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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形成。
這不是漩渦,而像是空間本身在向那張巨口塌陷。
堅固無比的,摻了黃金的合金隔離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向內凹陷扭曲。
聯接處的螺栓崩飛。
觀察窗的強化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它那雙無形的“視線”,穿透了瀕臨破碎的觀察窗,死死鎖定在張寧身上。
那裡面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要將眼前一切徹底吞噬殆盡的飢渴。
“該死,比上次更強了······”
張寧心中警鈴狂響。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的衝擊遠超以往。
染血舊報紙在他手中瘋狂地跳動發燙,上面那張青黑色的鬼臉扭曲變形。
發出無聲的尖嘯,彷彿隨時要掙脫紙張的束縛。
報紙的邊緣甚至開始捲曲焦化。
舊報紙構建的“無限迴圈”枷鎖,在餓死鬼這次狂暴的衝擊下。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遍佈。
張寧雙目赤紅,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榨取著自身每一分靈異本源。
粘稠暗紅的鬼血如同沸騰般,從他全身毛孔湧出,化作濃郁到極致的血霧。
瘋狂注入手中的舊報紙。
同時,他自身也承受著巨大的反噬,皮膚下血管賁張。
嘴角和眼角都開始滲出暗紅的血絲。
這是一場意志與本能的角力。
血霧翻騰,與餓死鬼身上爆發的猩紅光芒激烈碰撞湮滅。
隔離間內如同引爆了炸彈,衝擊波不斷撞擊著瀕臨極限的牆壁。
這場恐怖的對抗足足持續了兩分多鐘。
每一次都感覺下一秒隔離牆就會徹底崩潰。
張寧的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一種病態的灰敗,身體微微搖晃。
終於,在張寧不計代價的瘋狂灌注下,舊報紙上的鬼臉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
光芒猛地一黯。
餓死鬼身上持續爆發的猩紅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
張開的巨口極其不情願地,帶著令人心悸的磨牙聲。
緩緩閉合。
那恐怖的吸力消失,扭曲的合金牆壁發出刺耳的金屬回彈聲。
它再次僵立不動,但空氣中瀰漫的狂暴氣息和牆壁上觸目驚心的凹痕。
訴說著剛才的兇險······
張寧再也支撐不住,“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暗紅的鮮血。
整個人踉蹌著後退,重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他感覺身體被掏空了,靈魂都在顫抖。
壓制一次比一次艱難,代價一次比一次巨大。
下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
這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壓制過程,張寧每一次壓制時顯露出的極限狀態。
以及壓制後那無法掩飾的嚴重虛弱和創傷,都被基地內外極其隱秘的監控節點。
清晰地捕捉記錄,並實時傳輸到了大洋彼岸那個充滿狂熱氣氛的秘密基地。
基地負責人看著螢幕上觸目驚心的資料對比,和慢鏡頭回放中張寧吐血踉蹌的畫面。
眼中爆發出餓狼看到垂死獵物般的綠光。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高亢尖利。
“夠了,證據確鑿。破綻已經大到無法忽視。張寧的極限就在眼前,他撐不了多久了!”
“執行‘蜂刺’計劃,立刻,馬上!
命令潛伏在華國境內的‘暗影’、‘寒霜’、‘低語’,立刻行動。不惜一切代價,干擾張寧。破壞他的研究環境,製造混亂。
讓他無法休息,無法集中精神。必須讓他持續處於高壓和消耗狀態,阻止他找到任何可能的解決辦法。為‘裁決者’爭取最後的時間!
命令如同死神的號角,瞬間傳遍網路。
幾名一直潛伏在華國各大城市,身份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外國馭鬼者。
如同收到訊號的毒蠍,立刻停止了手頭的一切“正常”活動。
他們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或夜色,以最快的速度,從不同的方向。
朝著張寧所在的那座深山基地潛行而去。
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強攻,而是如同最煩人的牛虻。
叮咬、騷擾、製造麻煩······
讓張寧疲於奔命,加速他的崩潰。
與此同時,在更遙遠的大洋和大陸上空。
數股強大到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陰冷靈異氣息,不再有絲毫掩飾。
它們撕裂雲層,無視國界,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
如同數支離弦的死亡之箭,朝著華國的方向,極速逼近。
代號“裁決者”的精英小隊,帶著必殺的意志,目標只有一個——
在張寧徹底掌控那怪物之前,利用它那最不穩定的“弱點”,和張寧自身的油盡燈枯。
發動雷霆一擊,將華國這顆冉冉升起的,最危險的星辰,連同他身邊的災禍之源。
一同從世界上徹底抹除。
時間,成為了最殘酷的敵人······
···············
張寧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壓制體內那蠢蠢欲動的餓死鬼上。
那東西像一塊沉重的,不斷蠕動的冰坨。
死死壓在他的意識深處,又帶著無時無刻的,貪婪的飢餓感,試圖反噬。
他的鬼域維持著,壓制力場如同無形的枷鎖,一圈圈纏繞著那恐怖的源頭。
就在這緊繃到極限的時刻,異變陡生······
三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他鬼域邊緣的薄弱點,闖了進來。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只有赤裸裸的殺意和洶湧的靈異力量。
左邊那個,全身裹在破爛的黑色斗篷裡,看不清臉。
只有兩隻手露在外面,乾枯得如同雞爪。
他雙手一揚,大片灰白色的粉末瀰漫開來。那不是普通的灰,帶著濃重的屍臭味。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張寧的鬼域接觸到這灰粉,立刻劇烈波動起來,像是被強酸潑灑的塑膠薄膜。
滋滋作響地融化削弱。
右邊是個金髮女人,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卻塗得鮮紅。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
十根手指的指尖猛地爆開,十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激射而出。
這些血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就纏上了張寧的身體。
冰冷滑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詛咒力量,瘋狂地試圖鑽進他的皮肉。
束縛他的動作,更可怕的是,它們像活物一樣,貪婪地吮吸著他體內的靈異力量······
正面衝來的是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光頭壯漢,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金屬青灰色。
他低吼一聲,拳頭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直接砸向張寧的面門。
那拳頭不大,卻給人一種能砸塌一棟樓的錯覺。
拳頭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物理衝擊力,和某種未知的靈異詛咒。
三面夾擊······
張寧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部分力量都在壓制餓死鬼,此刻就像被捆住了手腳的人面對三個全副武裝的殺手。
鬼域被那腐蝕性的骨灰干擾,壓制力場出現紊亂。
身體被噁心的血線纏繞拉扯,汲取力量,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而正面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已經避無可避。
“該死!”
張寧暗罵一聲。
倉促間,他只能勉強側身。
同時調動體內一部分,尚未用於壓制的靈異力量,在身前形成一道稀薄的屏障。
砰!
沉悶的巨響。
張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頭正面撞上。
那道倉促形成的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
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左肩上。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像塊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地面上,煙塵四起。
左肩整個塌陷了下去,劇痛讓張寧眼前發黑。
更要命的是,體內被壓制的餓死鬼,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創和壓制力量的瞬間分散。
猛地躁動起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冰冷貪婪,純粹的惡。
餓死鬼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防線,試圖接管這具身體。
皮膚下,似乎有無數的細小東西在蠕動,青黑色的屍斑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迅速蔓延。
“咳······”
張寧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汙血。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纏繞在身上的血線猛地收緊,像燒紅的鐵絲勒進肉裡。
同時,那腐蝕性的骨灰再次飄灑過來,嗤嗤地灼燒著他的鬼域和皮膚那光頭壯漢則邁著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第二拳已經在蓄力。
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
這三個傢伙配合默契,時機抓得極準。
就是趁著他最脆弱的時候發動致命突襲。
再這樣下去,別說壓制餓死鬼,他自己連十秒鐘都撐不過去。
就會被徹底撕碎,或者被餓死鬼完全反噬。
怎麼辦,強行調動所有力量反擊?
不行,那樣對餓死鬼的壓制會瞬間崩潰。
自己立刻就會被體內的厲鬼吞噬,死得更快。
用鬼域硬抗?
也不行,那骨灰和血線對鬼域的干擾和侵蝕太強。
加上那個壯漢恐怖的物理破壞力,根本撐不住。
絕望的念頭剛升起,就被張寧狠狠掐滅。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有事情沒做完······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
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腦海。
壓制不住······那就······不壓制了。
不是完全放棄,而是鬆開一點。
鬆開一點對餓死鬼的禁錮。
讓這個被關在自己身體裡的恐怖存在,短暫地獲得一部分自由。
但這份自由,不是讓它來反噬自己,而是······讓它去咬別人。
驅虎吞狼。
張寧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
與其自己同時面對三個強敵和體內的定時炸彈,不如讓炸彈去炸敵人。
讓這些該死的,潛伏偷襲的外國佬,也嚐嚐餓死鬼的滋味······
念頭一起,張寧立刻付諸行動。
他沒有再去強行收束那部分因重創而散亂的壓制力量。
反而,他主動地,小心翼翼地。
將壓制餓死鬼的力量,鬆開了那麼一絲縫隙。
就像在堤壩上,主動鑿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轟——
體內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冰冷洪流,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呃啊啊啊——”
一聲非人的,充滿極致飢餓感的嘶吼,猛地從張寧喉嚨裡爆發出來。
聲音扭曲刺耳,完全不似人聲。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皮膚下青黑色的脈絡如同活蛇般瘋狂扭動膨脹。
無數嬰兒啼哭般的詭異聲音,以他為中心,驟然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異變,讓正在逼近的三個外國馭鬼者動作都是一滯。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爆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和飢餓感。
這感覺比他們之前感受到的張寧自身的氣息,要純粹,要恐怖得多。
“什麼東西?!”
金髮女人臉上的怪笑僵住了,纏繞在張寧身上的血線劇烈顫抖。
彷彿碰到了什麼極度汙穢的東西,吸吮的速度都變慢了。
甚至有些血線開始變得灰暗,慢慢萎縮起來。
“小心,他體內的鬼不對勁!”
黑袍人發出沙啞的警告,揚出的骨灰也下意識地回收了一些。
光頭壯漢衝在最前面,感受最為直接。
他蓄勢待發的拳頭硬生生停住。
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那個劇烈抽搐,渾身散發出恐怖氣息的身影。
就在他們這一愣神的瞬間,張寧的身體猛地一挺。
噗!噗!噗!
十幾道青黑色的,溼漉漉的細小身影。
猛地從張寧的胸腹、背部、甚至脖頸處撕裂皮膚鑽了出來。
那是鬼嬰。
它們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巴掌大。
最大的接近半米,皮膚青黑,眼睛空洞漆黑。
裂開滿是細密尖牙的嘴,發出刺耳的啼哭。
它們一出現,那純粹的,針對一切活物的飢餓感就瀰漫開來······
更可怕的是,張寧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大張開。
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濃重屍臭的青黑色液體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