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會獵韃子首府，黃臺極死了（1 / 1）
薊州城外。
韃子破口後的大軍在這裡駐紮。
中軍帳裡，韃子世子福臨坐在主座上，表情凝重，看向坐下的大將們。
主要是自己的帳中主心骨，阿濟格親王。
在進軍之前，阿濟格信心滿滿地說，只要破口入關，就有搶不盡的銀子和奴隸。
總之，關內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
缺糧，那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
缺銀子，那裡有如同河水的銀子。
想要女人，那裡有成堆的女人。
有上次破口之戰的經歷，那些傳奇故事變得越來越傳奇。
可以說，他們這些士卒都是帶著來天堂的願望過來的。
他們行禮中帶了足夠的口袋和繩索。
便於裝銀子、財寶、糧食，以及綁奴隸。
可是，
當他們真的踏足關內之後，發現之前夢想的一切都是假的！
哪有什麼銀子？財寶？
到處只有荒地！
奴隸？
更沒有！
四周的村落都已經成為了殘垣斷壁，一片焦土。
就連流民都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阿濟格上次破口之戰也是來過的，那時候看到的、遇到的都不是現在的模樣。
不過，他如今在軍中已經沒有多少誠信了，多數計程車卒都認為他是個騙子。
目的就是忽悠他們來這鬼地方送死。
他們如今有一個緊前任務，就是要奪取眼前這座城池——
薊州城。
阿濟格說這座城池是很容易攻打的，他們上次輕易就攻破了。
然而，如今幾萬大軍在這城外攻打半個月了，依然沒有破城的希望。
城裡似乎有上萬的兵馬，還有用不完的守城工具、糧米。
城牆上還有大炮。
那漫天落下來的開花彈，讓士卒們成為了一塊塊炙烤的肉。
八旗勇士們的勇氣也在那種毫無道理的武器攻擊下逐漸喪失。
“這根本就是無法攻破的城池！”
士卒們抱怨著：
“怎麼能讓八旗精銳如此屈辱地死在這荒野中！”
阿濟格如今坐在中軍帳裡，迎著世子福臨溫和但嚴厲的眼神，心頭一顫。
這個小世子一向溫和，作為韃子皇子來說，甚至顯得過於軟弱了。
如今，他竟然有了嚴厲的眼神。
阿濟格左右看看，見到這次參加會議的都是韃子高官，遲疑片刻，才道：
“諸位，我知道你們不想攻打堅城，想要肆意打劫，可是，如今有不得不攻打的理由……”
“什麼理由？”
福臨世子聽到他如此說，也不等其他人再問，自己直接就問了。
阿濟格嘆氣道：
“殿下！我們被大炎皇帝騙了！他們故意騙我們破口！就是想甕中捉鱉！
“至於不得不攻打的理由，很簡單，我們馬上就沒有糧草了！”
“啊？！”
福臨世子感覺遭到了雷擊，因為來之前，大炎皇帝甚至主動提出可以提供糧草。
不過大家沒有在意。
總以為糧草可以隨便搶。
現在，
竟然到了缺糧的境地！
軍中缺糧，歸路被斷，這可是兵法中的“絕地”啊！
都不用敵人來攻打，如果不能弄來糧草，自己就要敗了。
福臨世子沉吟片刻之後，道：
“既然那大炎皇帝答應給我們糧草，何不派人前去接洽？”
“這……”
幾個高官相互之間對視。
如果大炎皇帝果真是在忽悠，那麼誰去接洽，就是自投羅網了。
可是世子已經開口，難道還能不答應？
大家遲疑了好一會，依然沒有人站出來。
這時，卻有下人通報，說大炎宮中有人來訪。
“快請！”
福臨世子忙道。
既然已經如此，那麼不管是敵是友，都先請進來問清情況再說，大不了抓起來做個人質。
不一會，他們就看到一個身著官服、一副儒士打扮的錢益謙，他笑眯眯地道：
“我乃大炎翰林院學士錢益謙，這次來，帶著陛下的口諭……”
即使面對敵國，他還是有一種天朝上國的威儀。
不過他心中很沒底。
因為早就聽說韃子軍中一個個都是豺狼，甚至會生吃人肉。
不過，說完陛下的意思，他發現眼前這些韃子高官們似乎還是挺好相處的，也並不像豺狼。
“你們的要求只是要一萬石糧食？”
雙方交流過後，錢益謙有些訝異地看著這些韃子高官們，其中甚至有一個是韃子國的太子。
詢問對方的條件時，他們既然提出只要先把一萬石糧食運來，其他的事都好說。
甚至可以主動攻擊山海關。
既然楚巖縮在遼東不回來，就讓韃子主動圍上去。
於是，這次會談在雙方都滿意的氛圍中結束。
韃子滿意於馬上有糧食了。
朝廷滿意於韃子的要求真低。
大明宮裡。
佑興帝聽完錢益謙的彙報之後，輕笑道：
“只不過要些許糧食而已，撥劃給他便是……”
他看了看身邊的幾人，隨口對洪承疇道：
“你去走一趟罷！想來那林如海當是個明白人！”
他們都知道，林如海是楚巖的岳父，不過兩人並沒有很深的交集。
甚至楚巖做出那些亂臣賊子的事之時，林如海也是多有規勸。
只是，這次撥糧食是要謀害楚巖，就怕他不準。
……
“若是有陛下的明發聖旨，臣萬不敢耽擱。”
戶部衙門裡，林如海滿臉愁苦地看著前來調集糧食的洪承疇，道：
“如今朝裡的糧食都運到遼東去了，我手裡也沒有糧食啊！”
不過，林如海暗示了，京城的一些商會中還有一批存糧。
若是陛下能下明發聖旨，他便可以作為依據，去向這些商會徵集糧食。
若只是口諭，那些商會多半不會認。
口諭嘛，空口無憑，還是容易作假。
按照那些商會的說法，也不是信不過陛下的口諭，就是想瞧瞧聖旨開開眼。
洪承疇得了信，知道林如海這裡再怎麼逼迫也是沒有用的，他看了賬目，也到京城的幾處糧倉都去看了。
城中確實沒有糧草了。
帶著這個情報，他回到宮裡。
不過一個時辰，洪承疇帶著聖旨再次回到了戶部。
就連林如海也驚訝於陛下辦事的效率，看來是鐵了心要快速呼叫這些糧食。
林如海也知道，自己只能攔到這一步，滿臉欣喜道：
“既然有了聖旨，那便好辦，便隨我一同去乾元商會調糧吧。”
‘希望巖哥兒已經有了完全準備……’
如今戶部的作為，自然是楚巖提前就安排過的。
只是，楚巖在安排的時候，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如此著急地要給韃子送糧食。
他此前聽到楚巖預測的時候，大感意外，甚至表示，陛下必然不能做出這等事來。
而如今確實鐵證如山。
因為要的那兩萬石糧食，不是送到遼東的，而是送到薊州城。
而如今薊州城已經被韃子大軍圍得水洩不通，往那裡送糧食，到底是送給誰，簡直就是明著說了。
不過，他還是按照計劃，笑著道：
“既然有明發聖旨，那便好辦，還請隨我來……”
後續的流程都很順利。
乾元商會雖然不是朝廷的機構，可是見到聖旨，沒有一點兒推辭，直接就安排人運了兩萬石糧食出來。
幾百人一起動手，不到一天功夫，就將這些糧食裝車了。
交接的時候，為了保證順利，洪承疇親自隨行。
這樣做，他也有一點兒私心。
今後韃子必然在朝政中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如果自己能率先與韃子建立親密關係，對於今後控制朝政就有更大的話語權。
他也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
曾經有一個叫做“秦檜”的宰相，就是靠著這一招保住了一輩子的榮華。
至於死後的事，那還早。
只要控制了史書，其他的事都可以改寫。
又是經過兩日的跋涉，運糧食的車隊終於抵達了韃子大軍縮在薊州城外。
韃子大軍對於這些軍糧也是望眼欲穿，因為他們已經真的斷糧了。
士卒們兵變在即。
大炎的糧食終於來了，還真是雪中送炭。
“快請，快請！”
韃子的世子福臨見到運糧官洪承疇，滿臉笑意，已經放下了原來的高傲：
“這次多虧了貴國皇帝……”
洪承疇知道眼前的人是韃子太子，態度更加恭敬了，幾乎到了跪舔的程度。
這自然讓韃子的高官們也覺得不錯。
如果是以前的境況，他們可能看不上大炎的官員，可是如今卻不一樣。
他們自己處於絕地，自然無法再意氣用事。
雙方相談甚歡，半日之後，兩萬石糧食也都轉運了下來。
“我們提出一萬石糧食，貴國竟然送來了兩萬石，真是大仁大義……”
福臨世子盛讚著，心中也有些得意。
這個向大炎皇帝要糧食的計劃就是自己提出的，其他許多大臣都反對，現在卻證明，這是對的。
“報！”
這時候，韃子的親兵忽然有兩個頭目走進來，湊到阿濟格耳畔說了幾句，表情焦急。
阿濟格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陰沉！
“好歹毒！”
阿濟格拍案而起，指著洪承疇怒道：
“既然敢在糧食中下毒！”
這自然是楚巖做的，他下的也不是真的毒藥，只是讓他們吃了渾身無力而已。
糧食本來就是幫他們長力氣的，如今這些糧食吃了就打不了仗了。
而馬的草料中，確實有毒藥。
剛才已經有好些士卒著急喂戰馬，如今戰馬已經死了一批了。
八旗兵最厲害就是騎兵，如今戰馬死傷，那這仗還怎麼打？
“下毒？！”
剛才還其樂融融的局面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福臨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這個大炎朝的大臣，心中也沒有料到大炎朝的皇帝竟然如此狡詐，又如此有決心。
竟然安排內閣次輔來完成這個計策！
可是，
此時的洪承疇也是一臉懵逼。
怎麼會有毒呢？
怎麼自己就沒有想過還能有這麼等操作？
不過，
如今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不一會，他就成為了韃子的俘虜。
洪承疇這才逐漸意識到自己落到了一個什麼坑裡。
‘難道那楚巖知道這些事，甚至說，這些事是他策劃的？’
這種想法讓他感到恐慌。
只是，這一下子，讓韃子大軍徹底慌張了。
殺洪承疇？
他再三保證，這絕不是陛下的意思，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想要陷害陛下。
最後，福臨世子猶豫再三，道：
“那便想法子，讓我們進城……”
阿濟格補充道：“放心，我們只進外城！”
只要能進京城，哪怕是外城，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那就真的會有搶不完的錢糧。
洪承疇也想以身殉國，不過在韃子的勸慰之下，想著還是要留下有用之身。
他便寫信回去，說明了情況。
等待著迴音。
……
遠在遼東的後金都城、瀋陽一帶，也爆發了激烈的大戰。
首先發起雷霆攻擊的還是楚巖率領的中軍。
原本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大淩河城，在楚巖指揮的上千門火炮轟擊下，只有半日便破了。
大淩河城裡的將士們也衝了出來，與韃子的殘軍決戰。
韃子的“八旗勇士”在更加先進的火器下，並不比流民的表現好上多少。
都是一槍倒地。
追亡逐北、勢如破竹。
孫傳庭本來早就可以進攻韃子腹地了，只是之前要等待破口的韃子那邊的動向，這才等了許久。
如今總算調集了全部的戰力。
他是帶著兩萬騎兵出關的，如今竟然已經有將近四萬兵馬了。
這些多的兵馬都是那些被打服的蒙古王爺們派出來作為投名狀的軍隊。
孫傳庭自然就笑納了。
他們有許多原來都被歸到了“蒙古八旗”的序列中，對於韃子的情況很清楚。
如今成為了帶路黨，自然比普通的帶路黨效果很高。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遼南地區。
鄭森帶著的水師奪取金州地區之後，在戰艦的配合之下，一路北進。
又執行了幾次背後登陸作戰，加上戰艦上的大炮配合，他們的進展也很快。
從“雷霆行動”發起後，不到一個月，三路大軍竟然形成了會獵瀋陽的局面。
韃子屢戰屢敗，韃子的酋首黃臺極已經病倒了。
如今正躺在皇宮的病床上，看起來已經非常虛弱，看著床前站著的諸多臣子，道：
“上天以遼東界我，我竟然……竟然……”
說著，老淚縱橫。
嘆口氣道：
“想法子，把福臨接回來！”
他已經好幾日不能料理朝政了，安排了幾位顧命大臣，並且明確了等自己不在了，就讓福臨登基。
他還是相信奪佔遼東是上天的意思。
所以楚巖也無法攻佔瀋陽，無非就像當年的破口之戰而已。
遲早要撤回去的。
只是，經過這一戰之後，只怕很多年都無法爭奪中原了。
“陛下……陛下……嗚嗚嗚……”
不一會，殿上的臣子們忽然發現黃臺極已經不說話了，眼睛睜開，卻沒有了光彩。
分明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