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當人(1 / 1)
身為定國公之子的徐希敏此刻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的莽撞,他雖是將門勳貴,但要是完全不帶腦子,那早就不知道怎麼死的了。
徐希敏眼神冷冷的盯著對面這個的小小南城兵馬指揮,要是說對面身後無人指使,他打死也不信。
自己父親因為這百宴樓的事情剛被聖上下旨申斥,御史彈劾的奏疏更是數不勝數,不少清流背地罵他徐家是嚴嵩父子的走狗。
自己父親這幾年一直刻意與嚴嵩父子保持距離,但礙於自己祖父以往的行為,他們徐家與嚴黨的關係自然沒有那麼容易剝離。
如今朝局動盪,嚴黨所作所為已經引起公憤,自家怕是被清流們徹底記恨上了。
徐希敏腦子飛速轉動,兵馬指揮可是受到巡城御史監督,如今在現場卻看不見對方人影,他已然明白,這明顯是清流想要對自己父親動手了。
雙方僵持之際,百宴樓對面的茶館此刻卻靜的有些詭異。
一樓大廳已經聚滿了錦衣衛,朱七一邊喝著清茶一邊透過二樓的玄窗觀察對面的一舉一動。
“大人,這是不是有些太小題大做了。這可是定國公之子,要是出現什麼意外,兵馬司著實不好交代啊!”巡城御史鄭齊風顫抖的站在朱七身側,小心翼翼的問道。
“錦衣衛辦事,也需要向兵馬司彙報不成。”朱七斜眼看著鄭齊風,不屑道。
鄭齊風趕緊拱手行禮,暗自嚥下一口悶氣,笑臉回道:“那自然是不用。”
此刻的鄭齊風望著樓外的兵馬指揮鄧明,只希望對方長點眼色,可別被人當槍使了。
徐希敏感覺自己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不由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論武力雖不如自己大哥二哥,但論智謀,自己怕是要更勝一籌。
想明白歸想明白,但想要安全撤出來,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徐希敏看向周圍依舊看熱鬧的勳貴子弟,自己若是直接走了,那恐怕會讓人認為他徐家已經沒落,連個兵馬司都敢欺負徐家,勳貴圈怕是混不成了,不戰而逃可是兵家大忌。
可若是強要面子,那不是給了清流順杆子打棗的機會,要是牽連了自己父親,那更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徐希敏頭疼的收了長劍,回頭看了眼癱坐在地的張伯秋,挑釁的吐了口唾沫,便直直朝著鄧明走去。
兵馬指揮鄧明見徐家三公子放過了這個南方來的商人,便立即下令手下的弓兵放下弓箭。
“欺負一個老傢伙,說出去都丟我徐家先祖的臉,但你這個小小的兵馬指揮也敢太歲頭上動土,大爺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徐希敏走到鄧明面前,恐嚇道。
鄧明見對方將怒火撒到自己身上,不由一陣頭疼,自己這六品小官在對方眼裡還不如一隻螞蟻,若是處理不好,明天自己就得被人革職查辦,不明不白的死在牢裡。
“徐公子莫要自誤,卑職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南城兵馬指揮,但也有要務在身,莫非徐公子要妨礙公務不成。”鄧明嚴聲呵斥道,試圖勸退對方。
徐希敏嘿的一笑,直接耍無賴道:“老子是兵痞,我也沒有妨礙兵馬司的要務。只是看你不爽罷了,你若是能勝過我,今天的事就算完了,要是不能,就等著被老子打成豬頭。”
話音剛落,徐希敏快速抽出配劍劈向對方,砍向鄧明的左臂。
鄧明見狀,連忙舉劍抵擋,順勢向後退去。
徐家公子見自己一擊未中,立刻壓上身段,再次直直刺向鄧明。
鄧明見對方似乎非要讓自己難堪,怒喝一聲,也多了一份武人的熱血,長劍架開對方的攻勢,順勢朝著對方面門揮去。
徐希敏沒想到對方膽敢反擊,連忙向後折腰,看著對方的長劍從自己面前劃過,立刻一腳踹向對方的胸口。
鄧明被對方踹個趔趄,吃痛一聲,便假裝長劍脫手,捂著胸口,佯裝不敵。
徐希敏不管不顧,見對方被自己打掉了武器,手中的長劍便再次揮出,劍刃劃過鄧明的右臂,直接劃破了對方的皮甲,在對方胳膊上留下一道傷痕。
“徐哥好樣的。”
圍觀的勳貴紈絝們,紛紛拍手叫好,這才是真爺們。
想當年自家先祖跟著洪武皇帝出生入死的時候,這些賤民還不知道在哪藏著呢。
鄭齊風見鄧明被徐家三公子劃傷了胳膊,立刻便急忙看向朱七,眼神中似乎在說,非要等出了人命才肯收手不成。
朱七此刻看了一眼鄭齊風,笑而不語,朝著一旁的錦衣衛使了一個眼色,瞬間幾聲短促急切的哨聲響起。
很快,一隊隊錦衣衛從茶館中衝出,一個個手持繡春刀,將南城兵馬司和這群勳貴子弟團團圍了起來。
徐希敏忽然聽到哨音,腦子立刻宕機,他自然懂得這是錦衣衛動手的訊號,不等他再有何動作,兩把繡春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兩旁。
他抬眼看去,對面的茶樓窗戶口上多出幾把弓弩。
見錦衣衛已經將自己包圍,徐希敏立刻便理智的丟掉自己的配劍,選擇束手就擒。
朱七此刻才從錦衣衛中笑眯眯的走到人前,望著被錦衣衛押著的徐家公子,臉上厭惡的說道:“我們一直在查草原韃子的奸細,徐公子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徐希敏腦子轟然炸響,惡狠狠的看著朱七,心中怒罵,他媽的一群畜生,這要是被按了奸細的罪名,不要說他自己性命難保,就連定國公府都要被扒掉一層磚。
連忙大聲喊道:“冤枉啊!這是赤裸裸的誣陷,我要見我父親,我還要直面皇上。”
“哈哈,晚了。還是等到了錦衣衛大牢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見定國公吧!”
朱七冷冷的說了聲,便直接讓人把徐家三公子帶走。
然後掃視一圈周圍的勳貴子弟,壞笑道:“看來諸位都是從犯了,那也一塊去陪三公子把事情交代清楚吧!”
周圍看熱鬧的勳貴子弟不由心底裡暗罵,真是一群畜生。
更有甚者,直接選擇硬衝,這要是進了錦衣衛大牢,想完好無事的出來,那可就沒可能了。
但選擇逃跑的人無疑不是先被一刀柄砸在腿上,然後回手打在嘴上,被像死狗一般拖走。
等解決了鬧事的勳貴子弟,朱七笑著看了眼癱坐在地的張伯秋,便扭頭朝著南城兵馬指揮鄧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