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 / 1)
餓死鬼的狀態再次被拉回“臨界點”。
在現實世界的一秒鐘內。
張寧體內,圍繞著餓死鬼這個個體。
進行了成百上千次微小的,區域性的,只針對它的時間重啟。
每一次重啟,都精準地將它從爆發的邊緣。
強行拽回那個張寧設定好的,脆弱的平衡點。
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
快到餓死鬼的每一次“爆發”意圖,剛剛升起。
就被重啟的力量抹去,狀態被重置。
它陷入了無限迴圈的“卡頓”狀態。
它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即將失控卻又被張寧短暫壓制住”的臨界瞬間。
張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過電。
每一次微重啟,都伴隨著巨大的靈異消耗和身體負擔。
他感覺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會崩斷。
皮膚上的屍斑瘋狂地閃爍蔓延,又隨著重啟微微消退一點。
然後又蔓延······
如此反覆。
左肩的傷口也在這種狀態下不斷撕裂癒合,再撕裂。
鮮血浸透了半邊身體。
但他死死咬著牙,眼神冰冷如刀。
意志如同鋼鐵。
他必須撐住。
必須維持這個無限迴圈的單體重啟······
他不再去管那三個外國馭鬼者,也不再去管那些失去源頭。
開始變得混亂和茫然的鬼嬰。
他的全部心神,所有的力量。
都傾注在了體內這場無聲的,卻激烈到極致的“囚禁”儀式上。
擺鐘的虛影在他意識深處穩定地震盪著,每一次震盪。
都精確地帶動一次微重啟。
第七層鬼域的力量如同最穩定的能量源,源源不斷地支撐著這個迴圈。
時間一點點過去。
現實世界可能只過了幾分鐘。
但在張寧體內,圍繞著餓死鬼的微重啟。
已經進行了數萬次、數十萬次······
漸漸地,那原本狂暴衝擊張寧意識的飢餓感和惡念。
被“卡”住了。
它依舊存在,依舊冰冷恐怖,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狀態。
它每一次試圖爆發的衝動,都在升起的瞬間被重啟的力量抹平。
迴圈往復,無休無止。
張寧皮膚下瘋狂跳動的青黑色脈絡,平復了下去。
不再扭曲蠕動,變成了僵硬的,如同紋身般的圖案。
那種隨時會從體內爆開的感覺,消失了。
他成功了。
以持續不斷的,高頻率的,小範圍單體重啟為代價。
他成功地將復甦到恐怖程度的餓死鬼,永久地“凍結”在了那個不會失控的臨界狀態。
它成了一個被時間迴圈禁錮的囚徒。
永遠無法邁出失控的那一步。
張寧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
身體依舊劇痛,力量消耗巨大。
但那種致命的,來自內部的失控威脅,暫時解除了。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戰場。
那三個外國馭鬼者還在苦戰,雖然鬼嬰失去了源頭。
變得混亂和遲鈍,攻擊性大減。
但數量依舊龐大,之前的圍攻已經讓他們傷痕累累,靈異力量消耗巨大。
張寧緩緩站了起來,左肩的劇痛讓他微微皺眉。
但動作已經恢復了穩定。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
體內,被“永久”禁錮在臨界點的餓死鬼,如同一塊冰冷的基石。
雖然沉重,卻不再反噬。
他重新掌控了局面。
現在,該收拾殘局了。
···············
那三個外國馭鬼者,在張寧成功“凍結”餓死鬼的瞬間。
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光頭壯漢被十幾只失去目標,但依舊兇殘的鬼嬰死死纏住。
動作早已變得像生鏽的機器。
金髮女人混身是冒著黑氣的抓痕,血線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黑袍人的斗篷被撕得稀爛,露出枯槁的身體。
骨灰的腐蝕力也弱了大半,只能勉強護住自身。
他們看到了重新站起來的張寧。
他渾身是血,左肩塌陷,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但那雙眼睛,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他身上那股屬於餓死鬼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深不可測的狀態取代。
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鎖鏈死死捆縛在了他體內。
“不······不可能!”
金髮女人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張寧沒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意念一動。
那些原本因為失去源頭而變得茫然,攻擊性大減的鬼嬰。
空洞的眼窩瞬間再次鎖定了三個外國馭鬼者。
這一次,它們的攻擊不再混亂,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絕對的服從。
“嗚哇——”
幾十只鬼嬰發出整齊的尖嘯,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獵犬。
青黑色的身影化作一片死亡的浪潮,瞬間將三人徹底淹沒。
光頭壯漢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怒吼,就被七八隻鬼嬰撲到了臉上和脖子上。
鋒利的爪子輕易撕開了他那防禦力大減的青灰色皮膚。
深入血肉。
更多的鬼嬰抱住了他的四肢、和軀幹,瘋狂啃噬。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掙扎了幾下,力量在詛咒的侵蝕下飛速流逝。
很快就像一截腐朽的木頭般轟然倒地。
只剩下被啃食時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和血肉被撕扯的粘膩聲響。
金髮女人尖叫著試圖用最後的力量催動血線,但幾條微弱的血線剛射出。
就被幾隻鬼嬰張嘴咬住,咔嚓幾下嚼碎吞了下去。
她驚恐地轉身想逃,但速度太慢了幾隻速度最快的鬼嬰從背後追上,尖銳的爪子輕易洞穿了她的後背,從前胸穿出。
她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青黑色爪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刻,更多的鬼嬰撲上,將她徹底撕碎。
黑袍人最是悽慘。
他的骨灰幾乎耗盡,身體枯槁得如同風中殘燭。
面對撲來的鬼嬰,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沙啞的哀嚎,就被幾隻鬼嬰撲倒在地。
它們沒有立刻撕咬,而是伸出細長烏黑的舌頭。
貪婪地舔舐著他身上殘留的骨灰粉末,發出滿足的嘶嘶聲。
緊接著,更多的鬼嬰加入,開始啃噬他那幾乎沒有血肉的枯骨身體。
啃噬骨頭的聲音格外刺耳,令人頭皮發麻。
前後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差點將張寧逼入絕境的三名外國馭鬼者。
連同他們駕馭的厲鬼,被幾十只兇殘的鬼嬰啃噬得乾乾淨淨。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原地只剩下幾灘迅速滲入泥土的汙血,和零星的,屬於他們靈異物品的碎片。
張寧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片區域虛虛一握。
嗡!
第七層鬼域的光芒微微一閃,如同無形的吸塵器。
那些剛剛完成殺戮的鬼嬰,連同地上殘留的汙穢氣息。
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壓縮,最終化作十幾道粘稠的青黑色液體流。
倒卷而回,重新沒入張寧的身體。
皮膚下的青黑色脈絡微微起伏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被“凍結”後的僵硬狀態。
吞噬了三個馭鬼者和他們體內的鬼,對此刻的餓死鬼來說。
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補充,被牢牢地禁錮在那迴圈的臨界點上。
無法引發任何波瀾······
張寧站在原地,稍微感受了一下。
左肩的骨頭在之前的高頻重啟中勉強癒合了一點,但依舊劇痛。
身體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維持對餓死鬼的無限單體重啟,消耗是持續且巨大的。
他需要時間恢復,更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來穩固這種狀態。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一個特製的衛星電話震動了起來。
是總部專用的加密頻道。
張寧接通,裡面傳來曹延華那明顯帶著巨大壓力後驟然放鬆,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
“張寧,張寧······是你嗎?情況怎麼樣了?訊號之前被嚴重干擾了······”
“解決了。”
張寧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剛才經歷生死搏殺的不是他。
“三個外國馭鬼者,死了。
餓死鬼,暫時控制住了。”
電話那頭明顯傳來幾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喘息。
還有隱約的,壓抑的歡呼聲。
顯然,總部指揮中心那邊一直高度緊張地關注著這裡。
透過衛星或者其他手段,可能捕捉到了部分恐怖的靈異波動和最後的結局。
“太好了!太好了!”
曹延華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慶幸。
“張寧,你立了大功。我們這邊檢測到那片區域的靈異強度在急劇下降。你怎麼樣,受傷嚴重嗎?馭鬼者支援小隊已經待命,隨時可以向你靠攏。”
“不用靠近。”
張寧直接拒絕。
他現在的情況很特殊,體內禁錮著隨時可能爆發的餓死鬼。
任何外人靠近都是極度危險的,也可能干擾到他維持重啟的微妙平衡。
“給我準備一個絕對安全的,高規格的收容點,要快。另外,楊間在哪?”
“楊間?”
曹延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在西北方向,距離你大概兩百公里的‘雙橋鎮’區域。他之前報告說在追蹤一件代號‘鬼牌’的靈異事件,我們這邊訊號也時斷時續,最後一次聯絡是在半小時前。
他說情況······有點棘手,但還能應付。
怎麼了,你要過去?”
“嗯。”
張寧應了一聲。楊間獨自行動,還帶著一件靈異物品。
又遇到了棘手的靈異事件。
他剛剛解決了自身的巨大危機,餓死鬼的力量暫時被“凍結”。
但這份力量本身還在。
與其立刻去總部那個未必真正安全的收容點,不如先去幫楊間解決麻煩。
一來還個人情,二來,有餓死鬼在手,很多麻煩會變得簡單。
“明白了,我們立刻通知楊間,告知你的動向。支援小隊會調整路線,前往雙橋鎮外圍待命,隨時聽候你和楊間的調遣。你千萬小心!”
曹延華沒有廢話,立刻做出了安排。
張寧能控制住餓死鬼,並主動去支援楊間,這對總部來說是巨大的利好。
結束通話電話,張寧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身體的疲憊和傷痛。
他看了一眼外國馭鬼者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
這些人背後顯然還有組織。
不過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嗡!
濃郁的青黑色光芒再次亮起,第七層鬼域瞬間展開,將張寧籠罩。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徹底消失在原地。
目標——西北方向,兩百公里外,雙橋鎮。
···············
雙橋鎮。
這裡早已不是人類居住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一種甜膩的腐臭。
天空是灰濛濛的,太陽光被一層無形的陰霾阻隔,顯得黯淡無力。
破敗的房屋歪歪斜斜,街道上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雜物。
以及······一些形態詭異的“人”。
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動作僵硬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的臉是模糊的,像蒙著一層灰霧,看不清五官。
最詭異的是,他們的身體表面,鑲嵌著一張張紙牌。
撲克牌。
紅桃、黑桃、梅花、方塊······大小王也有。
有的紙牌嵌在胸口,有的嵌在額頭,有的甚至嵌在手臂或大腿上。
這些紙牌像是生長在肉裡一樣。
邊緣和皮膚融合在一起,隨著“人”的移動微微起伏。
這些就是“鬼牌”事件衍生的鬼奴。
它們本身攻擊性似乎不強,只是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一旦被它們靠近,或者試圖攻擊它們身上的紙牌,就會觸發可怕的靈異詛咒。
輕則身體僵硬,被同化出紙牌印記。
重則直接變成它們的一員。
在鎮中心一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小樓樓頂,楊間正靠著一個水箱喘息。
他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身上的黑色風衣有幾處撕裂的口子。
隱隱有血跡滲出。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撲克牌——不是普通的撲克牌,這張牌通體漆黑。
牌面上只有一個模糊的,扭曲的“J”形圖案,散發著極其陰冷的氣息。
這是他那副“鬼牌”靈異物品的核心之一,也是他壓制和對抗源頭鬼的關鍵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