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能做累贅（1 / 1）
“王浩！你的早餐！”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是隔壁不遠賣早餐的攤主女兒。
她拎著豆漿和煎餅果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紫色眼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喲，今天人這麼多啊！”
女孩大大咧咧的，典型非主流。
穿著破洞牛仔褲和拉胯衛衣，頭髮染成誇張的粉紫色，耳朵上至少打了五個耳洞。
看的李建國直皺眉。
這身打扮在機械廠足夠被安全員趕出大門三次。
“胖子，還不趕緊付錢？”
李木拼命給王浩使眼色。
“奧奧！”
王浩快速付完錢，把非主流請了出去。
不過他完全沒領會李木的意思，反而回過身，熱情地跟李建國打招呼：
“伯父您坐這兒，我剛買的煎餅果子分您一半！”
李建國無語的被按在一個豆袋沙發上，手裡突然多了半份煎餅。
他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埋怨：
“你們這連個正經檔案櫃都沒有？財務單據放哪兒？”
“都在Excel裡啊。”
王浩眨巴著憨厚的眼珠子：
“什麼一顆賽爾？”
“就是電子表格。”
李木趕緊解釋：
“所有檔案都電子化儲存，不用紙質檔案。”
李建國剛要反駁，一個戴眼鏡的瘦弱男孩怯生生地推門進來：
“木哥，浩哥，早......早上好。”
“這是我們客服小張。”
李木介紹道：
“爸，您先坐會兒，我處理下工作。”
李建國眼睜睜看著三個年輕人各自坐下，戴上耳機開始敲鍵盤，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辦公室裡很快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王浩時不時哼唱的流行歌曲。
老李悄悄站起來，走到兒子身後。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讓他頭暈目眩，倒是右下角不斷跳出的QQ訊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上班時間還能聊天？”
李建國指著螢幕。
“啊，那是合作伙伴。”
李木頭也不回，“我們在談廣告位的事。”
李建國又踱到王浩身後。
這胖子居然在玩蜘蛛紙牌！
他剛要發作，卻注意到王浩另一隻手同時在Excel表格裡快速輸入資料。
“雙線操作，效率翻倍～”
王浩察覺到背後的視線，轉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李建國悻悻地回到豆袋沙發前，發現怎麼也坐不優雅，最後還是選擇站著。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一張手繪海報上：「好1234月度目標：日均PV突破50萬！」
“PV是什麼？”
他忍不住問。
“PageView，頁面瀏覽量。”
小張推了推眼鏡，“就是使用者訪問次數。”
李建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雖然沒聽懂，但感覺很專業。
又突然發現角落裡堆著幾個不知名小盒：“那是什麼？”
“哦，是伺服器配件。”
李木終於轉過身來：
“我們租用的虛擬伺服器快撐不住流量了，打算自己搭建一臺。”
“等等，”
李建國抓住關鍵詞：
“你說'虛擬'伺服器？這玩意還能是假的？”
三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小張站起來：
“伯父，我給您演示下吧。”
他熟練地開啟一個黑色視窗，輸入幾行命令，然後轉向李建國：
“您看，這是我們租用的伺服器，現在在杭州的機房，但我們透過網際網路就能管理它。”
李建國盯著那串不斷滾動的程式碼，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你們連自己的機器都沒有？”
“這就是網際網路公司的特點啊。”
李木笑道：
“輕資產運營，一臺電腦就能創業。”
李建國突然想起什麼，湊過來嚴肅地小聲問兒子：
“你那天說一個月賺三萬多，錢從哪兒來的？”
李木鬆了口氣，終於等到父親問這個。
他開啟一個後臺頁面：
“主要是廣告收入。”
“像這個位置，狼廠每個月付一萬五獨家冠名；這邊的小廣告位按點選收費，上個月收入兩萬二......”
李建國湊近螢幕，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這些抽象的資料代表的可是真金白銀啊！
“就這麼點地方......”
老李並不知道狼廠就是百度，不過他更關心錢，指著螢幕上那幾個小小的廣告位問道：
“能值這麼多錢？”
“流量就是金錢。”
王胖子嘚瑟的插嘴道：
“我們網站現在每天有二十多萬人用，相當於開了個超大超市，這些廣告位就是最好的貨架。”
李建國沉默了。
他想起機械廠門口那個小賣部，據說一個月租金都要一千。
按這個比例......
“爸，你要不要試試我們的網站？”
李木遞過滑鼠。
李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他笨拙地移動游標，差點把瀏覽器關掉。
當他終於點開好1234時，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flash廣告，嚇得他差點把滑鼠扔出去。
“這......這玩意怎麼關？”
他手忙腳亂地問。
王浩憋著笑幫老李點了右上角的“×”：“伯父，您平時不上網咖？”
“我哪會這個。”
李建國有些窘迫。
李木也有些怪罪王胖子，會不會聊天啊？！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李木看著父親粗糙的手指在鍵盤上無所適從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楚。
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使用遊標卡尺的場景，那時候的父親是多麼遊刃有餘啊。
“我給您註冊個QQ吧。”
李木突然提議：
“以後咱們可以網上聊天。”
“不要那玩意。”
李建國擺擺手，卻又忍不住問，“真的能......聊天？”
“當然能！還能鍛鍊打字能力！”
王浩也來了精神：
“伯父我教您，特簡單！”
接下來的半小時，李建國在三個年輕人的指導下，第一次體驗了網際網路的魔力。
他加上了兒子的QQ，在李木指導下，透過好1234網站搜尋了一些有意思的網站和照片。
感覺網際網路神奇極了！
“這......也太神奇了。”
李建國盯著螢幕上亂七八糟的圖片和新聞，聲音有些顫抖。
“網際網路能連線一切。”
李木笑呵呵道：
“爸，你現在相信這不是騙人的了吧？”
李建國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是落伍了啊！
李建國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重新燃起鬥志。
決不能跟不上時代！
既然兒子是搞網際網路的，老子怎麼能連上網都不會？
即便幫不上兒子什麼，但至少不能做網盲。
李建國暗暗給自己打氣，決定回家後，慢慢學習這個所謂的網際網路。
這樣，一旦兒子哪天有需要的時候，也能幫著盯一下公司什麼的！
絕不能做累贅！
老李心情複雜，既有對兒子有出息的欣喜，又有幫不上兒子的茫然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