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招標會上的技術壁壘！（1 / 1）
三天後，江東省衛生廳。
“陽光采購平臺”的第一次專案說明暨技術答疑會，在衛生廳最大的會議室裡舉行。
會場裡座無虛席，氣氛熱烈得有些不同尋常。
國內排名前十的網際網路科技巨頭，幾乎都派出了高規格的代表團。
阿里健康、京東健康、平安好醫生，這些平日裡在市場上殺得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今天都齊聚一堂。
他們看中的不僅僅是江東省這一個專案，更是葉凡開創的這種“零預算，服務費”的新模式。
如果江東省的試點能夠成功，那將是對整個行業的顛覆，誰能搶佔先機，誰就可能引領未來的風口。
葉凡坐在主席臺中央，旁邊是李慧敏。
他對面，則是省人民醫院院長趙德海，以及他帶來的一支由七八個人組成的“專家顧問團”。
趙德海今天打扮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下的眼神，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身邊的幾位“專家”，一個個也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頗有幾分學術權威的派頭。
會議開始，葉凡簡單致辭後，便將時間交給了招標的技術需求方——省人民醫院。
趙德海清了清嗓子，示意身邊一位地中海髮型的專家開始講解。
這位專家開啟PPT，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他們“經過三天三夜反覆論證”得出的技術需求方案。
剛開始，還是一些常規要求，比如資料安全、系統穩定性、響應速度等等。
臺下的各家企業代表一邊聽，一邊點頭。
但漸漸地，味道就不對了。
“為確保與我院現有系統的無縫銜接，新平臺後臺資料庫必須採用‘Cobra’架構。”專家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說道。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阿里健康的技術長皺起了眉頭，低聲問身邊的同事：“Cobra？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淘汰的資料庫語言嗎？跟古董一樣，現在還有誰用？”
他同事苦笑著搖搖頭：“這玩意兒，估計現在大學的計算機教材裡都找不到了。”
還沒等他們消化完這個資訊，那位專家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同時，為相容我院部分老舊但仍在使用的精密儀器埠，平臺的資料傳輸協議，必須支援‘TokenRing’環形網路拓撲結構。”
這一下，臺下直接炸了鍋。
“什麼？令牌環網？那不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技術嗎？我以為它早就進博物館了！”
“這簡直是離譜！現在的網路技術都是乙太網，讓我們去相容令牌環網，這不等於讓我們造一輛能上高速公路的蒸汽機車嗎？”
“這不是技術需求，這是行為藝術！”
京東健康的代表是個脾氣火爆的年輕人，他直接站了起來：“這位專家，我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們醫院是不是還保留著大哥大和BB機，所以要求我們的平臺，必須能發模擬訊號的簡訊？”
會場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地中海專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為了確保系統的相容性和穩定性……你們不懂！”
趙德海臉色鐵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會場才安靜下來。
葉凡坐在主席臺上，面無表情，手指卻在桌子下面輕輕地敲擊著。
他沒說話，他想看看，這場戲，他們究竟能演到什麼地步。
果然，好戲還在後頭。
另一位專家接過話頭，開始講解前端應用的需求：“考慮到我院部分老專家不習慣使用智慧裝置，我們的平臺前端必須開發一個基於WindowsXP系統的，無需安裝任何外掛的獨立客戶端……”
“噗——”
終於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WindowsXP？一個十幾年前就停止服務的作業系統？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已經不是技術壁壘了，這是技術鴻溝，是技術天塹！
所有人都明白了，省人民醫院根本就不是在招標，他們是在“招親”，而且是那種早就內定了女婿，然後搞個比武招親走過場的把戲。
他們提出的這些奇葩要求，組合在一起，世界上可能只有一家公司能做到——那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女婿”公司。
會議室裡的氣氛從熱烈變成了詭異的安靜。
各家巨頭的代表們，臉上都帶著被戲耍後的憤怒和不屑。
有些人已經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準備離場了。
趙德海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所有真正的強者都勸退，剩下的，自然就是他安排好的那個“自己人”。
整個過程，公開、透明，誰也挑不出毛病。葉凡，你不是要玩陽謀嗎？我就用陽謀來將你的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凡，終於開口了。
“趙院長，各位專家，辛苦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聽了各位專家的介紹，我深受啟發。這充分說明了，我們省人民醫院的專家團隊，不僅醫術高明，在資訊科技領域，也有著如此……呃，深厚的歷史底蘊。”
“歷史底蘊”四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引得臺下又是一陣低笑。
趙德海的臉色沉了下來：“葉廳長，我們這是嚴肅的技術討論。”
“當然嚴肅。”葉凡點點頭，“正因為嚴肅，所以我們不能閉門造車。為了幫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和實現這些高難度的技術要求，我特地從北京請來了一位朋友，讓他也來聽一聽，學習一下。”
說著，他朝會議室的後門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門開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有些亂糟糟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不到，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手裡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這人誰啊？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趙德海和他的專家團，更是面露不屑。
這副打扮，看起來就像個剛畢業的程式設計師，能懂什麼？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到第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然後繼續旁若無人地啃蘋果。
葉凡笑了笑，對趙德海說：“趙院長，別介意，我這位朋友搞技術的，不太注重這些繁文縟節。你們繼續。”
趙德海冷哼一聲，示意專家團繼續。
接下來的講解，更加離譜。
什麼“要求系統程式碼必須用匯編語言進行核心最佳化”、“伺服器必須支援SCSI介面的硬碟陣列”……各種來自上古時代的技術名詞層出不窮。
臺下的科技巨頭們已經從憤怒變成了麻木，看猴戲一般看著臺上的表演。
而那個年輕人，一邊啃蘋果，一邊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上面敲打著，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終於，一個多小時的“技術講解”結束了。
趙德海志得意滿地看著葉凡，意思很明顯：我的要求都擺出來了，你看著辦吧。
葉凡站起身，走到臺前。
“感謝專家們的精彩講解。”他環視全場，“說實話，聽完之後，我很慚愧。我發現我對資訊科技的理解，還停留在很淺薄的層面。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這位從北京來的朋友，好像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下面，我們不如聽聽他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啃完蘋果，正在用袖子擦嘴的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走到臺上，從葉凡手裡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叫林濤，外號‘老鬼’。”他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剛才聽了半天，我總結一下各位專家的核心需求，其實就一句話——想造一輛法拉利，但堅持要給它裝上拖拉機的引擎，還要求它必須燒煤，對吧？”
這個比喻，粗俗，卻異常精準。
全場爆笑。
趙德海的臉徹底黑了：“你是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老鬼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咧嘴一笑，“我就是那個二十年前，寫出‘Cobra’資料庫核心底層程式碼，然後又親手把它埋進墳墓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