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送禮與鬥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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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的眼眸越瞪越大,才知道當侍妾、伺候人,竟然是一門如此大的學問。

更是對那日自己還裝模作樣指導圓圓伺候老爺的事羞愧不已。

自己真是班門弄斧了。

“好妹妹,這,這也太多了,”

晴雯記憶力不錯,可依然記不住這麼龐雜的內容,她嘆氣道:

“你能不能寫下來,就像大爺說過的那種‘手冊’,

給我一本‘侍妾手冊’,我就可以日日琢磨領會了。”

圓圓點點頭,道:

“好!我抽空都寫下來!”

晴雯千恩萬謝,拉住圓圓的手,道:

“今日之恩,日後必然重報。”

她遲疑片刻,忽然道:

“你,你是不是也看上大爺了,想給他做姨娘?”

她也不傻,圓圓忽然說這麼多,難道真的只是勸她嗎?

這下子,圓圓倒害羞起來,雙手絞著衣襟,道:

“我,我……”

“我還想著你願意,那我們就可以一起琢磨領悟,尤其是你說的那些,

那些房中術,什麼玉人弄簫,魚籃觀音,比目魚兒……

我一點也聽不明白,我們可以一塊兒學。”

晴雯有些懊惱,道:

“不過,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願意!”

圓圓忽然堅定道。

生怕錯過了這個機會。

來府上兩日,她已經瞭解了楚巖的情況,知道這可是一個百年難遇的主子。

比以前那些姐妹們遇到的,媽媽想給自己介紹的那些男人都好出好多倍。

若能在這裡找個依靠,也免去了今後的醫生飄零。

今天勸諫晴雯,原本就是存了這個心思。

“好!到時候我一定想法子讓你如願!”

晴雯一愣,有些許意外,不過旋即化作笑臉,

既然今後會有很多姐妹,還有主母,

那找一個貼心姐妹與自己一塊,總好過單打獨鬥,

“那我們先把這些荷包整理好吧!”

……

楚巖並不知道家裡發生的這些小事,他的車馬已經到達京營節度府衙門。

衙門就在禁城西邊不遠,在東西向的青龍大街上。

門樓很高,高高的匾額上寫著“京營”二字。

兩側有兩個高大的石獅子,看起來很威嚴。

門口有一隊身著甲冑、手握長槍的侍衛守著。

京營節度府衙門也和大戶人家住的院子有些相似,是個三進院子結構。

最外頭是衙門大堂,是處理對外事務的地方。

外頭院子很寬敞,院子中沒有花草,倒是有個小型演武場,

容納了京營的各個辦事機構,與兵部下設機構一樣,

對應設定了幾個局,便於與兵部下設的清吏司對接工作。

京營節度府管轄的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神武營等禁軍大營都在此設立了聯絡處。

在下人引導下,楚巖在外院沒有停留,

穿過一個門洞,到了二進院子,

這裡是京營節度衙門的參將、副將、遊擊、佐擊、中軍、備兵坐營官等官員的辦公場所,

隸屬京營節度使的秘書機構也在這裡辦公。

楚巖在這裡也沒有停留,又穿過一個門洞,到達三進院子。

這裡的裝潢更加精緻,看起來不像衙門,倒像是是大戶人家的花園,假山、奇石堆疊,奇花異草點綴期間,

後頭有一排裝潢精緻的正房。

京營節度使賈代善和京營節度副使王子騰就在這裡辦公。

在書吏的引導下,楚巖先向京營節度使賈代善請安。

賈代善態度和善,與那日在榮國府相見的時候沒有什麼不同。

“玉鋒,五城兵馬司裘良的案子,已由北靜王奏知陛下,明日便可釋放回家。”

寒暄幾句之後,賈代善意味深長地道:

“此事原是那良哥兒無理,不求玉鋒能體諒其父母的苦心,

“不過如今四方不靖,遼東的戎羌韃子賊心不死,

“蒙古、韃靼等部叛跡亦顯,

“西北的流民,山東的聞香教……”

他蒼老的臉龐上皺紋很深,嘆氣道:

“就連神京城裡近日也出現了幾夥賊寇,

“打家劫舍,搶劫商鋪,卻一直不能結案。

“在這等局勢下,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不能內鬥啊!

“多一個官軍,也多一份處理這些禍患的力量。

“還望玉鋒著眼大局,相忍為國啊!”

意思很明顯:你不想放裘良,可我們已經把他撈出來了,

希望你以大局為重,不要有什麼想法,否則就是不忠。

楚岩心中冷笑,這個帽子倒是不小。

別人搞我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大局,我要反擊了就要以大局為重了。

楚巖很想說,去你的大局,可是不能,畢竟人在屋簷下,只得恭敬道:

“謹遵國公大人教諭。”

他也不想再多解釋什麼,反正這事已經在武勳一派那裡定性了,說假話也讓自己犯惡心。

賈代善對他的態度基本滿意,誇讚了幾句,而後又以大領導的姿態講了一些注意事項,

與那個世界的任前談話在本質上沒有差異。

大致是:要感恩聖上,要辛勤工作,要團結同事,要報答陛下,之類。

還重點提到了義忠親王已經基本確定將領大軍親征遼東,到時候會帶一部分京營部隊隨行,如今京營上下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

楚巖一次又一次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和決心。

很快,雙方完成了報到的禮節性程式。

臨走之前,楚巖看似隨意地提到:

“近日下官有族親從老家過來,帶來了許多特產瓜果,自家也吃不了這些,

便給大人帶了幾樣,我一會交給書辦罷。。”

賈代善點了點頭,道:

“都是比肩事主的同僚,原不用如此客氣,不過既是玉鋒一片心意,我便破例收下。”

楚巖這才千恩萬謝地出了公事房。

隨後,楚巖有以差不多同樣的程式分別拜會了京營節度副使、參將、副將、遊擊等官員,

又用同一套說辭給他們送了禮品,都是交給他們對應的書辦。

這套說辭幾乎是跨越時代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族親過來,送的禮品實際並非瓜果,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點頭同意。

這些大人們大多數都客氣一兩句,

“這次就破例收下,但下不為例。”

有的則是直接點點頭,便再無多話。

整整一車的禮品送完,今日的報到程式也算基本結束。

在這個時代,送禮是一種必須的禮儀。

即使楚巖如今在心中已經把他們中的一些人看做了敵人,但並不耽誤他繼續送禮。

相應的,這些人收了禮品,也不代表他們就會放過自己。

政治鬥爭歸鬥爭,送禮歸送禮,兩者可以一起進行。

這些禮品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中立者保持中立。

否則,那些原本不想參與鬥爭的官員,立刻會因為沒收到禮品而變成他的政敵。

完成在京營衙門的報到之後,楚巖在最外頭的大堂隔壁的側廳等了一會,

直到散值的時候,這才離開。

按照基本的規矩,今日晚上經營節度使賈代善應該自己或者指定副職辦一場宴會,

邀請京營高階官員一起吃個飯,算是正式的接納儀式。

但一直等到下班,依然沒有人來通知楚巖宴會的事,大家都預設沒有這個事。

楚巖只得也裝作沒有這個事,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坐在車上,楚岩心中的危機感更加濃烈。

領導收了他送的禮品卻沒有安排宴會,有兩種可能性:

一、因為裘良的事,給他一個下馬威。

二、安排了更加狠毒的報復方式,不想再與他這個“死人”再有過多交集。

至於是“領導真的忘記了”,

或者“領導真的忙不過來”,

這一類的解釋,楚巖一個字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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