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瑟秋風今又是(1 / 1)
時光荏苒。
轉眼春天過去了,夏天又過去了……
蕭瑟秋風今又是,人間卻還是這個人間……
半年中,四合院中出了不少大事。
閆解成到底是在兩間倒座房裡將於莉娶進了門。
結婚那天,閆阜貴心肝脾肺腎齊齊顫抖著請全喝了回喜酒。
沒有雞,沒有魚,只有幾片三等肉片子鋪在碟子上。
那肉薄的,風一吹就飛了。
姜岐讚不絕口,三大媽那刀工都能趕上他前世公司樓下的某州拉麵了……
他那一塊錢的人情,能看見這水平的刀工也算是值了。
其餘一水兒的白菜、蘿蔔、土豆子、野菜糰子……
至於酒麼,一塊三一瓶的二鍋頭閆阜貴當然捨不得。
去前門小酒館裡打的散裝白薯酒,七毛錢一斤。
三大媽還幫著添了足有半斤涼白開進去。
別說姜岐了,就連許大茂跟劉光齊那點酒量都越喝越精神,完全不上臉。
喜酒席面寒磣到氣得於莉父母臉色鐵青。
沒等坐到終席,老兩口怒氣衝衝走了。
於莉更是在新婚之夜就跟閆解成大吵了一架。
那一夜的倒座房熱鬧非凡。
從“兵兵乓乓”到後來的“哼哼唧唧”……
比閆解成更倒黴的是二大爺劉海中。
劉光齊娶了個外地借調到四九城的媳婦兒。
婚後第三天。
劉光齊靜悄悄辦了調職手續,將鋪蓋包袱一卷,帶著新婚妻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從此杳如黃鶴。
那天后院東廂房。
暴跳如雷的劉海中用皮帶抽劉光天,劉光福兩個小兒子的聲音就沒停過。
二大媽只顧嚎啕大哭,罵大兒子劉光齊狠心無情,娶了媳婦不要娘。
至於兩個小兒子,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還是姜岐在中院耳房實在聽不下去。
帶著傻柱將劉光天,劉光福,兩個半大小子救了出來。
那一身青紫紅腫的皮帶印子看得姜岐直皺眉。
這哪裡是打兒子,分明就是想活活抽死生死大仇!
也難怪原劇集裡,二大爺二大媽生病住院都沒人照顧。
原生家庭的仇怨,一言難盡。
傻柱自從對秦淮茹的白月光濾鏡破碎了之後。
無論秦淮茹也好,棒梗也好,再也沒有從他手裡拿到過一兩棒子麵。
更別說是飯盒了……
任由秦淮茹每天一下班就長在水槽子旁邊洗衣裳,他眼裡再也沒有這個人……
有了油水,何雨水眼瞅著小臉微微圓了起來。
賈張氏依舊戰鬥力爆表。
每天磕著止疼片,納著鞋底,罵罵咧咧。
從姜岐到傻柱到許大茂秦淮茹,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許大茂暗戳戳起頭挑了姜岐兩回小事。
被姜岐親自出手教訓了一頓,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個月。
如今見了姜岐比狗都乖,點頭哈腰,滿眼是笑。
當然對許大茂來說,臉上笑眯眯,心裡MMP是基操。
驚濤駭浪的情緒值收的讓姜岐心花怒放。
至於姜岐自己。
四月中旬的鉗工定級考核定了五級鉗工。
工資從十八塊漲到了五十多。
這還是他不願意太過招人耳目的緣故。
不然憑他現在的鉗工水平,能一舉定到八級。
為這事,還被趙師傅抓著狠狠罵了一頓。
他原本指望姜岐一鳴驚人,從學徒竄到八級鉗工,聲名遠揚。
正好當著冶金部領導的面,萬一留下個好名聲,以後能轉成幹部崗。
誰知道這小子臨陣撂挑子,最終只定了個五級鉗工。
五級鉗工當然也不錯,卻比八級鉗工要差了很遠很遠……
還是孫伴鶴老先生親自幫著解釋了一回。
什麼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趙師傅看在老丈人的份上悻悻作罷。
至於姜岐跟婁曉娥之間的感情,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幾次接觸下來,婁一嘯對這個未來女婿甚是中意。
芳嘉園衚衕3號,後海南河沿都是常客。
直到今年5月,張伯駒先生與潘素夫人去了北國江城博物館。
後海南沿才冷清了下來。
姜岐打算再過些天,請趙師傅孫沉香夫婦去婁公館正式提親。
他父母雙亡,師父師母便跟親生父母一個樣。
這年頭雖然不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還是想正式些。
結婚,畢竟是人生大事。
那位橙子姑娘馮丹,被姜岐拒絕過兩次,實習結束轉成幹部崗後,調去了衛健委。
後來又聽說跟在家中某位大人物身邊,作為隨行護士去了香江……
拯救奇珍異寶行動姜岐也沒閒著。
其中最出人意料的一件是傳說中的秦王照骨鏡……
姜岐做夢都想不到這傳說中的玩意會是真實存在的……
這也是他重生到這個世界後,感覺最為神異的一件奇珍。
到手的時候滿是青綠銅鏽,只花了五斤玉米麵……
還有值得一提的是,在傻柱教會了他兩道壓箱底的譚家菜的時候。
奇特食譜終於開啟,從此廚藝突飛猛進。
是以傻柱每次看見姜岐親手做菜的時候,都彷彿見了個活鬼……
而奇特醫書也在機緣湊巧之下開啟了。
只是那份機緣,愁得姜岐連頭髮都快要薅禿了……
……………………
豆角衚衕。
剛剛下班的姜岐跟趙師傅兩人並肩騎著腳踏車回趙家。
他的腳踏車是拿著王主任給的腳踏車票託周春麗在東安市場買回來的。
正好趕在了62年8月腳踏車調價之前。
當時驚得滿院中人眼睛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尤其是許大茂跟閆阜貴,那一波一波的嫉恨情緒值簡直要突破天際!
孫沉香在廚房外面擇菜,見師徒兩人回來微微一笑。
“回來了?”
“小七今兒留下吃飯?”
馬上就要進入11月,連綿數年的災情終於得到緩解。
就在前天,四九城還下了一場透雨。
街面上的人群歡呼雀躍。
三年艱難歲月終於即將過去……
姜岐笑著取下鳳凰牌腳踏車車把上掛著的舊軍綠書包,裡面裝著幾斤蘋果。
“好的師母,正好要跟您說過些天去婁公館提親的事。”
說著將蘋果放進廚房,洗了兩個遞給孫沉香跟趙師傅。
孫沉香嗔道:“又浪費錢!”
“這親不提了?證也不扯了?”
姜岐舉著一個蘋果笑嘻嘻地道:“王姨給的,新上市的國光蘋果。”
“我一個人吃不完,給弟弟妹妹帶過來了。”
“已經收了好幾天了,正是甜的時候。”
國光蘋果當然是從抽獎輪盤裡抽出來的。
現在他的袖裡乾坤技能空間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專門擺放奇珍異寶的地方,層層寶光,絢爛耀目。
還好,空間的面積足夠大,他再多放些東西進去都行。
這些說不清楚來歷的東西,王主任是他永遠的擋箭牌。
反正孫沉香也沒那閒工夫跑去棉花衚衕對嘴對舌。
孫沉香“喀嚓”咬了一口蘋果,笑道:“還真不錯,多洗幾個給正房送去。”
“老爺子今天過來了。”
姜岐透過鉗工定級考核後,淘換了不少古籍善本。
將孫伴鶴老爺子哄得開懷不已,帶著姜岐走訪了不少老友。
要不是姜岐是女婿的徒弟,他都想收來做個入室弟子。
姜岐同樣興奮得不行,那些可都是寫在歷史書上的名人……
距離最近的就是住在不遠處2號院的馬晉馬伯逸先生……
看見姜岐進來,孫伴鶴樂呵呵笑道:“今兒下班早,等會吃完飯陪我去見個老友?”
姜岐遞上一個洗淨的蘋果。
“只要不是西四大院衚衕5號跟燕京大學燕南園57號都成。”
西四大院衚衕5號主人是郭沫若,燕京大學燕南園57號住的是馮友蘭。
這兩位都是一言難盡的名人……
一個主持定陵發掘造成考古史上最慘重的損失,感情生活混亂無比,是個妥妥的渣男……
另一個則是諂權媚勢,唾面自乾,毫無文人風骨……
還有就是八道灣11號……
作為前世看著“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長大的人。
對周作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孫伴鶴笑得像個孩子。
“帶你去西四大院衚衕5號是看甲骨文的!”
等到明年這個時候,郭沫若將搬去前海西街18號。
“至於燕南園57號馮友蘭,他在學術史,思想史,哲學史這些領域,造詣頗深……”
“我要研究這些,跟他談談講講,大有進益。”
姜岐的頭都要大了。
“老爺子,咱們還是研究紅樓夢吧……”
“哪怕是研究研究“大郎,該吃藥了”也成啊……”
老人家在55年親自指示出版影印,這個時候還能研究。
要再過幾年才會打“大毒草”。
孫伴鶴當然知道姜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笑更歡實了。
“那書上好的東西不學,專門記這些沒用的!”
孫沉香在廚房裡揚聲叫人:“建國,春雲,春秀,小七,出來端菜了!”
姜岐跟孫伴鶴互視一眼,哈哈大笑。
還好,還好,不是出來接客了……
或者是老爺子在的緣故,今天菜色要比平常豐盛好些。
也或許是那幾年艱難歲月終於過去……
孫沉香笑道:“只要小七一來,爸爸就特別開心!”
趙建國連連點頭,多虧了姜岐,他少挨多少罵。
姜岐笑道:“師母,老爺子性子好,我們爺孫倆投緣!”
趙家三兄妹齊齊打了個寒噤,姥爺性子好?
是沒見過他訓趙建國的樣子嗎……
今年升初中,趙建國那篇作文被孫伴鶴看見。
那簡直是被批評的從頭到腳,一無是處,連標點符號都是錯誤……
飯桌上,孫沉香道:“聘禮還是六條小黃魚,我給你添一條。”
“其他的,你看著吧。”
其實這個年代跟普通女子結婚,幾塊錢就夠了。
孫沉香趙師傅都不想小徒弟被婁家看不起,吃軟飯什麼的,畢竟太過難聽……
孫伴鶴道:“婁一嘯玩古董的,我那還有幾件,小七需要的話直接去拿。”
“你也能算是我外孫,我不偏心。”
姜岐連聲拒絕:“老爺子,古董這些我也淘換了些,不費事的。”
孫伴鶴樂呵呵地道:“那就好,需要就吱聲。”
趙師傅問道:“小七,你跟曉娥這麼快就結婚?”
他始終覺得自己小徒弟應該配個更好的……
工人出身,幹活爽利,不比嬌滴滴的大實業家千金強?
姜岐笑道:“再不扯證,街道上的王主任就快給我拉郎配了!”
有回去棉花衚衕吃飯,宋叔說聶副廠長想給他介紹一個海子裡的姑娘。
嚇得姜岐膽戰心驚,連那頓飯都沒吃安生……
大院裡的橙子姑娘馮丹他尚且避之不及,何況海子裡的……
那更要人老命!
孫伴鶴哈哈大笑!
“你這模樣,要是換了宋朝,被榜下捉婿的可能性十成十!”
姜岐:……
從趙家離開後,姜岐抬頭看看已經黑透了的天色。
騎著腳踏車往壽比衚衕19號方向行去。
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