他做一場‘開顱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