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事畢,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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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的車隊緩緩駛進面前的古老城門,經南門進入金陵城內。

此時雖然已近黃昏,但四開的巨大城門依舊在不斷吞吐著進出金陵的商客。

排隊等候的漫長隊伍遠遠看去猶如一條蜿蜒的長蛇,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巨口之中。

人群不斷傳來羨慕嫉妒的眼光,眾人眼巴巴的望著從自己面前一閃而過的華麗車駕,心中充滿遐想。

雖沒有打明旗號,但眾人依舊默契的幻想出馬車內某位高官遊玩而歸的得意洋洋,心底不由怒罵一聲:“狗官”。

車隊越過城門,眼前豁然開朗。

眺望遠處,天邊掛著一抹斜陽,透過厚重的城牆拐角,將光芒盡情的鋪滿整座城池。

獨屬於黃昏的蕭瑟孤寂,卻讓這座雄城突然增添了一道別樣的美感。

青磚綠瓦,佳人才子。

金陵的風流從白天一直到黑夜,奢華無比的酒樓裡,不時傳來吆喝,吟詩作對,風流無比。

更遠處的秦淮河上飄蕩著數艘綵船,伴著陣陣玄音,逐漸駛向遠方。

臨近街邊的商鋪門前皆掛著大紅燈籠,張弛有力的燙金招牌,無一不向來往的每個人炫耀著這座重城的光輝。

這座古城從來都不會缺少話題和飯後的談資。

車隊很快便越過鬧市,緩緩朝著驛站而去。

此時的驛站門口已聚齊了南直隸的六部九卿,但凡沒有當值的南直隸官員此時都已聚在此地,焦急的等著福王殿下到來。

不多時,便有官員看著天邊出現的一串亮光,小聲喊了聲:“來了。”

眾人立馬焦急的喊著一旁的差役趕快掌燈,好將這驛站照的更亮一些。

“福王到。”

一聲怒喊猶如天外來物,突兀出現在眾人耳邊,旁若一道驚雷。

尊貴的親王馬車穩穩停在驛站門口,便給到場的官員一種莫名的壓力。

隨著幾位錦衣衛一字排開,眾人更是慌張無比,額頭不由生出幾滴冷汗。

“下官南直隸刑部尚書李叔中,給福王殿下請罪。”現任的南直隸刑部尚書此刻有些慌張,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影,恭敬喊道。

“李大人,何罪之有?”

朱載堃笑呵呵的說著,在王伴伴的攙扶下快速走下馬車

嬉笑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多餘資訊,讓在場的老油條莫名心中一緊。

“蘇州府河道潰堤,乃是原南直隸工部侍郎黃籍中貪墨修河款項,原蘇州知府胡文川、知縣吳鵬二人助紂為虐,此三人罪大惡極,屬下身為刑部尚書亦有失察之罪。”李叔中斬釘截鐵的回道,目光直直盯著對方。

沉浸官場數十年的他自然不怕眼前的少年,身為刑部尚書,僅靠一條失察之罪,就算鬧到京城,也不過是一頓申飭,何況他背後靠著首輔。

“本王已看過三人的認罪供詞,有關此案的卷宗已派人緊急送往刑部勘驗,至於監管河道的太監是否參與其中,需由宮裡自行審問,之後會隨本王的車隊一起回京。”

朱載堃收起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接對方的話,直接宣佈結案。

現在的自己不宜結仇太多,至於河道潰堤的真相,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並不重要。

大明的官大抵都是白黑相間的灰色,分不出來。

“殿下英明。”眾官員慶幸自己算是過關了,不由齊聲喝道。

“蘇州府水患能夠安然度過,諸位也有一份功勞,戶部籌糧之舉,容得本王為蘇州府的災民道謝。”

“戶部尚書可在?”朱載堃望著面前的一眾官員,詢問道。

若不是南直隸戶部送來的賑災糧,自己的改稻為桑不會如此容易完工。

雖然其中算是借了錦衣衛的名頭,但結果是好的。

南直隸戶部尚書,左右侍郎三人,聽見福王殿下呼喊自己,立刻上前道:“臣南直隸戶部尚書馬森,參見福王殿下。

“下官戶部左侍郎劉體乾,參見福王殿下。”

“下官戶部右侍郎王延,參見福王殿下。”

“免禮。這次多虧了南直隸戶部籌糧,本王才好安撫蘇州百姓,保全了更多災民。等回京之後,本王定會為三位大人單獨請功。”

“此次籌糧全有乃左侍郎劉大人,微臣不過從旁協助,算不得功勞。”戶部尚書馬森推辭道,無功不受祿。他的仕途基本上是到頭了,這點虛名沒有多少用處。

“哦,劉侍郎這次本王可算你大功一件。”

“多謝福王殿下,下官受之有愧。”

剛剛改任戶部侍郎的劉體乾此刻不由受寵若驚,放糧賑災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如今得到福王殿下嘉獎,頓時大喜過望。

一旁的右侍郎羨慕的看著這位剛升遷的同僚,有了福王的誇獎,說不定對方有機會更進一步。

王延乃是蘇州知府升上來的,胡文川可以算是他的舊部,若非他平日愛惜名聲,怕是也會被此人拉下水。

眾人你來我往的客套半天,直到天色全黑,這場聲勢浩大的見面會才算告一段落。

朱載堃謝絕了南直隸眾多官員的接風洗塵,落塌驛站。

接連幾天的趕路,身體自然已經有些吃不消,更何況他還要祭拜孝陵,自然先要齋戒幾日,以免違背禮法。

接下來的幾天,朱載堃再次變得無聊起來,無所事事的開始沐浴靜衣,齋戒祈福。

驛站每日都有不少官員前來拜訪,想要在朱載堃面前刷刷臉,說不定有機會更進一步。

三日後,禮部選定的吉日總算到了,換好服侍的朱載堃仿若仙人下凡,鄭重開始了祭祀禮節。

繁重沉折的禮節不由讓朱載堃叫苦連連,但該做的表面功夫,依舊執行的一板一眼。

國家大事,在戎在祭。哪一樣都由不得一點馬虎。

整整一天,朱載堃才走完了整個流程,望著面前的孝陵,鄭重的磕過頭。

完成了祭祀,朱載堃便不打算在南京逗留,選擇再次啟程,馬不停蹄的回京。

景王就藩的訊息此時已經人盡皆知,其背後所表達的含義心知肚明。

更有甚至,已經默默的將寶壓在這位福王身上,想要投桃報李,好搏一個從龍之功。押寶福王的不過一些臭魚爛蝦,三兩隻小貓罷了。

更多的人自然是看好裕王,立長立賢都是第一人選。

隨著朱載堃距離京城越近,他的內心也越發緊張起來。

頗有一種風雨欲來,勢不可擋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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