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也沒人需要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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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不到。

市區畢竟是市區,總歸要比校區那邊熱鬧不少。

坐在甜品店靠窗位置,時不時還能看到窗外有行人經過。

離開南慶市這麼多年了,市區好像也沒有多少變化。

街道還是這個樣子。

這家甜品店也和以前一樣,除了記憶裡的老闆從大嬸換成了年輕小哥之外,一切如故。

“你、你也吃。”

宋語微發現只有自己在吃,有些尷尬,她把一塊巴斯克焦香蛋糕朝對方推了推。

“噢,好。”陳友䉈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拿起小勺吃蛋糕。

他其實不太愛吃甜品。

在總公司那邊的時候,隔壁工位的老哥家裡就是開蛋糕店的,三天兩頭就有甜品吃,膩了。

吃了兩口,他把視線落向對面。

宋語微低著頭,專心吃拿破崙蛋糕。

她的頭髮還是那麼好。

人也變得更漂亮了,化了淡妝,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

之前都沒正眼看,現在亮堂的店內,這才看了仔細。

她清純的面龐上多了不少小裝飾。

耳釘。

唇釘。

在她張嘴吃東西的時候,隱約還能看到粉紅色的舌釘小珠子。

纖細白嫩的手腕上有紋身……

“這是貼畫。”宋語微不知什麼時候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也不吃蛋糕了,用一隻手遮著手腕上的圖案。

偷看被當場逮住。

陳友䉈有些尷尬:“還挺好看的。”

他尬笑兩聲,視線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哪,自然而然看向耳釘。

“這是粘上去的。”宋語微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她眼眶有些紅,抬手暴力扯下耳釘。

留下紅印子。

陳友䉈瞳孔微縮,心裡替她吸口涼氣,疼。

氣氛更尷尬了,鬼使神差,他看向唇釘。

同樣一把扯掉,也是粘上去的。

看向嘴巴……

她腦袋一熱,張嘴抬手,手指快伸進嘴巴的瞬間,意識到不雅觀,動作一收。

“那是磁吸的小珠子,回去我就把它拿掉。”

她小聲解釋,垂下視線,淚珠子撲簌簌地落下。

陳友䉈有些慌了。

不是,我什麼都沒說啊。

在氣氛變得更糟糕前,年輕的店長小哥端著之前點的兩塊蛋糕過來,“這是榴蓮千層和抹茶千層。”

說完退下。

在陳友䉈說謝謝的時候,宋語微別過臉去,抬手胡亂地將眼淚揩掉。

淡妝被弄花了也不在意。

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宋語微也不吃蛋糕了,最喜歡的拿破崙蛋糕被放在一邊,只吃了一小半。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手壓在膝蓋上,坐得端正。

陳友䉈:“不吃了嗎?”

宋語微:“我很糟糕,對吧?”她答非所問,小手不安地揉著裙襬。不敢抬頭。

陳友䉈:“恩,是挺糟糕的。”

宋語微頭埋得更低了。

陳友䉈:“浪費可不是個好習慣。”

宋語微愣了一下,抬起頭,用發紅的眼眶看向對方。

“快吃吧,這麼多我可吃不完。”

陳友䉈笑了笑,“你不會不喜歡吃了吧?我記得你以前還挺愛吃的,高一時候你帶我來過,也是這家店。”

宋語微稍作猶豫,挽了下頭髮,重新拿起小勺,“你……都還記得呀。”

陳友䉈:“怎麼可能記不得,就高一時候,剛開學分班,我們又是同桌,你說要慶祝,請我去吃好吃的,神秘兮兮。

“我還真以為是什麼大餐,中午頂著大太陽,傻乎乎跟你騎共享單車去市裡。

“結果就買一塊拿破崙蛋糕,還一人一半,摳摳搜搜。”

聽著他輕快幽默的描述,宋語微掩嘴笑了。

她看著桌上的蛋糕,勺子輕輕劃下。

“我沒什麼零用錢,那塊蛋糕的錢我也是攢了很久,當時沒考慮太多,只是覺得很好吃,想帶你去吃……對不起啊。”

舀一勺放進嘴裡,細軟綿密,甜意在舌尖化開。

她又囈語似的重複一遍,“真的,很對不起。”

陳友䉈:“現在道歉?晚了。”

宋語微含著小勺子,抬頭,疑惑地看向他。

他鄭重其事道:“人終究會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那時候見你眼巴巴地看著蛋糕櫃,我就想遲早有一天要讓你吃個夠。

“今天這些你可不能浪費,要一點不剩全都吃完。”

他說話還是那麼有趣。

宋語微笑了笑,垂下視線:“恩,我會聽你的話全都吃完的,以前真的很對不起。”

這種悉心溫柔的感覺,好熟悉。

他真是一點都沒變……反觀自己。

宋語微眼神不可察地黯淡了些,小口小口地吃蛋糕。

對於喜歡吃甜食的人來說,讓心情變好的最快方法就是吃甜食。

幾塊蛋糕下肚,宋語微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

店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兩人慢慢聊天。

陳友䉈話裡摻話,不經意間問了她一些近況。

沒去唸大學,一直沒有什麼工作,這幾年經濟不好,從事自媒體,住在便宜的出租屋。

這些話輕描淡寫地從她嘴裡說出來,透露著不輕鬆。

能聽出她不是很想聊相關話題。

陳友䉈知趣,也沒深入,聊幾句便岔開。

生活狀況不聊,那就聊愛好唄。

說起愛好。

宋語微一直都很喜歡詩歌,初中時候還是語文課代表。

她聲音很好聽,沒少被語文老師叫起來唸課文。

記得那時她為了買一本詩集,還省了好幾天的早點錢。

當時他知道後,說她傻,調侃她買了又不看,很不值。

結果呢,她像是賭氣一樣,每天睡前都要用QQ語音給他念一段。

她念得津津有味,他聽得昏昏欲睡。

她是屬於那種情感很豐富的女孩子,有時候念得投入了還會掉小珍珠。

也正是她動不動就哭,在初中就治好了他見不得女孩子哭的毛病。

一晃眼,已經過去這麼久。

那時的小孩,現在都已經長成了大人。

借這個時機。

陳友䉈開玩笑問道:“那本詩集你不會還留著吧?”

宋語微歪頭對他笑:“當然已經扔掉了。”

說完,她視線不自覺垂下。

聲不可聞的又附上一句:“因為,它也沒人需要了嘛。”

“……”

陳友䉈沒有說話,只是把紙盤裡最後一口蛋糕吃掉。

蛋糕吃在嘴裡,是甜的。

笑容看在眼裡,也是甜的。

可她說的話聽在心裡,苦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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