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張寧的計劃【4000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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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無聲無息地收斂。

隨後如同退潮般縮回張寧的體內。

時間重新開始流淌。

凝固的灰塵簌簌落下。

倖存者臉上的淚水滑落,狂喜的表情重新生動起來。

貞子的殘影瞬間掠過廢墟,帶起呼嘯的風。

何月蓮的嫁衣衣角輕輕飄蕩,嗩吶的音波再次擴散而出。

沉向血湖的厲鬼發出被吞噬前最後的嘶吼。

血湖表面泛起新的漣漪。

一切都恢復了流動,彷彿剛才那凍結時空的恐怖一幕從未發生。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

還在昭示著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曾降臨於此。

張寧的目光依舊沉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清晰地感知到。

血湖深處,那具猙獰的獸屍終於安靜了下來。

鬼童那雙貪婪而惡意的眼睛。

在血湖的壓制和灰色鬼域殘留的餘威下,暫時蟄伏。

只剩下本能的,對更多食物的渴望在湖底深處蠢蠢欲動。

“最大的敵人是厲鬼······”

張寧幾乎無聲地,重複了一遍自己不久前對曹延華說的話。

曹延華那邊的反應,和總部的所謂應對。

他根本不在意,或者說,從未抱有期望。

在他眼中。

馭鬼者總部,包括那位副部長曹延華在內。

就是一群被權力和內部傾軋矇蔽了雙眼的草包。

指望他們在厲鬼復甦的大勢下力挽狂瀾?

還是指望他們,能應對即將洶湧而來的境外豺狼?

無異於痴人說夢。

總部開啟的所謂“隊長計劃”,或許能聚集一些力量。

但在張寧看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甚至可能因為權力分配不均而引發更大的內耗。

一群草包,加上一群可能被拔苗助長的隊長。

能指望他們辦成什麼事。

他不需要指望任何人。

張寧站在高樓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逐漸被貞子和何月蓮清理出來的城市廢墟。

灰霧散盡後的天空是鉛灰色的。

壓抑而沉悶,一如這個時代本身的底色。

他感受著意識深處那難以言喻的,彷彿觸及世界根源的模糊感知。

那是他在駕馭鬼公交,對抗幽靈列車。

乃至最後動用小丑鬼域時隱約觸碰到的境界。

雖然還很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張絕對的王牌。

更何況,血湖底部還蟄伏著那隻融合了餓死鬼核心,鬼童意志與恐怖獸屍的怪物。

它比楊間那隻純粹的鬼童更復雜,更兇戾,也更······聽從他的命令。

或者說,受制於血湖的源頭壓制。

在境外勢力真正大規模行動之前。

張寧要主動出擊。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被動防守,只會讓那些貪婪的豺狼嗅到血腥味。

從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撲上來撕咬。

將戰場燒到敵人的地盤,總好過讓華國的土地再次淪為焦土。

然而,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一絲冰冷的理智也隨之浮現。

力量固然可怕。

無限的概念位格至高,血湖融合體兇威滔天。

但現實是殘酷的。

國王組織能縱橫全球,其核心的“國王”們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頂尖馭鬼者。

他們駕馭的厲鬼詭異莫測,保命手段層出不窮。

一旦行動暴露,被多位國王聯手圍殺······

張寧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叫張隼的總部隊長的結局。

在多位強敵的圍攻下,被硬生生消耗至厲鬼復甦,最終悽慘隕落。

靈異力量的對抗,很多時候並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

詭異的能力配合、環境的利用、資訊的差距。

都可能成為決定生死的砝碼。

強如張隼,也倒在了圍攻之下。

張寧自信比張隼更強,手段更多,位格更高。

但多位國王的圍攻這個前提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足以致命的變數。

他不能重蹈覆轍。

張寧的目光變得幽深,望向了血湖的方向。

湖面之下,那隻融合體的飢餓感如同實質的潮汐。

正在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

提升血湖的恐怖程度,是當務之急。

厲鬼,就是最好的燃料。

是提升血湖恐怖等級的關鍵。

一念及此。

張寧的身影瞬間從高樓邊緣消失。

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暗紅血影,在城市凝固的廢墟間穿梭。

他回到了撲克牌的臨時據點——一棟相對完好的建築內。

裡面氣氛凝重,王察靈、葉真、何月蓮、楊間等人都在。

幽靈列車一役雖然結束,但餘波未平。

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或整理收穫。

張寧沒有廢話。

抬手間,幾件散發著不同陰冷氣息的物品憑空出現,懸浮在眾人面前。

有佈滿銅鏽,刻著模糊鬼臉的鈴鐺。

有纏繞著乾枯髮絲,血跡斑斑的剪刀。

還有彷彿由人皮縫製,鼓脹著詭異氣息的布囊······

這些都是他在幽靈列車事件前後,以及更早時候積攢下來的靈異物品。

每一件都蘊含著獨特的詛咒或力量。

“拿著。”

張寧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提升自己,或者······保命。”

他沒有解釋來源,也不需要解釋。

撲克牌的成員都清楚,這是隊長的分配。

是增強團隊整體實力的必要之舉。

王察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那些物品。

最終落在一枚彷彿由白骨磨製的骰子上,伸手將其拿了起來。

葉真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抓向那柄鏽跡斑斑,卻散發著銳利的長劍。

何月蓮也微微頷首,目光鎖定了那串纏繞著髮絲的鈴鐺。

她感覺那東西與她駕的招鬼能力隱隱相合。

楊間沉默地拿起那個人皮布囊,入手冰涼滑膩,彷彿握著活物。

分派完畢,張寧沒有絲毫停留,身影再次消失。

他的目標很明確——大昌市。

某個普通的公交站牌。

灰霧籠罩的時期,整座城市早已化為死域。

交通系統徹底癱瘓,道路上遍佈廢墟和鏽蝕的車輛殘骸。

這個公交站牌孤零零地立在路邊,站牌玻璃碎裂。

廣告紙也剝落了,蒙著厚厚的灰塵,顯得格外荒涼和破敗。

在這裡等公交車,在正常人的認知裡,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張寧卻靜靜地站在站牌下。

他的目光穿透城市破敗的景象,投向道路延伸的遠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呼嘯的風捲起地面的塵土和紙屑,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在等。

等待那輛遊走在陰陽兩界。

連線著現實與無數恐怖靈異之地的——鬼公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夕陽的餘暉將廢墟拉出長長的陰影,更添幾分淒涼。

就在最後一絲天光即將被夜幕吞噬之際。

“嗚——”

一聲低沉嘶啞的引擎轟鳴聲。

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來了——

道路的盡頭,一點昏黃的車燈刺破了昏暗。

一輛公交車,以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方式,顛簸著駛來。

它的外觀老舊得像是從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直接開出來的。

鐵皮車身鏽跡斑斑,佈滿了詭異的劃痕和凹陷,彷彿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撞擊。

車窗玻璃渾濁不清,從外面根本無法窺視裡面的任何情形。

只能感受到一片深邃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車頂上似乎還殘留著一些難以名狀的汙漬。

像是乾涸的血跡。

又像是某種粘稠的活物的分泌物。

它行駛的姿態異常僵硬,每一次顛簸都帶著金屬扭曲的呻吟。

彷彿不是一輛車,而是一具被無形力量拖拽著的鋼鐵棺材。

陰冷死寂,不祥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流。

正隨著它的靠近而瀰漫開來。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風聲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那單調而詭異的引擎聲。

“嗤……”

伴隨著一聲彷彿洩氣般的輕響。

佈滿鏽跡的車門,在張寧面前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混合著濃重血腥,陳腐屍臭和某種更深邃陰冷氣息的味道。

瞬間從敞開的車門內湧出,撲面而來。

門內是絕對的黑暗,彷彿通往深淵的入口。

只能隱約看到幾排老舊的,蒙著厚厚汙垢的座椅輪廓。

以及······那黑暗中似乎坐滿了乘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糊影子。

一種無形的壓力。

足以讓普通馭鬼者瞬間汗毛倒豎。

靈異力量躁動的恐怖壓力,瀰漫在車門周圍。

然而,張寧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彷彿眼前這輛令無數馭鬼者聞之色變,視為移動地獄的鬼公交。

不過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交通工具。

他抬步。

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戒備的姿態。

就那麼如同下班回家,踏上熟悉的地鐵一般。

一步跨入了那扇通往無盡黑暗與恐怖的車門。

車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光線。

鬼公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再次啟動,沿著破敗不堪的道路。

顛簸著駛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車廂內。

光線極其昏暗。

只有駕駛臺上幾盞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暗紅光芒。

勉強勾勒出內部的輪廓。

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

血腥味、屍臭味、還有某種彷彿腐爛內臟混合著鐵鏽的味道。

濃得幾乎化不開。

車廂裡的乘客們姿態各異,大多僵硬地坐著,或者蜷縮在角落。

它們有的穿著現代的衣物,有的則裹著破舊不堪,年代久遠的服飾。

甚至還有穿著壽衣的。

它們身上無一例外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陰冷氣息——厲鬼。

或者被厲鬼侵蝕嚴重的活屍。

張寧的目光隨意掃過這些乘客。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駕駛座上。

那裡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人。

它穿著破舊的,沾滿油汙的公交司機制服。

身體異常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般的青灰色。

它的頭顱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扭向後方。

脖子彷彿被擰斷了,只剩下皮肉勉強連線。

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

五官扭曲模糊,如同被重物反覆砸爛又勉強粘合在一起。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

空洞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球。

只有兩團幽幽燃燒的,慘綠色的火焰。

當張寧踏上車的瞬間,這兩團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他。

一股冰冷怨毒,帶著強烈排斥和攻擊慾望的靈異力量。

如同無形的毒刺,瞬間鎖定了張寧。

整個車廂的溫度驟降。

車窗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帶著詭異紋路的冰霜。

那些原本僵硬的乘客們,似乎也因為這股針對性的恐怖壓力而微微騷動起來。

發出低沉的,意義不明的嗚咽或摩擦聲。

這是鬼公交的規則在排斥。

它在警告這個不速之客。

或者說,在評估這個強行闖入的異物是否擁有乘坐的資格。

那司機厲鬼空洞眼眶中的鬼火劇烈燃燒。

它僵硬的手臂似乎要抬起來,發動某種可怕的襲擊。

將這個膽敢無視規則的人類撕碎。

然而,張寧的動作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回家般的輕鬆姿態。

徑直朝著車廂中部一個空著的佈滿汙垢的座位走去。

彷彿那足以讓普通馭鬼者瞬間厲鬼復甦的恐怖靈異壓制,不過是拂面而過的一縷微風。

就在他經過駕駛座旁,那司機厲鬼的僵硬手臂即將抬起發動攻擊的剎那——

“咕嚕嚕······”

一陣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的聲音。

從張寧體內傳出。

那不是水聲,更像是粘稠血漿在某種巨大壓力下翻滾冒泡的聲音。

緊接著,一抹暗紅。

瞬間壓過了車廂內所有的陰冷。

光芒如同活物,如同擁有生命的陰影,瞬間蔓延而出。

它精準無聲地纏繞上了司機厲鬼那隻即將抬起的手臂。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劇烈的靈異波動爆發。

只有一種更高層次、更純粹的吞噬與同化。

“滋······滋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塊上。

司機厲鬼手臂上那屬於鬼公交的靈異力量,在接觸到暗紅光芒的瞬間。

發出了微不可聞的溶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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