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蔡亦儂的請求（1 / 1）
玉兔傳媒的玻璃大廳裡，人影交錯。
春節後的招聘季讓公司比往常熱鬧不少，尤其是商務部，來面試的人絡繹不絕。
藝人部招人少，美其名曰招助理，實則就是找個貼身保母。
可即便如此，投遞的簡歷照樣堆成了小山；要是開放男助理崗位，場面更不敢想象。
助理是要跟著藝人貼身轉的，閤眼緣比簡歷漂亮重要多了。
層層篩選後，到範小胖手裡時只剩十來份簡歷。
範小胖翻著手中的簡歷，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著，目光掃過最後一份時突然頓住。
吳戴凝的五寸照片映入眼簾。
吳戴凝收到面試邀請後，當即請了假匆匆趕過來，進會議室見到了老同學。
她反手關上門，熟門熟路地拖開椅子坐下，衝範小胖咧嘴笑：“範老師好！”
“你怎麼也報名了？”範小胖挑眉。
“我想進公司嘛，跟你混有肉吃。“
吳戴凝撓了撓頭，順勢吐起苦水。
“你是沒體會過，我這種小演員過得有多難。上頓吃完沒下頓，運氣好混個龍套角色，掙的錢連生活開支都不夠。”
“上個月進了個劇組，副導演半夜敲我房門，說要‘說戲’，我當時差點沒忍住把洗腳水潑他臉上。”
她垮著肩嘆氣，“我又不像你有靠山，遇上這種事找誰說理去？總不能真去告衙門吧？”
範小胖聽著老同學的委屈，忍不住想起自己——要是沒遇到方野，她如今會走上什麼樣的路？
“喂——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範小胖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分過肉包子給她的舍友，認真道：“你真想好了？助理可不是輕鬆活，工資也不高。”
“嗨，不就是拎包小妹嘛，你儘管使喚我！”
吳戴凝真正的目標是經紀人，王京花當初不也是從保姆做起的？
她掰著手指頭給自己攬活：“我還會好多本事呢。會做菜，會化妝，酒量還特別好，能幫你擋酒。”
範小胖忍不住笑了：“擋酒這事，你恐怕用不上。”
吳戴凝突然壓低聲音，湊過來擠眉弄眼：“那我還能當你情感導師啊！看你這模樣，還是小處女吧？咱們姐妹倆聯手，我的智慧加你的美貌，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範小胖臉蛋一紅，沒忍住敲了下她的頭：“我看你是狗頭軍師還差不多。”
“狗頭軍師也是軍師！”吳戴凝嘿嘿笑，“沒聽過‘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說著她又放軟語氣哀求，“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哎呦，我嘴都說幹了。”
那模樣，只差沒當場給範小胖跪下，是真的想抓住這個機會。
範小胖看著她“不答應就要哭出來”的眼神，無奈點頭。
“行吧，就你了。”
“耶！愛死你了！”
吳戴凝瞬間精神起來，擺出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肉盾！誰想欺負你，必須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行了我的肉盾，”範小胖掃了眼牆上的時鐘，“留下吃了午飯再走。”
吳戴凝忙不迭點頭，活像只啄米的小雞。這還沒正式入職呢，“新老闆”就要帶自己吃好的，她心裡頓時暖烘烘的：果然沒選錯人，範小胖這人，是真講義氣。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綏寧縣，大巴車停穩在塵土飛揚的路邊，蔡亦儂扶著車窗框起身。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時的顛簸，還讓她太陽穴突突跳，連帶著腦袋昏沉沉的。
她這趟來，是為了找方野談投資。
此前去玉兔傳媒拜訪時，她得知方野在這偏遠山村低調拍電影，改道趕來，希望這份“千里相投”的誠意，能給後續的投資談判多添份分量。
今年年初，她和李國利湊錢辦了唐人影視，兩人口袋裡都沒多少餘錢，第一個專案《蘇州二公差》還卡在籌備期，連啟動資金都沒湊齊。
等蔡亦儂找到劇組駐紮的地方，正好趕上午間休息。場工們已經收了工，鋁製飯盒碰撞的叮噹聲裡，混著飯菜的香氣在空氣裡飄。
她拉住兩個收拾器材的場工問方野的去向，都只得到“沒見著”的答覆。
又找了乾草垛旁吃飯的工作人員，走上前客氣地問：“哈嘍，我來找方老闆，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那工作人員正刨飯，抬眼瞥見來人長相不錯，抬手往身後指了個方向：“你要麼沿著這條路往上找，要麼在這兒等他，估摸著下午兩點前能回來。”
蔡亦儂道了聲謝，順著對方指的方向轉頭，一眼就望見那條蜿蜒往山坳裡鑽的土路，坑坑窪窪還覆著層薄泥。
她下意識低頭瞅了眼自己腳上的高跟鞋，皺了眉：這要是走上去，不等見到方野，腿先得廢了。
正犯愁時，一輛銀灰色小麵包車“突突”地從村口開過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朝那邊喊：“森哥！這兒有人找老闆！”
麵包車“吱呀”一聲踩了剎車，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個長相機靈的男人探出頭。
他目光掃過蔡亦儂一身都市精英的裝扮，先開口自報家門：“我是老闆的助理小李，請問您找他有什麼事？”
蔡亦儂忙上前一步說：“我是唐人影視的老闆，來跟方老闆談專案合作的，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找他？”
李森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最終點頭道：“上車吧。”
阿秀家的小院又來了一位新客人。
蔡亦儂還沒跨進院落，就聽到了小女孩的嬌笑聲。
樹蔭下襬著一張大圓桌，一老一小加上一男一女，倒像是祖孫三代，看上去無比和諧，煙火氣裡透著暖意。
許情她也認識，看她給方野夾菜的樣子，顯然關係不淺。
方野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
他自然認得蔡亦儂。
此時的蔡亦儂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黑色西裝，褲腿還沾著點山路的泥星子，頭髮卻依舊梳得絲毫不亂，長相倒真有點像“人淡如菊”的瞎姐。
蔡亦儂自報家門後，方野笑著招呼她坐下，開口第一句先問：“飯吃了嗎？”
“來得有些倉促，還沒顧上吃。”
蔡亦儂望著桌上香氣撲鼻的菜餚，心底的飢餓感催促她誠實回答。
“正好趕上飯點，緣分！一起吃點吧。”
蔡亦儂謝道：“我就不矯情推辭了。”
阿秀奶奶正準備起身去拿碗筷，小李已經從廚房端了乾淨的出來。
奶奶接過碗筷，從旁邊的飯桶裡舀了兩碗白米飯，蔡亦儂連忙雙手接過碗，連聲道謝。
夾了一筷子後，飯菜的美味讓蔡亦儂一時忘記此行的目的，不知不覺一碗米飯見底。
她這才想起來，正事還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