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分敵我,給我炮擊(1 / 1)
清風徐徐,旌旗如林,被吹得獵獵作響。
西側。
滿清大軍列陣而立,雖有十萬之眾,但陣列嚴整,儼然一股強軍風範。
最前沿。
列陣而立的是隸屬於尚可喜的天助軍,這支軍隊是由長槍兵、刀盾兵以及少量的火槍兵組成,一共有五千餘人。
只見,他們全員披甲,雖然只有一層甲冑,但這裝備,相比於這個時代的明軍和大順軍,已經好太多了。
在他們後方,是陣列整齊的烏真超哈(火槍兵),一共四千餘人,他們手持火槍,且火藥彈丸已經裝彈完畢,隨時可以開火射殺敵軍。
相比於天助軍的頂盔冠甲,他們的穿著就隨意多了,幾乎就是一件單衣,有的甚至赤膊上陣,沒辦法,這天實在是太熱了。
他們四周的軍隊都是汗如雨下,都快熱成狗了。
而在他們後面就是漢八旗的人,緊接著才是滿洲八旗子弟,多爾袞的中軍大纛就立於此處。
同時,在大軍兩側,分別有兩千蒙八旗騎兵,他們負責兩翼的防禦。
東側。
姜建勳率領的萬餘大軍同樣列陣而立,雖然姜建勳一方人數少於對方很多,但是,其氣勢卻是絲毫不落於對方。
這點從姜建勳所擺出的陣型乃是攻擊陣型,就能看出來。
只見,姜建勳一方,立於最前方的乃是虜營士兵,他們雖然陣型不是很嚴整,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絕對是能蓋過對面的天助軍士兵。
而在虜營身後,就是姜建勳的中軍大纛。
只見,以姜建勳為首,他們的陣型呈現出明顯帶有攻擊性楔形,那鋒銳的箭頭直指建奴一方的中軍帥旗。
最前方,姜建勳頂盔摜甲,一馬當先的站在楔形陣列的最前方,而在他身後立著的乃是他的虎賁親衛,也是他手中刀鋒,是他手中最精銳的力量。
這些虎賁親衛人人三馬,且個個身著三層重甲,特別是最前面的一百人,他們不僅身穿新式重甲,頭盔、面甲也是新式的,一應俱全。
這些盔甲是大同府軍器局打造的,據說三十步內火槍都不能破甲,是姜瑄過來的時候帶過來的。
只見,有這些新式盔甲的襯托,他們站在那裡,人與馬彷彿在這一刻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個個移動的鋼鐵堡壘。
身上那股翻湧的、飽含殺意的怒濤,洶湧而熾熱。
…………
巳時三刻(九點四十五分)。
姜建勳立於馬背,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的建奴士兵,正盤算著從哪裡突破比較好。
而就在這時,傳令兵來報。
“報,姜維將軍傳信,他開始發起進攻。”
姜建勳聽聞,眼眸一凝,開口說道:“好,傳令虜營,發起進攻。”
這話一出,一名傳令兵打馬而出,傳令去了。
“將軍有令,虜營進攻。”
“將軍有令,虜營進攻。”
“將軍有令,虜營進攻。”
…………。
傳令兵打馬狂奔,同時口中不斷呼喊。
很快,命令傳達到每一個虜營士兵耳中。
下一秒,在虜營主官泰勒的帶領下,一眾虜營士兵推著推車,緩步朝前行進。
而看著虜營士兵前行,姜建勳並未有所動作,而是依舊站在原地,他之所以這樣做,那是因為他測算過,這裡在孤鷹嶺的大炮射程之外。
為了安全起見,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進去那大炮射程之內的。
與此同時。
滿清中軍大纛下方。
多爾袞拿著千里鏡看向那群正朝這邊緩步行進的虜營士兵,眉頭緊皺。
“該死,這些都是我大清計程車兵,那姜建勳究竟用了什麼辦法,竟能讓他們如此聽令。”
多爾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在這之前,他就聽說過這個事。
有一些投降姜建勳的清軍士兵,在投降之後,不僅變得越發勇武,而且忠心程度比原來對他大清還忠心。
“命人過去告訴那些人,如果他們願意反正,我滿洲睿親王多爾袞在此立誓,絕對不追究他們以前做過的事,違者就讓長生天厭棄我。”
對於那些沒有讀過書的滿清士兵來說,這個誓言可謂是非常重了。
多爾袞再想,他都立誓了,眼前這些士兵不說全部反正吧,最起碼會有一部分響應吧?
拿著千里鏡,看著一名傳令兵打馬而出,然後目光隨著那傳令兵越過戰場中央,來到虜營士兵三十步開外。
可是,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支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箭矢,精準的落在了那傳令兵的咽喉處,將那傳令兵射下馬來。
見到這一幕,滿清一眾將校皆是皺眉,多爾袞同樣如此,他放下千里鏡,另一隻手則是死死的握緊腰間順刀,用力過猛之下,指尖都開始發白。
“該死,這些人通通該死。”
多爾袞壓低聲音嘶吼,聽到的人都清楚,此刻的多爾袞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睿親王,這群該死的叛徒,讓我去宰了他們。”
說話的是和碩肅親王豪格,他見到己方傳令兵前去,竟然連話都沒說就被射殺了,頓時氣憤不已。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只見他們紛紛請戰。
不過多爾袞在氣憤之後很快就冷靜下來,他深呼吸一口氣,隨即聽了豪格的話,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不要亂了陣腳,這一戰對我大清至關重要,千萬不能因為一群叛徒而亂了陣腳。”
眾人聽聞,皆是不再言語。
多爾袞見狀,再度拿出望遠鏡看向戰場,他先是看向正在行進的虜營士兵,隨即將目光後移,落在了姜建勳等人身上。
不過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建勳身上,看著姜建勳,他眉頭微皺,因為在這個人身上,他感覺到了不一般。
“這就是姜建勳的叔叔姜瑄?這姜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多爾袞喃喃自語一聲,隨即收起千里鏡,看向一旁傳令兵,吩咐道:“傳令給智順王尚可喜,讓他做好迎戰準備。”
“遵命。”
一傳令兵打馬而出,傳令去了。
多爾袞見狀,並未猶豫,而是繼續下達命令:“傳令給懷順王耿仲明,讓他率領烏真超哈及時支援。”
“遵命。”
再有一名傳令兵打馬而出。
而多爾袞則是繼續下令:“傳令中軍炮兵,待到敵軍進入射程,立刻發動炮擊。”
“遵命。”
又是一名傳令兵打馬而出。
見到傳令兵離開,一旁的和碩禮親王代善開口說道:“對方有盾車,就我們中軍這些小炮,估計很難對對方造成有效殺傷,而且天助軍戰力不強,就算加上那後面的烏真超哈,估計也很難抵擋的住。”
經過代善這一分析,滿清一眾將校都是點了點頭,顯然他們都認可代善的觀點。
“要不讓孤鷹嶺上的炮兵炮擊這群叛徒?”
“我看可以。”
…………。
有人提議,有人附和。
而多爾袞聽了,直接否定這個提議。
“不可,對方主力都還沒進入炮擊範圍,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
多爾袞看向那虜營士兵,再看了看最前面的天助軍,繼續說道:“再說了,我就是要天助軍不敵,不讓對方看到點希望,嚐到點甜頭,對方怎麼會一頭栽進我設的這個陷阱?”
這話一出,一眾將校再度點了點頭。
當然,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那就是姜建勳(王二虎)還不知道在哪裡,雖然對方帶領的騎兵只有區區一千人,但是這一千騎兵個個精銳異常,如果在關鍵時刻,還是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所以他必須重視。
同時。
虜營士兵依舊在前行。
他們踩著那建奴傳令兵的屍體,面色堅定的朝前走去。
此刻的他們像極了一臺戰爭機器,沒有任何的情感,也沒有任何的恐懼,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姜建勳下達的指令,殺光那擋在前面的一切敵人。
那兩軍之間不足千步的開闊地,按照虜營如今的速度也就幾分鐘的事。
而此刻,承受壓力最大的乃是那建奴一方的天助軍,他們看著虜營不斷靠近,手中的長刀和長槍都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同時,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
巳時四刻(十點整)。
虜營士兵已經來到了距離建奴五十步距離,這個時間,建奴中軍開始有大炮響起。
“碰碰碰……。”
大炮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片戰場。
聽到這聲音,泰勒聽聞,大吼一聲,“躲避炮擊。”
說話間,他直接來到盾車後面躲起來。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動作也是非常迅速,很快躲了起來。
只見一輪炮擊下,虜營士兵中只有寥寥幾人中彈。
“繼續前進。”
炮擊停歇,泰勒繼續下令進攻。
很快,在躲避了一輪炮擊後,雙方終於是交上手了。
只見,泰勒手持一把雁翎刀一馬當先殺向天助軍。
來到天助軍的刀盾兵前面,看著那從裡面伸出來的無數長槍,泰勒眼眸一凝,緊接著他一伸手,喝道:“拿破陣虎槍來。”
下一秒,一杆虎槍遞到了泰勒手上。
泰勒接過虎槍,然後猛地朝前一擲,虎槍脫手而出,帶著破空聲落在了前方一名天助軍的盾牌上。
“碰…。”
只聽劇烈的碰撞聲響起,緊隨而至的是一聲慘嚎。
“啊。”
原來,那破甲虎槍竟是攜帶者恐怖的動能洞穿了那天助軍手上的盾牌,虎槍透過盾牌直接刺穿了那天助軍的身軀。
與此同時。
泰勒把握機會,只見,他一手握雁翎刀,另一隻手抓住那投擲出去的虎槍,順著長槍的縫隙就殺了過去。
來到那被刺穿的刀盾兵面前,泰勒一腳踹過去,頓時那已經死去,還未來得及倒下的刀盾兵,被泰勒這一踹,連人帶盾牌一起飛了出去,砸倒了他身後一眾長槍兵和火槍兵。
緊接著,泰勒不管不顧殺了進去。
而同一時間。
同一戰線上,其他地方,有人用其他方式殺入了陣中,也有人被天助軍陣中的長槍和火槍擊殺。
頓時,戰鬥進入白熱化。
慘叫聲,吶喊聲,兵器碰撞聲,火槍的轟鳴聲交織在這片戰場,僅片刻功夫,雙方就有數百人倒下。
而在遠方,姜建勳和多爾袞都默契的看著這場戰鬥,而對於那些死去計程車兵,他們都沒有絲毫的心疼。
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只是一個局外人。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雙方都在這兩撥人身上下了注,誰的人能率先達到目的,誰就能佔據戰場的主動權。
…………
巳時五刻(十點十五分)。
僅僅過去了十五分鐘,戰場的局勢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局面,只見,如今虜營士兵正壓著天助軍打,縱使有烏真超哈的支援,戰場的天平也在向虜營一方傾斜。
“該死,這群該死的叛徒怎會如此厲害。”
多爾袞眉頭緊皺,對於泰勒等人所表現出來的武力,他感到大為意外。
不僅如此,這些人身上所蘊含的氣勢,那股不怕死的氣勢,讓他大為震撼。
他心裡在想,“這些人都這麼不怕死了,為什麼還要投降?為什麼?為什麼?”
多爾袞在心裡怒吼,可是他找不到答案。
“主子,天助軍潰了。”
突然間,韓岱開口說道。
多爾袞聽聞,抬頭看去,只見那前陣的天助軍正在朝後潰退,縱使尚可喜拼命的維持秩序,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沒辦法,虜營士兵實在殺的太狠了,著實是把那群天助軍給殺怕了。
“豪格,你帶人頂上去,記住,在烏真超哈後面靜待時機。”
聽聞這話,豪格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不過他還是領命下去了。
他之所以猶豫,那是因為這群虜營士兵實在太妖孽了,就這種情況,任誰去了都得損失慘重。
而看著豪格離開,多爾袞再度下令,“傳令中軍炮兵,不分敵我,炮擊敵軍。”
這話一出,傳令兵愣了一下,顯然他沒想到多爾袞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過很快,他看到多爾袞那嚴肅的表情,果斷領命下去辦了。
看著那傳令兵離開,多爾袞看向前方姜建勳的主力,喃喃自語一聲:“我看你接下來還能沉得住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