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野平太被抓(1 / 1)
樺山慄源站在最高處的庭院裡,手中單筒望遠鏡微微顫動。周圍寂靜無聲,只有庭院內那株老櫻花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支歐洲產的精工望遠鏡價值不菲,黃銅鏡筒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此刻,它正對準首裡城外那場看似平常的野餐會。遠處,幾頂華貴的帳篷在綠草如茵的山坡上格外醒目。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望遠鏡中的畫面,眉頭漸漸緊蹩。那些身著絲綢和服的貴族們舉止優雅,觥籌交錯間似乎只是在享受著初春的怡人氣候。可樺山慄源卻察覺到了不尋常——每個人的笑容都太過刻意,動作也顯得僵硬。
直到琉球王國計程車兵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野餐會悄無聲息地包圍,他才緩緩放下望遠鏡。鏡筒上映出他那張佈滿陰霾的臉。
“來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一道嬌小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身後,彷彿憑空而至。這是個長相甜美的女子,膚若凝脂,眉目如畫。若是精心打扮,必是禍國殃民的美人。但若蛇爺在此,定能一眼看破她的真實身份——昨夜圍攻他的忍者,霧隱小鬼。
“屬下在。”她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得宛如春風拂面。
樺山慄源並未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遠處的野餐會:“去查清尚泰的意圖。此事透著詭異,若你查不出端倪,便動用最深的暗子。”
“是。”霧隱小鬼應聲,身形飄忽地消失在庭院中,連地上的落葉都未曾驚動。
她並未直奔首裡城,而是先繞道半山坡一處普通的日式民居。這座建築外表樸素,與周圍民居毫無二致。但在主臥室的榻榻米下,藏著一個隱秘的地牢。
陰冷潮溼的地牢極為狹窄,四壁青苔斑駁。正面牆上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他的衣衫破碎,露出滿是傷痕的軀體,但眼神依然倨傲。
“野平太,”霧隱小鬼站在他面前,“這是最後的機會。回到新選組,我可以既往不咎。”
野平太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既往不咎?昨夜若非我心軟,你們能活幾個?七個還是八個?我饒了你們,你們卻用毒霧偷襲。這樣的新選組,我不屑為伍。”
“八嘎!”霧隱小鬼猛地衝上前,五指在野平太胸前狠狠劃過,留下五道血痕。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流下,在他蒼白的皮膚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新選組容不得背叛!對德川家的忠誠,豈容玷汙!”
野平太神色平靜,彷彿那血痕不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神越過霧隱小鬼,望向地牢陰暗的角落:“可憐的女人,你忘了麼?我只答應試用三日,從未宣誓效忠。呵,你們這些軟弱者,只會用暴力掩飾扭曲的靈魂。”
霧隱小鬼眼中怒火噴湧,她的手指深深陷入野平太的臉頰:“誰是軟弱者?現在被鎖在牆上的是誰?”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怒火,“念在你是新陰流高手,我們才一再容忍。但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一旁的兩名忍者交換了一個眼神,憤然開口:“組長,此人已無可救藥,要不要......”他們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忍刀上。
霧隱小鬼抬手製止了他們,輕柔地為野平太接好下巴。她的動作輕緩,與方才的暴虐判若兩人:“告訴我,昨日你與那姓孟的清國人,談了什麼?陳逸風到底有何圖謀?”
野平太活動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堂堂忍者,竟向武者討要情報?真是忍者之恥。”
“八嘎!”霧隱小鬼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一拳轟在野平太腹部。沉悶的擊打聲中,野平太如蝦般蜷縮,但眼中的譏諷絲毫未減。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吩咐:“四郎留下看守,其餘人隨我走。還有正事要辦。”
等霧隱小鬼帶人離開後,整個日式庭院只剩下看守的四郎,和房間裡昨夜被野平太砍傷的六名忍者。他們或躺或坐,傷口隱隱作痛,但沒人敢鬆懈警惕。
四郎靠在門邊,不時打量著被鎖在牆上的野平太。四道精鋼鎖鏈牢牢固定著囚犯的四肢,每一道都經過特殊處理,就算是大力士也休想掙脫。他們都認為野平太絕無逃脫可能。更何況這名流浪劍客在那霸港孤立無援,絕不會有人來救。
然而他們錯了。
庭院外的陰溝中,一道汙穢的身影正悄然鑽入。那人渾身沾滿汙泥,面目不清,但手中握著的肋差,卻在暗處閃爍著寒光——正是野平太贈予兵太的那把。
原來是兵太。這個已經蛻變的少年,自從對惡八郎揮刀那刻起,便已打碎心魔,踏上強者之路。他蹲在陰影中,耐心觀察著四周的情況。縱使軀體尚顯稚嫩,心志卻已百鍊成鋼。
守衛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逼近。他們談論著昨夜的戰鬥,抱怨著傷口的疼痛,全然不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忍者神色一緊,警惕地望向庭院入口。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同伴。
“四郎大哥!”來人氣喘吁吁,“不好了!城東發現可疑人物,組長讓我們立刻增援!”
四郎皺眉:“現在走不開,野平太還需要人看守。”
“組長說了,留下兩個人就夠了。其他人必須立刻前往城東!”
四郎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他留下兩名傷勢較輕的同伴,帶著其他人匆匆離開。
庭院重歸寂靜,只剩下兩名忍者和被囚禁的野平太。守衛們鬆了口氣,覺得看守一個被鎖住的傷患,總比在外面跟敵人纏鬥要輕鬆得多。
他們不會想到,這個決定將成為他們人生中最後的錯誤。
兵太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肋差的寒光一閃而過。兩名忍者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永遠地倒在了血泊中。
“野平太大哥!”兵太快步上前,開始解開鎖鏈。
野平太露出一絲笑意:“來得正好。再晚片刻,我就要被那個瘋女人折磨死了。”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不好!有人劫囚!”
兵太手上的動作一頓,臉色微變:“是陷阱!他們早有防備!”
野平太卻異常冷靜:“不必慌張,見機行事。”
話音未落,十餘名忍者已經包圍了地牢。霧隱小鬼站在最前方,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果然有人來救你。不過,你們都走不了了。”
兵太握緊了肋差,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從未接觸過忍術,有的只是那一身蠻力。此刻,他像一堵牆般毅然站在野平太身前,手中緊握著肋差,雙眼緊閉,大力地胡亂揮舞起來。那模樣,就如同一隻無頭蒼蠅在做最後的掙扎,簡直是在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