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 / 1）
一股是他自身的意志和靈異力量，混合著第七層鬼域的威能。
如同最堅韌的鎖鏈，死死地維繫著那瀕臨崩潰的重啟迴圈。
每一次迴圈的完成，都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
消耗巨大，痛苦不堪······
另一股則是體內餓死鬼的本源力量。
被那赤紅詛咒刺激和衝擊，加上重啟迴圈的不穩定。
它那被“凍結”的飢餓感，和復甦本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
再次劇烈地翻騰起來。
冰冷、貪婪、純粹的惡念不斷衝擊著張寧的意識防線。
試圖掙脫束縛······
皮膚下那些僵硬的青黑色脈絡，如同沉睡的毒蛇被驚醒。
開始不安分地扭曲跳動，彷彿隨時會破體而出。
更糟糕的是，那幾處赤紅詛咒。
如同紮根在體內的毒瘤，不斷釋放著混亂的干擾力量。
試圖汙染和瓦解重啟迴圈的能量流。
張寧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場無聲卻兇險萬分的內部戰爭中。
意識深處，那古老的青銅擺鐘虛影瘋狂地震盪著。
每一次震盪，都帶動一次微小的單體重啟。
試圖將餓死鬼的狀態重新拉回那個“臨界點”。
第七層鬼域的力量被壓榨到極限，化作最精密的刻刀。
鎖定目標，修正迴圈。
但外來的詛咒，如同不斷投入迴圈齒輪中的砂礫。
讓每一次重啟都變得滯澀艱難。
每一次強行完成重啟，都伴隨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和巨大的消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在飛速流逝。
體表的溫度在下降，心跳變得緩慢而沉重。
“不能停······不能亂······”
張寧在心底一遍遍告戒自己，意志如同淬火的鋼鐵。
在痛苦和壓力下反而變得更加純粹和冰冷。他放棄了所有雜念，放棄了對外界的感知。
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傾注在維持那脆弱的迴圈上。
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額頭和鬢角滑落。
滴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皮膚下的青黑色脈絡，每一次劇烈的跳動，都讓他身體猛地一顫。
嘴角溢位絲絲黑紅色的血沫。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沒有放棄。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他像一尊在痛苦中凝固的石像，唯有體內那無聲的，慘烈的拉鋸戰。
證明著他頑強的存在。
··················
基地中控室，也被稱為“鬼域放映廳”。
巨大的環形牆壁上，鑲嵌著數十塊大小不一的螢幕。
這些螢幕並非普通的電子屏，而是由特殊處理的靈異材料製成。
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暈。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常規畫面，而是各種扭曲變幻的光影線條。
代表著外部空間不同頻率的靈異波動。
有的區域呈現穩定的藍色，代表安全。
有的區域則是混亂的紅色漩渦，代表高靈異干擾或事件發生地。
還有的則是代表空間褶皺，和鬼域屏障的扭曲紋路。
幾名戴著撲克牌面具的成員坐在操作檯前，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他們不需要解讀複雜的影象，而是透過自身駕馭的厲鬼與螢幕的靈異連線。
直接感知那些波動背後的含義。
楊間坐在主控位上，右腿搭在一個特製的支架上。
腿上覆蓋著一層散發著寒氣的凝膠狀物質，正在緩慢壓制那陰毒的詛咒。
他的鬼眼雖然沒有睜開，但猩紅的光芒在眼皮下隱隱流動。
與整個“鬼域放映廳”的靈異監控網路連線在一起，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雷達。
“紅桃7區域，檢測到微弱空間擾動，頻率特徵······
疑似總部‘信標’追蹤波，強度很低，距離我們核心區域超過五十公里，正在遠離。”
一個負責監控的成員快速報告。
楊間微微點頭，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有些低沉。
“保持監控，記錄所有異常波動特徵，與情報組共享。
重點留意與‘方舟’已知活動特徵匹配的靈異訊號，以及······總部‘清道夫’小隊的專屬標記。”
“明白！”
基地在楊間的坐鎮下，如同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刺蝟。
警惕地感知著外界的風吹草動，同時將尖刺悄然豎起。
··················
距離撲克牌基地數十公里外。
一片被濃霧籠罩的荒廢廠區邊緣。
三輛經過特殊偽裝，如同幽靈般的黑色越野車熄火停在陰影中。
車旁，站著五個人。
他們都穿著便於行動的深灰色作戰服，臉上戴著能隔絕靈異探測的特製面罩。
氣息凝練，眼神銳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感。
這正是總部派出的“清道夫B組”，專門負責追蹤張寧和楊間的小隊。
為首的小隊長代號“灰隼”。
手裡託著一個閃爍著複雜資料流的平板電腦，眉頭緊鎖。
“訊號又消失了。”
他旁邊一個負責技術支援的隊員低聲抱怨，“他們的反追蹤手段很高明。
基地外圍的靈異干擾場強得離譜，我們的‘靈嗅信標’一靠近那片區域就失效。
像撞進了一團粘稠的瀝青裡。”
“最後捕捉到的微弱指向，就在這附近區域，但範圍太大，而且······”
另一個隊員指了指周圍瀰漫的，帶著淡淡靈異氣息的濃霧。
“這霧也不正常，干擾感知。媽的，跟個鬼打牆似的。”
“灰隼”盯著平板螢幕上最後消失的訊號點，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片死寂破敗，被詭異濃霧籠罩的廢棄工業區。
他心中同樣充滿了挫敗感。
上面給的壓力很大，要求他們儘快鎖定目標位置。
但又不給足夠的人手和強力支援。
面對一個由張寧和楊間這種級別馭鬼者經營的老巢，他們這點力量根本不夠看。
“啟動‘蜂群’探測器，低空滲透式掃描。”
“灰隼”下令，聲音冰冷。
“注意隱蔽，保持距離。我們的任務是定位，不是送死。一旦發現高能反應或防禦節點，立刻標記後撤，絕不允許擅自接觸！”
“是！”
幾架只有巴掌大小，形如機械蜂鳥的微型探測器，無聲地從車內飛出。
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前方濃霧籠罩的廢墟之中。
它們將嘗試繞過強大的靈異干擾，進行最基礎的物理地形掃描，和能量殘留探測。
“灰隼”小隊則如同融入陰影的石像，靜靜地等待著，警惕地注視著濃霧深處。
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可能是總部最危險的“目標”之一的老巢。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與此同時，在撲克牌基地的“鬼域放映廳”內。
一塊邊緣區域的螢幕上，原本代表穩定背景噪音的灰色光斑中。
極其微弱地閃爍起幾個，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小紅色光點。
並伴隨著一組特殊的，代表微型機械單位高頻掃描的特徵頻譜波紋。
負責監控那片區域的成員“梅花9”眼神一凝，立刻將訊號放大並標記出來。
“報告！‘黑桃J’區域外圍，檢測到超低空、超小型移動單位侵入。
楊間面具下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果然來了······小老鼠。”
他冰冷的聲音在控制室內響起。
“啟動‘靜默狩獵’協議。‘方塊J’，‘黑桃K’，帶你們的人去‘招待’一下。
記住，要活的，或者······至少留個能問話的腦袋。”
“收到！”
代號“方塊J”和“黑桃K”的成員立刻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冷光。
迅速帶著幾名精幹手下離開了控制室。
基地深處，“靜滯之間”內。
張寧依舊沉浸在痛苦的拉鋸戰中，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皮膚下的青黑色脈絡，在一次劇烈的跳動後，暫時平復了下去。
嘴角的血跡又多了一縷。
體內的重啟迴圈，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後，似乎又艱難地穩定了一點點。
距離真正穩固狀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基地外圍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
撲克牌基地深處，“靜滯之間”內。
時間彷彿凝固。
只有張寧壓抑的呼吸聲和汗水，血水滴落的輕微聲響。
在冰冷的合金密室中迴盪······
皮膚下的青黑色脈絡依舊在不安地跳動。
胸腹間那幾處赤紅色的詛咒傷口，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著混亂與侵蝕的氣息。
但比起之前那種瀕臨崩潰的狂瀾，此刻他體內的風暴。
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堅韌的意志，強行壓制在了一個相對平穩的臨界點。
單體重啟迴圈的齒輪，在經歷了無數次瀕臨卡死的險境後。
終於重新咬合，艱難地，緩慢地，卻異常穩定地運轉起來。
雖然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消耗。
雖然那些詛咒，如同頑固的汙垢般，附著在迴圈的鏈條上。
帶來持續的遲滯感，但崩潰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張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不再是之前重傷時的疲憊和紊亂。
而是沉澱下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銳利。如同被寒冰覆蓋的深淵，表面平靜。
內裡卻蘊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風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依舊猙獰的傷口。
感受著體內那被牢牢“凍結”在臨界點，卻因吞噬了部分詛咒，而似乎變得更加“沉重”的餓死鬼本源。
力量在恢復，但代價同樣巨大。
維持這種狀態，如同揹負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行走。
基地中控室，“鬼域放映廳”。
楊間右腿上的詛咒凝膠已經更換了幾次，腿部的麻木感消退了不少。
但依舊無法完全發力。他正聽著“黑桃K”的彙報。
“······外圍的‘小老鼠’已經清理乾淨。
三個‘蜂群’探測器被捕獲並反向干擾，發射源位置已鎖定，是總部‘清道夫B組’的一個臨時據點。
按照你的指示，沒有打草驚蛇，只是留下了‘到此一遊’的標記。”
“黑桃K”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冷意。
“‘方塊J’帶人在據點附近佈下了‘迴響’陷阱，只要他們再次啟動裝置試圖深潛探測，就會觸發。”
“做得不錯。”
楊間點頭。總部的追蹤小隊不足為懼。
他們更像是被放出來的眼睛，真正的威脅是“方舟”，和總部內部的分裂力量。
“‘方舟’那邊有動靜嗎？”
“紅心10正在全力分析，目前捕捉到幾股異常的靈異波動，在幾個資源點附近徘徊。
強度不高，更像是試探性騷擾。主力依舊隱藏得很深。”
楊間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扶手上輕輕敲擊。
基地暫時安全，張寧的狀態也穩住了，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總部內部的“徹底壓制派”不會善罷甘休。
“方舟”的威脅更是如芒在背。
被動防禦，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無聲滑開。
張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撲克牌組織特製的黑色作戰服，遮掩了大部分傷口。
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得驚人。
“張寧！”
楊間立刻站起，雖然動作因腿傷而略顯僵硬。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張寧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
他目光掃過“鬼域放映廳”牆壁上閃爍的螢幕。
最後落在代表總部核心區域的那片龐大複雜，代表著多重防禦體系的靈異光斑上。
“現在什麼情況？”
楊間快速將外部情況，包括總部追蹤小隊的小動作和“方舟”的試探性騷擾，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張寧聽完，沒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總部核心區域的影像上。
那冰冷的眼神深處，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曹延華以為，在“深淵”預案啟動後，一切都會“按部就班”。
總部會先集中力量解決掉“方舟”這個外患，同時由“清道夫B組”持續監控和定位張寧。
等待時機成熟，或者等“方舟”威脅解除後，再集中優勢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