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姐與陪房丫頭（1 / 1）
秦可卿很清楚，不論她心中怎麼想，可婚姻從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輪得到自己做主，
而且也不知道那楚大爺是不是已經定親了。
她最近就在這樣的糾結中惶惶不可終日。
現在聽說父親已經定下了女婿，如何不驚，如何不怕。
她懷疑自己因為思念太過，
竟然覺得那說話的“女婿”竟然有點像楚大爺的聲音。
真是瘋魔了！
別說楚大爺與父親從未有過交往，就算見上一面，又怎麼可能見第一面就定下婚約嘛！
“小姐，你沒聽出來嗎，廳上那人說話的聲音分明就是楚大爺嘛！”
瑞珠趴在秦可卿軟乎乎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耳朵，幽幽道：
“小姐，你天天悄悄燒香祈禱有效了……
哇，痛痛痛，別掐了，
放過我，我不說了，
我真沒有偷偷聽你在神龕燒香祈禱的話，
都是我瞎猜的。”
“瑞珠姐姐，你沒有聽錯，
我也聽到小姐祈禱的時候，說的是什麼楚大爺。”
實心眼的寶珠也補充道：
“不過小姐放心，我們會守口如瓶，不會告訴你未來的夫婿。”
說完還很自豪地點點頭，對自己表現很滿意。
秦可卿發現自己偷偷摸摸的祈禱原來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羞得難以自抑，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如果夫婿不是楚大爺，自己這成什麼樣子了？
天天想別人的男人，那不成銀婦了麼？
呸！我才不是！
“小姐，別憂心了，我現在幫你去看看便是！”瑞珠很講義氣地道：
“我看過你夫婿後，回來告訴你他長什麼樣。
“若是楚大爺，萬般皆好。若不是，我們再商議對策。”
前頭的廳上，兩人還在聊天。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回也不改其樂！”秦業又以長者的身份指教道：
“此乃聖人之言，也是我等為官應有的操守。
玉鋒如今得了陛下青眼，今後必然大有前途，
也望你能記得此前在遼東的艱難，時時謹記，實心用事。”
秦業混成如今的模樣，當然也不是因為他的品格有多麼高尚，為官有清正，
而是現實沒有給他挑戰軟肋的機會。
楚巖作為晚輩，也不好點破他。
“謹記岳父大人教誨，”楚巖恭敬道：
“巖今後定當不忘初心，牢記聖恩！”
“不忘初心，牢記聖恩！這八個字說得好！點出了聖人之言的精髓”秦業露出欣慰的笑容：
“早就聽說玉鋒文武雙全，如今看來果然如此！老夫甚慰。”
這時候，楚巖憑藉過人的五感，
發現了門口有個小丫頭正在鬼頭鬼腦地往大廳上看。
楚巖趁著秦業看不到角度，朝著門口那丫頭溫柔一笑，把那丫頭嚇得一個踉蹌。
“啊！”
她頭撞到了門上，
很痛。
瑞珠見自己行蹤敗露，只得走進廳上，委屈道：
“見過老爺，見過……姑爺！”
“你不是睡了麼？”
秦業見到這冒冒失失的丫頭，疑問道。
“我，我渴了，起來想喝口熱水……”瑞珠低頭找藉口道。
秦業嘆了口氣，向楚巖解釋道：
“這是小女的丫鬟瑞珠，今後也是小女的陪房，說起來也不算外人。”
瑞珠聽到“陪房”二字，臉上已經紅了一片，低著頭，攥著衣角，也不知是喜還是憂。
楚巖笑道：“瑞珠啊，那日在金匱堂有一面之緣，沒想這麼快又見面了，還請代我向你家小姐問好。”
瑞珠俏臉緋紅，躬身道：
“好的，姑爺。”
然後像逃跑一樣，模作樣走出去喝水去了。
經過剛才瑞珠這麼一番打攪，
隔壁的秦可卿已經徹底弄清了“夫婿”是誰！
她現在的心跳得飛快，
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活物，
馬上就要從丰韻的胸口跳出來，
跳到大廳上，楚大爺的懷裡去。
身子像得了風寒一樣，不停地顫抖，
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些天的擔憂，渴望，害怕，期盼，
此刻得知自己想要的結果實現後，
讓她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細軟腰肢幾次，直掐得很痛很痛。
終於確認，這是真的！
自己的夫婿竟然是那個夢中想著的人兒！
“小姐，你抖得好厲害，呀，額頭好燙！”
寶珠伸手探在秦可卿額頭上，擔憂道：
“小姐你生病了，要去叫郎中吧。”
“死寶珠，你怎麼是這麼個實心眼！”
這時候，瑞珠已經從外面回來，伸手戳在寶珠的額頭上，嗔道：
“小姐不是得了一般的病，這病也不是一般的郎中可以治的，嘻嘻。”
她走到秦可卿身邊，摟住她的香肩，輕聲道：
“小姐，我幫你探清了夫婿，讓你得了意中人，怎麼不給我道謝呀？”
秦可卿糾結扭捏了好一會，終於輕聲道：
“多謝……”
沒頭沒尾，也不知道要多謝誰。
廳上的楚巖與秦業又談了一會，秦業越來越感覺到楚巖的文采才華過人，
加之楚巖又會當捧哏，讓他談興大起，
不覺已經到了子時。
楚巖起身告辭，並且再三推說不讓秦業送到門口。
秦業也知道自己的身體，便不在堅持，只讓莊管家送出去。
走到大門口，剛要出門，被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住，
竟是瑞珠偷偷跑來了。
她也不多說，就遞給楚巖一個絲巾包著的小包，道：
“我家小姐送你的。”
說完就轉身要走，楚巖把她叫住，從懷裡掏出秦可卿的那個青玉手鐲，遞給她：
“告訴你家小姐，這鐲子先還給她，那日欠下的銀子嘛……”
楚巖嘿嘿一笑：
“後半輩子慢慢還吧。”
瑞珠臉色一紅，嬌嗔道：
“姑爺……討厭。”
她接過鐲子，踏著輕快的步子鑽入了黑暗之中。
楚巖微笑著搖了搖頭，也出門上了自家的馬車。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子正時分，
不過院子裡的情況與秦業家大不相同——
外頭院子裡，今日上崗的幾個下人都還沒睡，
門口掛著幾盞琉璃繡球燈，正在輕風中搖曳，
照亮了遊廊通向正廳的路。
楚巖一進門，管家何易就迎了上來。
進入正廳的時候，容嬤嬤已經把熱著的茶點端了上來，又端上一盆熱水來，給楚巖洗手。
晴雯和丫鬟圓圓已經睡下，容嬤嬤要去後院叫她們起來伺候，楚巖制止了她。
他肯定了幾個下人今日的表現，也讓他們早些休息，自己獨自往後頭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