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覆確認的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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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䉈開車回家的途中,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

適才出租屋看到的。

那不只是一小鍋泡爛的麵條,還是宋語微這些年生活的縮影。

一想到她一個人在陰溼的出租屋裡,安安靜靜地吃一鍋清水面條。

日復一日。

說實話,心裡很不舒服。

相愛的人有這麼一個特性。

不願對方看到自己的窘迫。

也見不得對方窘迫的生活。

無論怎麼樣。

心都會疼。

開門,進屋。

老兩口正在陽臺搗鼓新買的兩盆花。

聽到門廳有動靜。

回首望見剛到家的陳友䉈。

肖慧蘭女士:“怎麼樣?”

“恩?”

陳友䉈回過神來,反應了一下老媽的問話,回覆道:“噢,她說她都很喜歡吃。”

肖慧蘭女士暗暗鬆口氣。

陳友䉈適當誇誇:“媽,就你那五星飯店的水平還能有誰不喜歡。”

肖慧蘭女士表面上說他溜鬚拍馬,實則內心還是挺開心的。

讓他過來幫忙栽花。

肖慧蘭女士去拿洗衣機洗好的衣服。

今天太陽火辣,適合把床鋪都拿出來曬曬。

將陽臺留給父子倆,

陳友䉈給花盆填土,陳耀華同志站旁邊除錯新買的灑水壺。

“那什麼,談戀愛是你自己的事,人家要是對你好,你也要有良心,如果人家對你不好,你也沒必要繼續談。”

陳耀華同志閒聊般地談道:“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個詞嗎?叫舔狗,總之別當舔狗,更別當負心漢。”

陳友䉈好奇地抬頭看向老爸,“爸,你從哪學到的這個詞?”

陳耀華同志:“在公司時候聽那些小姑娘聊天聊到的,說有個男生是舔狗,怎麼也擺脫不了,很煩。”

陳友䉈:“確實,舔狗確實挺煩人的,噁心人家姑娘不說,也沒有一點自尊。”

陳耀華同志:“不過我倒是不擔心你是舔狗,就怕你是個負心漢。”

陳友䉈不樂意了,“爸,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陳耀華同志:“別人不瞭解,我還不瞭解你嗎?做人做事看起來挺穩重,其實花花腸子可多了。”

知子莫若父。

陳友䉈心虛地低下視線。

陳耀華同志:“總之愛到最後都是各憑良心,你也懂,對了,那姑娘對你怎麼樣?”

突然被這樣問。

陳友䉈愣了一下。

是啊,她對我怎麼樣?

她都拮据成那樣了,還是不願意花我的錢,總想著要請我吃東西。

寧願自己多吃幾頓清水面條也想把能拿得出手的好給我。

這樣的好,真的就差掏心掏肺了。

陳友䉈笑了笑:“她對我挺好的。”

陳耀華同志:“好就行,你也不要辜負人家,還有啊。”

他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繼續道:“你們小年輕我也知道,比較開放,總之談戀愛多注意安全。”

“對了,你之前說的買車怎麼樣了?”

“都談好了。”

“買的什麼車?”

“軒逸經典……”

戀愛教育話題點到為止,聊聊生活。

陳友䉈栽花。

陳耀華同志澆水。

肖慧蘭女士在一旁曬被子。

生活哪有那麼多大風大浪,更多的是由一件件平淡的小事組成。

午休時間,老兩口去睡午覺。

陳友䉈在臥室用電腦填寫材料。

臨時接到總公司那邊直接上司的訊息,說要填寫一些材料,方便申請工作補貼。

材料倒是不難填,就是要填的東西多,要花點時間。

一邊填資料一邊聊天。

他和上司關係一直都很好。

上司一個人在總公司加班也無聊,在他填資料的時候和他聊天。

順便關心一下他的生活,問他在這邊習不習慣。

相關材料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填完,主要都是在聊天。

約好了等回去的時候要好好聚一下。

結束,結束通話電話。

躺床上小休一下。

這個週末本來打算帶宋語微去玩一下,看她挺沉重壓抑的,想讓她放鬆放鬆。

可是這個笨姑娘,她把什麼事情都壓在心底,想獨自消化。

奈何自己沒有什麼消化能力,結果就是越來越嚴重。

笨死得了。

現在想帶她出去玩都不合適,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陳友䉈心疼她的同時其實還有點生氣。

一直沒有聯絡她,估計她應該在出租屋裡掉小珍珠。

讓她哭一下也好,這是她目前能排解心情最直接的辦法。

下午。

老爸還沒下班回來,陳友䉈和老媽說不在家吃飯就出門了。

自從知道陳友䉈下午是去找女朋友,肖慧蘭女士就一句話都不多過問。

談戀愛的事一點都不摻和。

陳友䉈離開家。

出小區。

掃碼共享小電動。

騎到出租屋。

帶著些火氣,都忘了給笨姑娘發訊息。

鎖好車,他打電話過去。

那邊幾乎是秒接。

“喂?”

陳友䉈:“喂什麼喂,還不趕緊下來去吃飯了。”

能明顯聽出對方不太高興,宋語微什麼也沒問,開口就是道歉:“對不起啊,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沒多久,宋語微就小跑著從樓道口出來。

一直來到身前。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她惴惴不安地再次道歉。

陳友䉈也意識到自己帶著的火氣讓她緊張了。

他暗暗吸口氣,平復一下心情,伸出手。

“手。”他命令式地吩咐一聲。

宋語微會意,毫不猶豫把手搭上去。

給他牽。

陳友䉈牽著她,語氣緩和不少,“想吃什麼?”

宋語微:“我都聽你的。”

又來了。

就是這種擔驚受怕的語氣,雖然很乖,可就是莫名惹人生氣。

宋語微同學,你可以擁有自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表達出來,不用擔心我會不愛你。

你為什麼要懷疑我愛你這件事?

陳友䉈眉頭不由得皺起。

宋語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對方皺眉,她不由得低下視線,輕微發抖。

看她這個樣子,陳友䉈的眉頭舒展開。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為難她幹嘛呀?

準確來說,陳友䉈其實不是在生她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沒辦法提供有效的幫助。

陳友䉈看著她,突兀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宋語微抬起頭來看他。

注視著她的眼睛。

陳友䉈突兀道:“語微,我愛你。”

過於直接。

宋語微顫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睜大幾分。

他的視線是那樣的堅定又灼熱,她有些承受不住。

沒等她躲開視線。

陳友䉈接著問:“你愛不愛我?”

宋語微:“我,我也愛你。”

緊張得磕巴了一下。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要說這個,但是第一次對視著說這樣的話,很害羞。

陳友䉈嘆了口氣,“你說謊。”

此話一出。

宋語微一下子急了,“我沒說謊!我喜歡你,我……”

陳友䉈打斷她,“我是說你不相信我愛你。”

“我……”

宋語微一怔,頓時語塞。

她也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但她確實很害怕他會突然不愛自己……

看著面前這個不知所措的少女,陳友䉈知道被自己說中了。

說實話,猜中對方這樣的想法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反而有點難過。

陳友䉈:“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誒?”

宋語微呆呆地看著他,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見對方沒有回應,陳友䉈大著膽子慢慢湊近。

輕微俯下身子。

越來越近。

能感受到對方炙熱的呼吸。

宋語微就這麼任由他靠近。

任由他柔軟的嘴唇,在自己臉頰上蜻蜓點水般地貼了一下。

親完後,陳友䉈慢慢直起身子。

四目相視。

兩人呼吸都不太平穩。

有風拂過,微風撩人。

臉側的溼印微微發涼。

臉蛋卻燙了起來。

陳友䉈也是沒什麼辦法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語微。”

宋語微的視線再也沒辦法和他分開,牢牢被鎖住。

她親暱地回應一聲,像是小動物在哼唧。

陳友䉈:“我不知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愛你,但是語微……”

那天下午,應該是南慶市秋天裡最熱的一天。

太陽久久不肯落下,彷彿回到了盛夏。

兩人在出租樓下說了會兒話。

大部分談話聊天內容都記不清了。

宋語微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吃完飯後也不知道怎麼回到的家。

就算在夜裡,她依舊能隱約感受到臉側唇印發涼,心裡發燙。

時間能抹去所有的記憶。

宋語微一直覺得,就算有一天時間要將她的記憶全部帶走。

那最後被時間抹去的,一定是那天下午陳友䉈對她說的那一句話。

身在仲秋,心在盛夏。

四目相對,是他輕柔的話:

“我不知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愛你,但是語微……

“我愛你,你可以反覆向我確認,永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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