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救塗君房(1 / 1)
程煜站在潭邊,微微喘息,手中的鐵扇溫熱,其中的木靈再次傳遞來巨大的喜悅之情,原本缺少的木靈碎片此時已經拼成了完整體。
而同時,因為吸收了部分柳魔的精純木系靈力和雷電餘威,扇身的墨綠色紋路中,隱隱多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湛藍雷紋,氣息似乎也更加強大和靈動了。
“有點意思這個…………”
程煜手中攥著扇子,只感覺這一趟真的是來對了,不得不說大東北這地方多少是沾點說法啊,不僅是野獸、精怪多,就連著一顆樹木都能變成精怪。
緩緩的呼了一口氣,這一次即使是連他都感覺真的有一點累了,這一方面是因為這柳樹精本體確實強,二一方面也確實是有點恐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各種恐怖電影看多了的感覺,突然面對著這種詭異的東西心裡的壓力還真是感覺挺大的。
而自己都這樣了,那就更別說是鄧有才了,此時已經坐在地上起都快起不來了,這一點別看跳大神的可以請仙家來,好似別人可以幫你打挺輕鬆的。
但說白了這種請神的方式不僅是對仙家來說有著實力的束縛,同樣對著跳大神人的身體、靈魂也是極大的考驗。
眾所周知,跳大神的人入這一行前都是要在生死線上走一遭的,即使是強入唐門的那位姐姐,被仙家選中也是頭疼的不行。
這個有人認為這個過程是仙家”或“神靈”的考驗與選拔。
世上並不是人人都能成為“大神”,而是被仙家或神靈選中的人才有資格,這場大病是仙家對候選人的考驗,目的是磨掉其世俗的稜角、倔強的脾氣和個人的意志。
如果候選人能夠經受住這場磨難,並最終表示願意接受“緣分”,成為仙家的弟子(即“出馬”或“頂香”),那麼病就會奇蹟般地好轉。之後,仙家會透過他/她來為人看病、消災,積累功德。
而也有的說法說這是靈體的“打通”與“融合”過程
普通人被認為是“凡胎濁骨”,無法與靈界溝通,這場大病被視為一個“開竅”或“打通經脈”的過程。
病痛尤其是那些查不出原因的怪病,如胡言亂語、渾身疼痛、精神恍惚等…………
被解釋為靈體正在為候選人調整身體,使其變成一個適合靈體附身、能夠接收靈界資訊的“容器”。
這個過程非常痛苦,相當於一次身體的“重構”和精神的“死亡與重生”,這種說法相比前者比較實在,同樣也是程煜比較贊同的。
出大神的人要想作為仙家上身的容器,那麼這個容器肯定是得適合仙家暫時附身和發揮。
而在這個過程中,隨著仙家的折騰,幾乎可以想象,作為這個容器的真正主人,跳大神的人會在身體和靈魂上受到多麼大的壓力,而且這還是在仙家有意的關照之下。
高廉身上請的仙家起了殺心,最後能被清醒的高廉叫醒,但但凡換一個心智不那麼堅定的出馬仙,那可能就直接被,仙家身上自帶的殺心和野性洗腦成胡杰那種人形野獸了。
老實講,這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和神格面具差不多,都是一門考驗自身性命功底,越老身體素質越差實力越衰退的一門手段。
年輕的時候強歸強,但也不是一點代價不用負的。
“怎麼樣,還行嗎?”
程煜笑著上去把鄧有才扶了起來,鄧有才喘了好幾口氣才終於穩住了身形,臉都有點發白了,好半天也只憋出幾個字道:
“感覺…………身體快被掏空了。”
程煜道:“嗨不至於有才哥實力這麼強,這才哪到哪啊,您之前不還說咱們這次就是過來旅遊來嘛!”
“得,你就當我之前說的話是放屁吧,我現在啥也不想幹了,就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覺了…………”
一場大戰打完,沒受啥影響的程煜隨即開車把鄧有才送回了城裡。
放下了鄧有才,程煜又去了一趟哪都通找高廉,結果卻得知二壯那邊還在忙活著。
眼見著東北這邊沒什麼事兒了,二壯那邊還在忙,程煜聯想到之前呂良說的要回去找全性,思索片刻後他決定還是先去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不說別的,就那個前人棍的小弟呂良跑出呂家村後他可還沒見過呢,這邊自己又是吃喝又是玩樂的,確實也該回去跟呂良好好的交流一下了。
當然了同時他也是想近距離的參觀一下那個傳說中的,雙全手的紅手。
說走就走,既然有計劃了程煜也沒再耽擱,掌握了六庫仙賊之後他現在主打的就是一個精力無限。
只要有事情要做就趕緊做,最怕的反而是對什麼事情都沒有了興趣,那反而才是最麻煩的,比如自己那位便宜師父。
………………
………………
夜色下的廢棄工廠,像一頭蟄伏在荒草中的巨獸骸骨,沉默而壓抑。
鏽蝕的鋼架刺破昏暗的天幕,破碎的玻璃窗如同空洞的眼窩,風穿過其間,帶起一陣陣嗚咽般的迴響。
工廠深處,一處相對完整、堆滿廢棄機床的大車間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幾盞應急燈和搖曳的蠟燭提供了昏黃的光源,勉強照亮了圍聚在此的十幾張面孔。
這些都是全性如今還能湊在一起的、算得上核心的人物,三教九流,神色各異,但此刻都難掩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人群中央,一塊髒兮兮的氈子上,屍魔塗君房躺在那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胸口處一個清晰的焦黑掌印觸目驚心,邊緣皮肉翻卷,卻不見多少鮮血流出,彷彿連血液都被那至陽至剛的力量蒸乾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金檀氣息——那是龍虎山正一雷法殘留的痕跡。
偶爾,塗君房的身體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周身的空間隨之產生細微的扭曲,幾道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虛影一閃而逝,那是他自身三尸受創後極度不穩的顯現,也顯示他早已失去了往日令人聞風喪膽的威能。
“媽的!老天師下手也太狠了!”一個脾氣火爆的壯漢捶了一下身邊的鐵架子,發出哐噹一聲巨響,“老塗這次怕是……”
“閉上你的烏鴉嘴!”一個頭戴鴨舌帽,眼神卻異常精明的老者呵斥道,他是全性裡輩分中相當高的“兇伶”夏柳青。
然而說歸說,隨著他蹲在塗君房身邊,手指搭在其腕脈上,眉頭也是同時擰成了疙瘩忍不住長嘆一聲道:
“經脈寸斷,炁息渙散,神魂都像是被震裂了……這陽五雷的勁力,霸道得不像話,這是真下了死手啊。
殘留的純陽之氣還在不斷侵蝕他的根本。尋常丹藥、手段,根本就是泥牛入海。”
“夏老,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一個聲音安穩,眼神卻帶著一絲冷意的女人開口--“穿腸毒”竇梅。
“老塗要是折了,咱們全性可就失去了一個最高階的戰力啊,而且……”
剩下的話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塗君房不僅是全性的頂尖戰力,現在其實更是一種象徵,他若倒下,對如今本就式微的全性無疑是雪上加霜。
更別提…………不管眾人各領多少情吧,但塗君房受的這傷,確實是等於救了他們半條命。
角落裡,也是剛剛到的程煜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臂環抱,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在全性之中他就像一塊投入沸水中的冰,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焦灼氛圍格格不入的冷靜。
六庫仙賊讓他能完美地收斂自身氣息,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的目光偶爾掃過塗君房的傷,更多的是在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應。
呂良就坐在他不遠處的一個破舊鐵皮桶上,低垂著頭,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局外人。
爭論和嘆息持續著,絕望的氣氛越來越濃,有人提議去綁幾個名醫,有人建議用更邪門的秘法強行續命,但都被夏柳青否定了。
而理由也很簡單,塗君房的傷已非尋常醫術或邪法能及,那是境界上的碾壓造成的本源之傷。
就在一片愁雲慘霧之際,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奇異平靜的聲音響起了:
“或許……我可以試試。”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說話的是呂良。
他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疲憊和某種下定決心的光芒。
“你?”夏柳青眯起眼,說著話目光卻是看向了一旁的程煜:“呂家的小子,我知道你呂家的明魂術玩得溜,但老塗這傷…………”
“夏老怎麼治傷我既然敢答應自然就有我的手段,您也崩看別人了,這是我一人的事情。”呂良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
一旁的程煜不予置評,但這時候不說話不反對,其實又何嘗不是一種支援和自信呢
眼看著這兩人的反應和態度,車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就連虛弱的塗君房,此時的眼神也是微微動了一下。
活命啊…………越是在生命垂危之際,這種求生欲,對於活命的渴望反而越是達到了極限,雖然他到現在也並不後悔跟老天師的那場決戰,但如果能不死,他是絕對不想死的。
“你……真的能救?”塗君房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看向呂良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同時更多的還是一種看到希望的火熱。
“有挺大的把握,當然你這麼重的傷勢我確實沒試過。”呂良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誇大。
他指了指塗君房的傷道:“老天師造成的傷,根源在於那股純陽之力震散了老塗的性命根基,我或許能繞過表面的傷勢,直接作用於他的肉身本源,嘗試進行修補,但是…………”
這需要很精細的操作,確實也是有一些兇險的。”
夏柳青在旁盯著呂良道:“小子,你為什麼要救老塗?別跟我說什麼同門之誼,全性沒這套。”
呂良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條件:“我要他教我操控三尸的法門。”
車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這個條件,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呂良如今徹底叛出呂家,但在全性地位卻是並不穩固,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是依附著夜梟的威名,本身戰鬥力卻是很低。
所以對他而言他確實急需提升自保之力,而屍魔塗君房的三尸操控手段,無疑是天下間最頂尖、也最詭異的法門之一。
“趁火打劫?”夏柳青冷笑。
“是醫療費。”呂良糾正道,語氣不卑不亢,“找一名普通的醫生看病需要花幾百上千,但是找一名名醫看病,這錢或許只是見他的敲門磚。”
“我的手段如果能救他的命,那麼換他絕技的這個條件就很公平,而即使我失敗了,塗君房前輩的情況,也只會比現在更好,絕不可能更差,到那時我自然也不會提報酬的事兒。”
“所以救不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道:“你們可以自己選,但我話說在前頭,再拖下去,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未必能拉回塗前輩這口氣了。”
全性眾人面面相覷,低聲交換著意見,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正主塗君房的身上。
塗君房感受著自己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又看了看神情淡定的呂良和程煜,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媽的!死馬當活馬醫吧!小子,你最好真有幾分把握,治吧!治好了這手段我都教給你!”
呂良點了點頭,沒再多言,他緩步走過去靠近塗君房,而程煜也無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自己站在一個既能看清全場,又能在必要時迅速出手的位置上,他知道,真正的戲碼,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