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市井煙火(1 / 1)
張伯秋聞言,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便恭敬的帶著家眷一齊上了錦衣衛準備好的幾輛馬車,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
進京的信件雖然早就送到了福王府,但能調來錦衣衛等候,張伯秋對這位福王殿下的威名又加深了印象,心底的恐懼也同樣提高。
馬車晃晃悠悠的穿過直道,不急不緩的靠近北京城。
進京的隊伍很長,浩浩蕩蕩的車隊匯成一股洪流,以至於空氣中逐漸瀰漫出一股淡淡的牲畜糞便氣味。
無論是豪華的馬車,還是殘破不堪的驢車,亦或者緩步慢行的牛車在這座雄城面前,都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馬車穿過永定門,熙攘的街市氣息撲面而來,人聲鼎沸,店鋪林立,沿街叫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市井煙火,街道上充滿了南北往來的商客,這裡匯聚著大明最驕傲的英才,也是大明朝最為繁華的地方。
錦衣衛便衣將張伯秋送到一家客棧,便又如普通人一般,轉瞬之間,便消失於茫茫人海。
安頓好行程,張伯秋便獨自離開了客棧,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閒逛。自己進京的目的,福王殿下早已交代,他自然要拿出點實際行動。
作為商人,他不會放過一處細節。
繁華熱鬧的大街突兀多了一塊空缺,一座三層的奢華酒樓此刻孤零零的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口,來往的行人似乎都在刻意避開這座酒樓。
酒樓的大門貼著幾張封條,幾個黑漆漆的乞丐正跪在門前討食。
張伯秋望著這座酒樓,眼裡甚是滿意,無論是選址還是佈局,要是能將其作為錢行的選址,無疑事半功倍。
“這麼好地方,太可惜了。”張伯秋不由嘆息道,臉上充滿不捨。
這麼好酒樓此刻無人問津,不由讓他充滿好奇。
張伯秋一臉隨意的走向街旁的茶肆,吩咐夥計來壺好茶,便將注意放在了周圍人的閒談上。
茶肆內嘈雜不斷,不少商販聚在一起討論自己的買賣,彼此之間相互吹噓。
“李兄,這次北上,你可是賺了不少銀子。要是以往,非得讓你在百宴樓好好出出血。可惜了百宴樓的烤羊肉,全城再找不到第二家。”一粗布短鬚的中年漢子咂咂嘴,惋惜道。
“哈哈,我今早便在林花館定了位子,晚上不醉不歸。不過說起百宴樓,也真是可惜。聽說北邊的草原韃子一直鬧邊,死了不少人,這百宴樓還敢用韃子的牛羊,這不惹到閻王了。錦衣衛直接將掌櫃連同夥計一塊抓了,大大小小上百人呢!”李姓漢子壓低嗓音道。
張伯秋喝了口茶水,聽到鄰座有人討論街對面的百宴樓,不由想要打探一番訊息。
“幾位兄弟,打哪來呀。”張伯秋提著茶水,見鄰座還有位置,便笑臉坐下套近乎道。
“西邊,聽口音老兄是南邊的人,來京城幹買賣?”幾人立刻警惕的問道,戒備森嚴。
“哈哈,先吃。只是感覺幾位投緣,交個朋友多條路。”
張伯秋將小菜全都端了過來,便招呼幾人邊吃邊聊。
“老兄是南京來的,賣點絲綢,想在京城幹番買賣。我看對面的百宴樓這麼好的位置,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張伯秋坦誠道,說話三分真三分假。
幾句江湖話,一下子便自然融入幾人。
“老兄,你第一次來京城,在這地界,有錢人多的是。沒點關係,不過是花錢打水漂。想要買鋪子,老弟我倒是認識幾個人。價錢嘛!好商量。”李姓漢子吃著對方遞來的茶水,也大方聊了起來。
“哈哈,那就勞煩幾位兄弟了。諸位兄弟走南闖北,看來是威名遠揚啊。”張伯秋笑臉道,心中卻暗自提起一絲戒備。
“哈哈,我們兄弟幾個走南闖北,大本事沒有,但人脈還是攢了一些。”李姓漢子得意洋洋道,他自然明白這個搭話的老哥實力不凡,但能長期混跡京城,他李九也不是吃乾飯的。
“哦!兄弟幾個晚上林花館的花銷,老哥包了。”張伯秋大氣說道,一副有錢人的嘴臉。
“哈哈,老兄爽快,兄弟們再不領情,反而有些失禮。”
三人聽到張伯秋的話語,心底的警戒立刻便煙消雲散,能一起逛花樓的,能有多壞。
“哈哈,老哥你第一次來京城,有所不知。這地方遍地都是地頭蛇。對面的百宴樓是徐家的產業,還不是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連酒樓都被戶部查抄去了,賣了一個低價。據說徐家曾放出話來,誰敢買就是跟他們過不去,就這,酒樓照樣有人敢接手。那可是定國公的產業,整個京城都排得上名號的大人物。”
“哈哈,多謝老弟提點。咱們還喝什麼茶,直接林花館喝酒去。”張伯秋大笑道,立刻便叫來夥計結賬,連著兩桌一塊結清。
三人眼睛一亮,齊聲喝道:“老哥爽快。”
幾人路邊攬下一輛馬車,便浩浩蕩蕩的奔向林花館。
半天時間一晃而過,就連早就見過大風大浪的張老闆此時也有些看花了眼,若不是力不從心,定要與幾位兄弟一起不醉不歸才是。
告別林九幾人,留了地址,張伯秋便獨自離了花館,再次回到落塌的客棧。
一進客棧,便見一位虎背熊腰的漢子正笑嘻嘻的看向自己。
“張掌櫃好大的興致,在下也不好打擾掌櫃雅興,只好在客棧等著呢!”朱七放下茶杯,戲謔道。
“我…不知大人駕到,小民知罪。”
張伯秋腿腳一軟,臉上刷的冒出冷汗,再次見到這位殺神,他可真是連腿肚子都軟了。
“哈哈,慌什麼?殿下交代了,張掌櫃第一次來,作為客人自然要好好逛逛,朱某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然錦衣衛的馬車可就不是再把掌櫃送回客棧了。”
朱七放下茶杯,警告一句,和善的臉龐越發陰冷。
一旁的張家次子張開泰立刻扶住自己父親,貼耳小聲道:“爹,福王殿下邀請,還是早些的好。”
“是是,這就走,這就走。”
張伯秋在兒子張開泰的攙扶下,快步走出客棧,再次坐進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