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教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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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很重要。”

“是很重要,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扛著。”

“學會思考。”

“我知道。”猴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易明臉上露出笑容,打量著猴子,猴子的臉上早已褪去了稚嫩,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又高出了一點,“你的變化很大,我很欣慰。告訴你也無妨,我在想啊……我是否有成為神靈的資格。”

“啊?”猴子一愣,“什麼?”

易明再一次重複:“我說我在想我是否有成為神靈的資格。”

猴子隨口說道:“當然,感覺每個人都有吧,就跟聯邦的議員一樣,每個人都有資格選舉,但是能不能成又是另外一回事。”

猴子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盯著易明:“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易明說道:“字面上的意思。”

猴子臉上顯露出駭人之色:“易明,我沒有想到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好像歷史上數百年來都沒有人成功飛昇為具名。”

易明點點頭:“這很困難,我可能會去做,但是不一定能夠成功。”

猴子信心滿滿地說道:“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肯定懷疑,但你肯定能成,因為過去都這樣,你想做的事情都成功了。”

“哪裡有那麼簡單。”易明笑了笑。

猴子話音一轉又說道:“不過吧,成為神靈聽起來太過於虛無縹緲,感覺這種事情沒必要去做。”

“有道理。”易明覺得猴子說了一句很中肯的話。

有些事情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他一旦選擇飛昇的道路,那麼就只能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

……

第二天一早,易明找到了住在梧桐街的彼得。

彼得拿著一本書坐在陽臺上,還一邊啃著一塊麵包,麵包屑落到毛衣上,他也絲毫不在乎。

彼得沒有遮掩自己的存在,所以易明才能發現他的存在,否則想要找到沒那麼容易。

“你應該快點離開這裡。”

彼得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

易明抓起盤子中的麵包吃了一大口,有很濃重的奶香味,是質量上等的麵包,“這是從燈塔帶過來的麵包吧。”

彼得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應該也意識到了,因為你的到來十三區發生了不好的變化,那些裂縫因為你而誕生,這樣下去,十三區的環境會被破壞。”

易明咀嚼著,細細的品嚐麵包的味道,露出滿意的神色:“味道很不錯,能說說是在哪裡買的嗎?”

彼得放下手中的書:“燈塔中最出名的那一家店,你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你得立刻離開這裡,夜鴉。”

易明拍了拍手,麵包屑從空中落下,“那麼能說說你的目的嗎?閱讀者,作為叛軍的首領之一,來到這裡幹什麼。”

彼得搖頭:“現在已經沒有叛軍了,我來到這裡自然有我的目的,但不是現在,在不遠的將來,時間總得往前走,歷史也總得發展…不是嗎?”

易明盯著他,笑道:“你不怕我殺了你?你是個很危險的人物,追求真理的學者,毫無禁忌可言。”

彼得搖頭:“你不會這麼做,你早已經被盯上,變得束手束腳。”

“就和那些司辰一樣,越是強大,越是會受到規則的束縛。”

“而且我對十三區毫無惡意,相反我還會保證這裡的安全。”

易明琢磨著:“這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彼得搖頭:“作為學者總是會思考很多,我預想過我們見面的場景,和現在很相似。”

“你極具理性,就像是學者,所以我認為還是很好相處。”

易明詢問:“你相信夏洛所說?”

彼得理性地解釋:“無論是哪個結局,我都能接受,結局本身沒有好壞,也沒有對錯,只是歷史推進的結果,我們人為的賦予其意義。”

“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說的。”

易明的身形變得模糊,從醒時世界脫離。

在昨天晚上的時候,他便意識到彼得所說之事,他的到來給十三區帶來了不好的反饋。

當他做出抉擇的時候,就會對未來造成改變。

這是同時進行的。

在十三區上方的不同位置,又誕生了不止一道裂縫,足足有三道,從其中不斷有迷失之影冒出。

若是不加制止,大量的迷失之影會反過來吞噬現實。

按照之前的方法,分身將每一道門扉都斬斷,阻斷了迷失之影誕生的源頭。

混亂的歷史正在向他靠近。

“你有這個資格嗎?”

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易明回頭望去,是一道虛影,出現在新的裂縫之中,站在門扉的背後,紅色捲曲的長髮,半身人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柄鐵錘扛在肩上。

“科賽爾?”

易明下意識的喊出。

四位建立者之一,不竭血徒的先輩,本身應該是個長壽的半身人,卻在記載中最先隕落。

“呵,到了這個時代,還有人認得我?”半身人大笑著,臉上依舊是憤怒的表情,

“你的行為依舊不可被饒恕,無論從何種方面來說,你都沒有資格。”

他在哀怨,在那場爭鬥中失敗,只能被困在恆久的虛無當中。

他。

不只是他,他們嘗試著從那虛無的地獄中爬回來,在歷史變遷的重大時刻才有所機會。

易明露出暢快的笑意,單手背在身後,“我才聽人說,每個人都有資格。”

大量的迷失之影衝破了裂縫,一隻只陰影的手臂抓住了易明的身軀將他包裹,混亂的意識,衝擊他的精神。

科塞爾想要藉助他的軀體重新降臨於這個世界,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次新的爭奪機會。

易明閉上雙眼,又緩緩的睜開,“你才是沒有資格,我的這具身體擁有大地血脈,並不受意志的侵蝕。”

迷失之影從他的身邊散去,科賽爾最終放棄了這種徒勞,意識到不可能從易明的身上成功。

科塞爾臉上的憤怒已然消失,站在門扉之後,重新打量易明:“我承認你有相應的資格,但是你也絕無可能成功。”

易明詢問:“你們當時誰贏了?”

科塞爾搖頭:“不清楚。或許沒有人贏……如果有的話,我想應該是維託斯。”

易明說道:“在你們之後有人飛昇為具名,他的名字為多勒多。”

維託斯就是蘇道文,當初他應該可以飛昇為具名,但是他沒有選擇往前再進一步,最後落得慘死的下場。

科賽爾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那傢伙嗎?一個很膽小的人。”

“世事難料啊。”

易明以為眼前的科塞爾和多勒多有關係,目前看來並沒有,這只是一群被作為階梯基石的人。

要鋪鑄去往至高境界的道路,總是需要有人犧牲,有人承擔相應的代價。

“維託斯那傢伙呢?他怎麼會允許其他人飛昇,這也太好笑了。”科塞爾詢問。

易明說道:“已經死了,在百年之前。”

“死了?”科賽爾滿臉驚訝,然後大笑,“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當初我們在爭奪中,都是為了尋求至高的境界,只有他是為了阻止我們。這就顯得他很崇高,而他最後真的沒有飛昇,這就更讓人感到噁心。”

易明的身後出現天秤的虛影,纏繞著幽光,然後說道:“我們可以做筆交易,你幫助我成為具名,我將你從地獄中拉出來。”

“你?”科賽爾半眯著眼,顯然有些心動,“你有這樣的能力。”

易明肯定的說道:“我如果成為了具名者,就有這樣的能力。”

科賽爾吹著鬍子,笑道:“你這是在開空頭支票?”

易明認真道:“這是公平的交易。”

科賽爾果斷道:“那行,我答應你……但是你要怎麼做?”

易明微笑:“到時候你就會明白,只需要適當的配合就行。”

科塞爾的身影隨著裂縫消失,他沒有死去,一直都活著,只是不在醒時世界,就像是老院長的骸骨,一直都存在於那地方,只是他們無法看見。

易明逐漸遠離十三區所在的區域,那些裂縫如影隨形,跟隨著他的移動而生長。

來到冰原區,已經是半天之後,這裡的黑夜比起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加純粹,海面上閃爍著星星,有銀色的魚群從中躍起,海風中帶著溫暖與涼意。

黑夜教廷在短時間內迅速擴張,在這片土地上,至少有四成的人都是黑夜教徒。

黑夜教廷在這裡的地位就相當於無敵驕陽教會在聯邦的地位。

付遠是黑夜教廷的大祭司,擁有幾乎等同於教皇的權力,而黑夜教廷名義上的教皇是夜鴉,但在這裡幾乎沒有人真正見過夜鴉,也不清楚夜鴉究竟是誰。

在這海邊教堂的後院,只有易明,付遠,瓦爾登三人。

付遠和瓦爾登穿著黑色的教袍,半跪在易明的面前,那教袍上有星光閃爍,像是水一樣的流動。

易明走上前去,拍了拍付遠的肩膀:“你和瓦爾登都幹得不錯,黑夜教廷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們功不可沒。”

付遠謙虛說道:“主要還是長夜曾經在這裡降臨,然後您點亮了長夜,無敵驕陽教會也在之後退去。”

易明看向瓦爾登詢問:“黑夜教廷現在的信仰如何?”

瓦爾登面露難色:“很混亂,內部分成大大小小不同的派系,有信仰於絲絨,也有信仰牝馬,又或者是單純的長夜,當然人數最多的還是大人您。”

這是他們有意的引導,也是易明當初離開時的指示,企圖用夜鴉的名號來遮掩長夜。

目前看來這個辦法並不保險。

易明轉過身走到欄杆旁,一手抓著欄杆望著大海,高聲:“我們需要萬眾一心,需要有共同的信仰。”

瓦爾登似乎領悟了易明的意思:“是要讓所有的教徒都信仰於您?我們只需要採取強制性的手段,應該也可以辦到,但需要一個不短的時間。”

“關於信仰,人為的干涉總是比較困難。”

易明回頭看去,搖頭:“不是我,是永夜之主!”

付遠和瓦爾登都露出驚駭之色。

付遠不解:“這是為什麼!”

易明開懷地笑道:“如今長夜降臨,必然只有一條通往黑夜的道路,也必然是永夜之主。”

“我們別無選擇!”

付遠低下頭,懇切道:“我明白了。”

瓦爾登側頭看向付遠,他並不明白,但還是跟著說道:“我也明白了。”

是否真的明白都並不重要,因為有易明走在前面帶領著他們。

這便是信仰,去往何方不重要,目標是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個共同的目的。

在第二天一早,黑夜教廷釋出了號令,召集整個地區的教徒,在地羅進行一場盛大的朝拜,時間就在三天之後。

信仰的狂熱就像是時節的季風,一吹而過。

無數的教徒慕名而來,聚集在黑夜教廷的聖地,地羅。

易明穿著深黑藍邊的教皇袍,第一次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以黑夜教廷教皇的身份,也是以夜鴉的身份。

他的雙手引導黑夜,幽光照耀一眾信徒的臉龐,他們如同麥浪般匍匐,滿是熱忱與崇拜。

“長夜之主。

萬籟的披風編織者。

您以深邃的帷幕覆蓋白日,求您以寧靜籠罩我的居所,我的思緒,我的夢境。

於靜默中,我傾聽。

於黑暗中,我看見。”

付遠站在高臺上發起禱告,將血脈中的力量展現無疑,以言語干涉現實。

如今的他邁過了那一道門檻,掙脫了血脈中的枷鎖,成為了通曉者,並且擁有長生者等級的力量。

易明升上高空,目空一切,發動名為【教唆】的能力,來自於牝馬的力量,以自身影響力作為媒介,強行改變他人的信仰。

他要以黑夜教廷的信仰去幹涉永夜之主。

改變結局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另外一種結局提前到來。

在長夜中。

易明再一次面對永夜之主。

“你覺得你的掙扎有任何意義?那是老鼠的叫囂。”永夜之主高達無比,在長夜中看不到盡頭。

易明面不改色:“試試就知道了。”

他似乎高估了自身,也低估了這位具名。

他的軀體在長夜中潰散,然後被無邊的夜色席捲,直到消失不見。

從此,再也沒有夜鴉,只有永夜之主,被黑夜教廷,以及無數黑夜教徒所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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