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陰謀,狠辣(1 / 1)
“我去看看!”羅甸撫摸著山羊鬍子,笑道:
“興許是因為今日休沐,管夜宵的小子偷懶了。”
他剛走到門口,楚巖憑藉過人的五感終於弄清楚了情況——
“快!快回來!”
“是敵襲!!!”
楚巖大喊!
可,
他的喊聲傳到羅甸的耳朵時,他的身上插了十幾支箭矢。
而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在了地上。
像一隻刺蝟。
這個剛才還在有說有笑地帝國火器專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倒下了。
哐當!哐當!
楚巖將辦公區的桌子連續推倒,桌面朝著門口,權且當做盾牌。
“快躲到桌子後面來!”
楚巖縮在桌子後面,忙提醒道:
“快些!!!”
可惜!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楚巖這樣的反應速度。
就在楚巖喊話的瞬間,
門口,窗戶口,飛進來一陣密集的箭雨,
密密麻麻,像是成群飛來的蝗蟲。
協理官謝俊身上、臉上插滿了箭,倒下了。
還有幾個協理管和書辦也倒下了。
只有四五個人躲過了這一輪攻擊。
三輪箭雨過後,外頭的攻擊停了下來。
四周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只有幾個身中多箭,還沒死透的人在地上呻吟。
還好最近楚巖已經形成了習慣,身上還穿著那套貼身軟甲。
手臂上還綁著袖箭,辦公桌下面還藏著一把複合弓,腿上綁著短刀。
可是,
即便憑藉過人的五感,依然無法確認外面敵人的情況。
要麼敵人隔得很遠,要麼這些人訓練有素,不輕易說話。
不論哪種,都說明了這是一群可怕的人。
在這暫時的沉默中,楚岩心思電轉……
此刻,他終於知道了“陰謀”兩個字在這個時代的意義。
原來竟然是如此的狠辣,又是如此的粗暴!
不可小瞧了古人!
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楚巖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可現在已經來不及去自己反思。
破局才是關鍵。
分析過後,還是決定先不衝出去。
外頭很可能有單獨針對他的天羅地網!
雖然對自己本事還算自信,可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金剛不壞之身,沒有不管不顧的資本。
嗤嗤!
嗤嗤!
嗤嗤!
外頭的敵人可能是看到楚巖並沒衝出去,於是改變了策略,繼續射箭。
可是,
這次並非單獨的箭,
而是火箭!
火箭,
密密麻麻的火箭,
飛進案牘庫裡。
哐當!
哐當!
一罈罈烈酒砸在地上,酒從四周流進案牘庫裡。
烈酒遇到火箭,火勢頓時大漲。
桌子燒起來了,
案牘庫裡的書卷燒起來了,
噼噼剝剝,
火龍肆虐。
速!速!速!
就在外面的敵人接近窗戶的時候,楚巖已經從辦公桌下取來了那把複合弓。
他憑藉聽音辨位,連續放出10來箭,射向窗外的那群敵人。
楚巖幾乎箭無虛發。
聽到窗外幾個人接連倒下。
可,這並沒從根本上扭轉局勢。
四周的火勢沒有變小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要看要將整個案牘庫化作一片火海。
在烈火的燻烤之下,又有幾個人受不了,從桌子後面爬了起來。
“好漢,我們……”
話音未落,他們身上已經插滿了火箭。
火在他們身上、他們的身體裡面燃燒,噼噼啪啪,不一會竟傳來一陣肉香。
“巖哥兒,這是哪個烏龜王八羔子?!
竟然敢襲殺朝廷命官,就不怕我們去告御狀嗎?”
畢懋康還沒死,不過腿上中了一箭,在煙火之中,呼吸逐漸困難。
楚巖冷冷道:“如果我們都死了,他們自然就不怕了。
“隨便推一個理由,比如案牘庫失火,就能把案子糊弄過去。”
“你堅持住,我們殺出去!”
現在形勢危急,即便外面有龍潭虎穴,少不得也要闖一闖了。
他起身,提著畢懋康往靠牆的位置走。
叮叮!叮叮!叮叮!
楚巖他們還沒到牆邊,外頭又響起來一陣敲擊聲。
窗戶被人用木板釘死了!
門也被釘死了!
四周的牆都被釘死了!
如果從空中俯瞰,就能看見:
此時的火器局三進院子都已經被火光籠罩,
作為案牘庫的五間正房被一塊塊木板釘死,
像是一個封閉的木頭盒子。
如果有人在裡頭,
必然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除了化作灰燼,不可能有其他結局!
二進院子裡,楚巖原來的公事房裡,正坐著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在低頭喝茶。
竟然是神機營指揮副使、劉震。
“大人,四周已經釘死了,那小子就算命再硬,這次也死定了。”
一個親衛走進來,冷冷道:
“不過那小子也確實厲害,靠著隔空的連珠射,竟然讓我們折了八個兄弟。”
劉震冷哼一聲:
“不過他也算明智,沒有衝出來,就這麼死了,也免了許多皮肉之苦。”
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道:
“你的人不要撤,繼續守在這裡,等火燒完了再救火,
“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否則指揮使那兒、良大爺那兒、赦大爺那兒都過不去。”
“諾!”
那親衛恭敬道:
“可,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知會指揮使,還是等明日一早?”
“這事你不用管,”
劉震霍地站起來,將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冷冷道:
“我會親自去走一趟。”
說完,轉身離開。
……
案牘庫裡,已經化作了一片熾熱的火海。
烈火似乎能焚燬一切,松木房梁在大火灼燒中噼啪作響,看起來再過一會兒就要斷裂了。
桌子、椅子、書架、地板、卷宗……
全都變成了供養烈火的養料。
靠近牆角的一處地方,一口水缸翻過來蓋在地上。
地上一灘水,和著泥,將水缸四周封死。
地板被挖開,水缸罩住的地方沉下去半尺。
水缸罩住的空間裡,
一床被子被水澆透,
形成一個隔火隔熱罩。
在被子下的的狹小空間裡,
兩個人蜷縮在一起。
楚巖提著畢懋康,
不停地打他的耳光:
“挺住,不要睡著!”
“巖哥兒,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畢懋康的意識清醒了一點兒,用虛弱的語氣幽幽道:
“古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能與巖哥兒死在一塊兒,我也沒有遺憾了。
只是沒有見到自發火銃造出來……可惜。”
啪。
楚巖又是一個耳光:
“說什麼喪氣話,我們不會死的!”
“不僅不會死,還會讓那些害死羅甸他們的兇手付出血的代價!”
說著,他將手裡的一根用來做火槍的管子從水缸地下邊緣朝牆外外通了通,
讓屋外涼快些的空氣進來,兩人不至於窒息而死。
熬。
等待。
等火滅之時。
這個不眠之夜裡,同樣在等待的人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