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 / 1）
“效果比預想的要好。”
張寧輕輕敲著扶手。
“殺雞儆猴，這次是直接殺了一批不太安分的‘雞’，那些觀望的‘猴子’們，應該能更老實一段時間了。”
但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馭鬼者存在，只要鬼無法被殺死的規律不變，這個隱患就永遠存在。我們只是提前清理掉了一些最不穩定的炸彈。”
“名單還很長。”
楊間說道。
“我知道。”
張寧望向窗外，眼神幽深。
“慢慢來，一個一個處理。優先處理最危險的。同時，加強對現有登記馭鬼者的監控和評估，定期排查，及時發現新的‘高風險’目標。”
“我們這是在走鋼絲。”
楊間突然說了一句。
大規模對同類下手，即便理由充分，也必然埋下不滿和仇恨的種子······
“我們一直都是在走鋼絲。”
張寧收回目光，看向楊間，眼神冰冷而堅定。
“從成為馭鬼者的那一天起，從靈異復甦無法逆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得選了。
要麼，想辦法掙扎求存，哪怕手段酷烈。要麼，大家一起玩完。”
“與其等到未來某天，成千上萬的馭鬼者同時死亡，厲鬼全面復甦，造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不如現在由我們來做這個惡人，親手拆掉這些炸彈，哪怕······手上會沾滿血。”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默。
只有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聲，以及螢幕上不斷滾動的，代表著一個個被處理掉的目標資訊······
窗外的天空，依舊陰沉。
·····················
撲克牌組織，針對內部“高風險”馭鬼者的清理行動，在高效而冷酷地推進著。
大部分目標都在總部精銳小隊的突襲或“邀請”下，或被管控，或被鎮壓······
過程雖有波折，但總體還算順利。
然而，並非所有目標都會束手就擒。
總會有一些意外發生。
這次的目標，代號“鬼耳”，是一名獨行馭鬼者。
檔案記錄顯示他駕御的厲鬼與聲音和感知有關，本身靈異強度評估並不算頂尖。
但近期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有多次無差別使用靈異能力傷及無辜的記錄。
已經被列為需要優先強制管控的物件。
根據情報，“鬼耳”藏身於內地，一個三線城市的老舊居民區內。
負責此次行動的，正是楊間親自帶領的一支小隊。
原本以為這會是一次手到擒來的任務。
夜晚，居民樓內寂靜無聲······
楊間示意隊員封鎖各個出口，自己則帶著兩名隊員直接上樓，來到了目標所在的房門外。
他甚至沒有敲門，鬼域的紅光微微一閃，門鎖便無聲無息地化開。
推開門，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透入。
隱約可見一個消瘦的身影背對著門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似乎在聽著什麼。
“李銘，代號‘鬼耳’。”
楊間的聲音冰冷，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總部令，放棄抵抗，接受管控。”
那身影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異常蒼白，甚至有些扭曲的臉。
他的耳朵似乎比常人大上一圈，在黑暗中隱約透著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
“聲音······好多聲音······”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似乎並沒有完全清醒。
“腳步聲，心跳聲，水管裡的流水聲。
還有······你們身上······鬼的聲音，真吵啊······”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處於半失控的邊緣。
楊間眉頭微皺，不再廢話，猩紅的鬼眼瞬間亮起。
四層鬼眼鬼域就要張開，準備像之前一樣，以絕對的力量將其強行壓制。
然而，就在鬼域的紅光即將瀰漫開來的瞬間——
“吱嘎——！！！！”
一種極其尖銳，極其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高頻噪音。
猛地從那個“鬼耳”身上爆發出來。
不，不是從他嘴裡發出，而是彷彿以他為中心，周圍的空氣，牆壁，地板都在劇烈震動。
自發地產生了這種可怕的音波。
這噪音並非物理層面的聲音，而是蘊含著某種極其特殊的靈異力量。
它無視了物質的阻礙，直接穿透一切，狠狠撞入楊間的腦海······
嗡——！
楊間只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刺痛感傳來，眼前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發黑。
那原本即將順利張開的鬼眼鬼域，如同被卡住了的齒輪，猛地一滯。
紅光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竟然變得極不穩定，難以維持。
鬼域的運轉，依賴於馭鬼者高度集中的意識，和靈異力量的穩定輸出。
而這種可怕的，直接針對意識和感知的靈異噪音，恰好形成了最致命的干擾······
“呃！”
楊間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強行穩住身形。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隊員更是慘叫一聲，直接捂著頭癱軟在地······
他們的靈異力量遠不如楊間，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噪音衝擊下，瞬間就失去了戰鬥力。
“吵死了，吵死了！都給我安靜！”
那個“鬼耳”似乎也被自身爆發的力量所刺激，變得更加狂躁。
他抱著頭嘶吼著，更多的，各種頻率的，混亂不堪的靈異噪音，如同失控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衝擊。
咔嚓！咔嚓！
房間的玻璃窗，瞬間佈滿裂紋然後轟然炸開。
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整個房間乃至整棟樓，都彷彿在這可怕的音波中顫抖。
楊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試圖再次強行張開鬼域，但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靈異噪音，總能精準地找到他力量運轉的間隙。
如同最惡毒的尖針，刺入他最敏感的意識節點，一次次地打斷，干擾他的鬼域。
他的鬼眼劇烈顫動著，紅光時隱時現，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掌控領域。
沒有鬼域的絕對掌控，他的很多手段就無法發揮出最大威力······
而那個“鬼耳”，雖然看似瘋狂，但其本能驅使下的攻擊卻異常刁鑽。
各種詭異的聲波層出不窮。
有時是能震散靈異凝聚的低頻轟鳴。
有時是能干擾思維的高頻尖嘯。
有時甚至是直接針對生命意識的詛咒之音······
楊間只能憑藉著強大的靈異本能，和身體素質進行閃避和格擋。
偶爾抓住間隙反擊，但他的攻擊往往在靠近對方時就被那層層疊疊，扭曲震動的音波領域削弱偏轉，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一時間，楊間竟然被完全壓制在了下風。
他空有更強的靈異強度，卻被對方這種剛好剋制鬼域穩定性的能力弄得束手束腳，顯得異常狼狽。
房間內的傢俱，牆壁都在可怕的音波交鋒中不斷被撕裂粉碎。
這種情況，極其罕見。
楊間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能將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對手了，尤其對方的絕對力量層次並不高。
“必須儘快解決！”
楊間眼中厲色一閃，知道不能久拖。
他試圖強行突破音波干擾，硬扛著那刺穿腦髓的噪音，再次凝聚鬼域力量。
但就在他強行催谷的瞬間——
“鬼耳”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了空氣的恐怖音炮，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瞬間轟到了楊間面前。
這一擊蘊含的靈異力量遠超之前，顯然也是“鬼耳”的拼命一擊······
楊間的鬼域在這一刻剛好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節點。
眼看就要被這道凝聚的恐怖音炮正面擊中。
這一下若是打實了，即便以楊間的實力，也絕對不好受，很可能瞬間重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整個房間，不，是整個空間，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所有瘋狂肆虐，刺耳無比的靈異噪音。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種更強大，更深邃的力量給······淹沒了。
一片粘稠的，暗紅色的，彷彿由無盡血液匯聚而成的光芒。
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籠罩了整個房間，取代了原本的光線。
空氣變得溼冷沉重，瀰漫開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那道即將擊中楊間的恐怖音炮，在闖入這片暗紅色光芒的領域後。
就像是射入了無邊無際的血色沼澤，速度驟然變慢，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粘稠的暗紅光芒侵蝕分解。
最終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鬼耳”臉上瘋狂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他張著嘴，卻發現自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他周身自然散逸的那些扭曲音波，都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徹底沉寂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深處，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冰冷、死寂、粘稠······
要將他的一切都徹底吞噬，淹沒，分解。
他拼命地試圖催動自身的靈異力量，但那足以干擾甚至剋制楊間鬼眼的音波之力，在這片深沉的血色面前。
卻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就像幾顆投入大湖的石子，連一點像樣的水花都濺不起來，就被那無盡的血水吞沒。
絕對的壓制······
楊間只覺得周身一輕，那令人煩躁欲狂的噪音干擾瞬間消失。
他穩住身形，猩紅的鬼眼看向房間門口。
不知何時，張寧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但眼神卻冰冷如刀。
他沒有看楊間，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個被凝固在暗紅色光芒中，滿臉驚恐卻動彈不得的“鬼耳”。
張寧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對著“鬼耳”的方向，虛虛一握。
嗡——！
籠罩房間的暗紅色光芒，瞬間向內收縮凝聚。
彷彿那片血色的海洋掀起了巨浪，最終化作一隻無形的，由純粹血湖靈異構成的大手。
猛地攥住了“鬼耳”。
“鬼耳”的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眼珠猛地凸出，充滿了血絲，卻連一絲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周身那點可憐的靈異波動，如同風中殘燭，瞬間就被徹底掐滅。
下一秒，暗紅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收回張寧體內。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只有一片狼藉和破碎的窗戶，證明著剛才發生的激烈戰鬥。
“鬼耳”如同失去了所有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他已經被血湖的靈異力量強行侵入，暫時鎮壓了一切活動能力。
整個過程，從張寧出現到鎮壓目標，不過短短兩三秒時間。
快準狠，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
輕鬆解決了，讓楊間都一時陷入下風的棘手敵人。
“沒事吧？”
張寧這才看向楊間，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楊間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那雙猩紅的鬼眼掃過地上昏迷的“鬼耳”，又看向張寧。
“他的能力，剛好乾擾鬼域。”
“嗯，看出來了。”
張寧走上前，檢查了一下“鬼耳”的狀態。
“很特別的能力，強度不高，但針對性極強。幸好來得及時。”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楊間知道，剛才那一刻確實兇險。
如果不是張寧恰好趕到並出手，他就算能贏，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甚至可能讓對方跑掉······
“你怎麼來了？”
楊間問道。
這類具體的抓捕行動，通常不需要張寧親自出面。
“剛好在附近處理另一個目標，感應到你這邊靈異波動異常，鬼域展開很不穩定，就過來看看。”
張寧解釋道。
“看來，我們的名單評估還是不夠完善。這種擁有特殊剋制能力的目標，危險等級需要重新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