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天師現，道統存（1 / 1）
婁一嘯看看姜岐，轉頭又看看王世襄。
好笑地道：“小七，不許沒大沒小的說話。”
“暢安兄是你伯父。”
朱家溍跟啟功都笑道：“鳴皋，這得虧是有你在。”
“不然那一老一小早就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去了！”
王世襄仰頭大笑。
“忘年交，忘年交！”
在坐中人，除了婁一嘯譚嵐青是岳父岳母不算之外。
姜岐還當真是跟王世襄感情最深。
兩人興趣相投，志同道合，向來熟不拘禮。
姜岐笑呵呵地介面道：“王伯父，看在忘年交的份上，我就不去向陽湖買鱖魚了。”
“省得到時候您去跟岳父一告狀，還得是我下廚！”
王世襄得意洋洋地道：“知道就好！”
接著又連聲催促道：“餓了，餓了，小七快去做接風宴！”
“私人會所那邊的菜可沒你做的好吃！”
姜岐啼笑皆非。
“私人會所那邊的幾個大廚，都是我岳母親自試菜，從滿四九城裡挑出來的。”
“怎麼，還是不能入您的法眼？”
溥傑一本正經地道：“嵐青可是一條皇帝舌，她試過的菜，當然沒什麼不滿意。”
“可只要你肯親自下廚，那自然是不滿意之極！”
姜岐樂了，雙袖一打，笑道：“嗻！”
“小的這就下廚，給王爺洗手做羹湯去！”
一句話說得滿座中人鬨堂大笑。
溥傑笑得要不行了。
“鳴皋，聽聽！”
“令婿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我這王爺可是假的，那邊的貝子爺可是實打實！”
這小院裡三位愛新覺羅族人，還真只有溥雪齋有前清的貝子爵位。
溥傑可沒等到襲爵的那一天。
非但沒能襲爵，還在功德林裡度過數年牢獄之災……
不過，他雖然也算是命途多舛……
還是比他那位兄長要強上很多很多……
姜岐樂呵呵地進了廚房。
不多時，做好飯菜端了上來。
一來算是接風宴。
二來算是給孫伴鶴，溥雪齋，陳夢家，柯昌濟，商承祚等人暖房。
自此，幾人都在四九城考古研究所裡安頓了下來。
每日除了研究甲骨，撰寫專著，便去王府博物館那邊的私人會所與一眾老友團聚……
直到百年歸老，再也沒有回過香江……
此後數日。
婁一嘯與姜岐翁婿，陪著溥雪齋去他昔年的幾處故居都看了看。
就連如今並不對外開放的西堂子衚衕２９號院。
姜岐都用中書省工作人員的證件，帶著他進去看了一回。
溥雪齋看著昔年庭院，沉沉嘆了口氣。
“細想來昨日種種，猶在眼前……”
“如今早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姜岐連忙安慰他道：“雪齋先生，若是以後此地能騰退出來，我幫您想個輒兒……”
“再回來住上幾日……”
其實，他這句話不過是安慰……
葉清靈說過，溥雪齋的日子不長了……
就算是這些故居舊地能騰退清理出來，也已經來不及……
……………………
一晃眼。
四九城的季節從夏到了秋……
十月二十二日。
老爺子走完不懈奮鬥的光輝一生……
功勳卓絕，無私無畏，困難之際，力挽狂瀾……
承天門，新華門，外交部等處齊齊下半旗致哀……
大禮堂中的追悼會，足足有五千人參加……
………………
此後一段時間，古鑫寧一直鬱鬱寡歡。
姜岐與馮軍馮衛馮兵幾人輪流陪了他很久很久……
才漸漸從悲傷之中走出……
姜岐等人看著這才放下了心……
這天晚上。
姜岐與馮軍兩人從古鑫寧家中出來。
馮軍嘆息道：“今年又是兩位將星隕落……”
“老長官們不多了……”
姜岐神色黯然……
那些血裡火力建立的無上功勳，終究敵不得人生無常……
半晌才輕聲道：“四哥，回去吧……”
“古大哥這邊已經沒什麼事……”
“我明天帶丹丹回香江……”
馮丹也是回來參加古老爺子的追悼會的……
在四九城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
馮軍道：“好，以後讓丹丹多回來住些時候……”
“咱們家的老爺子也老了……”
姜岐點了點頭：“我知道。”
“四哥放心，咱們家的老爺子壽元還長……”
他跟馮丹離開四九城回香江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一九八六年年末……
此時，姜岐的頭髮已經長得很長很長……
只不過在香江家中的時候他並沒梳道髻。
而是在腦後隨意束著一條馬尾。
一九八七年的元旦過去後不久。
葉清靈忽然道：“師弟，時間差不多了。”
“陪我去一趟龍虎山。”
姜岐問道：“師姐，到了六十四代張天師要出世的時候了？”
葉清靈點了點頭。
“嗯。”
“不過，咱們還得先回四九城一趟，再去龍虎山。”
姜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問道：“師姐，還去四九城做什麼？”
“要接白雲觀裡的那位一起過去？”
葉清靈微微一笑。
“要師弟去刷刷臉啊。”
“白雲觀那位不用咱們去接，他自己回去龍虎山。”
姜岐問道：“這位六十四代天師，需要官面上的支援？”
葉清靈道：“當然。”
“如今雖然沒有什麼朝廷冊封，到底需要官面上的承認。”
灣島那邊的一鍋粥，誰都不承認他們是天師正統。
就是因為咱們不承認。
第二天早上。
姜岐與葉清靈乘坐私人商務飛機回四九城。
此後數日。
姜岐葉清靈兩人逐一正式拜會。
“贛省那邊原本已經了推薦一位道長主持嗣漢天師府。”
“還來四九城道教學院學習了兩年。”
“小七，清靈姑娘，你們選出的這位能不能服眾？”
“灣島那邊可是亂成了一鍋粥。”
葉清靈道：“張意真是六十二代張天師之嫡孫，比贛省那位外孫更合適。”
“老爺子放心，我早有安排。”
有天師三印，正一盟威符籙、三五斬邪雌雄劍認可。
而且張意真的血脈擺在哪裡。
他比六十三代張天師的外孫更加名正言順。
幾位老爺子都笑道：“這道門的事，我們幾把老骨頭可都不懂得。”
“不過，電話還是能幫你們打上幾個。”
“放心，你們只管去辦你們的事。”
“要不要我們將黎道長也派去？”
黎道長如今是道協會長，張金濤也是由他一力舉薦。
葉清靈抿嘴一笑：“多謝幾位老爺子，這就足夠了。”
“黎道長去觀禮就好。”
她要的也就是幾位老爺子一句話而已。
其餘的事，這些年她奔走道門早已做了妥善安排。
離開四九城後。
葉清靈先帶著姜岐從四九城飛去龍虎山。
此時的嗣漢天師府尚且無人主持。
葉清靈與姜岐先行進入龍虎山。
進山之後，葉清靈還是換上昔年那一身月白道袍與蓮花冠。
並讓姜岐換裝，親自給他梳好道髻，戴上道冠。
姜岐問道：“師姐，為什麼不穿黃袍或者紫袍？”
葉清靈好奇地道：“我是玄門中人，要穿黃袍紫袍做什麼？”
姜岐笑道：“重陽宮掌教都沒事穿紫袍呢！”
葉清靈瞅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眼底卻滿是盈盈笑意……
進山的第二天。
昔年在黃河畔曾經見過的老道帶著張意真飄然而至。
老道樂呵呵地：“葉道友，五年之約，幸不辱命。”
葉清靈拱手一禮：“多謝，多謝。”
“待到來日關口來臨，貧道自當助道友一臂之力。”
黃河老道大喜。
“多謝葉道友！”
姜岐仔細打量著張意真，只覺得他此時氣息隱約不在黃河老道之下……
相較葉清靈卻還是遠遠不及……
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這妖孽師姐這幾年到了什麼境界，他早已分不出來了……
張意真朝葉清靈與老道深施一禮。
“多謝兩位前輩護持之恩。”
葉清靈與黃河老道都是輕飄飄避讓開來，並不受他這一禮。
張意真見姜岐也是一身道門裝束，問道：“葉前輩，這位是？”
黃河老道樂呵呵地道：“傻小子，這還要問？”
“這位是葉道友的道侶！”
姜岐瞬間眉花眼笑。
葉清靈也是微微一笑，並不出言否認。
接著道：“意真，隨我來。”
嗣漢天師府深處。
一處極其隱秘的密室。
密室之門上，密密麻麻皆是符籙之光。
葉清靈口中唸誦咒言，十指翻飛，掐動法訣。
虛空之中，隱約可見金光閃耀！
密室上的符籙之光，旋即一閃而逝。
葉清靈道：“成了。”
“意真，進去取出正一盟威符籙、三五斬邪雌雄劍。”
張意真道：“是，前輩。”
自密室中取出兩個錦盒。
葉清靈道：“現在別開，等人齊了再說。”
回到鷹市後，葉清靈讓姜岐直接包下一座酒店。
此後數日，陸陸續續有道門中人前來酒店投宿。
正一道門有，全真道門也有。
來者皆是一身法袍正裝。
其中當然少不了那位一口一個“瓜皮”的重陽宮掌教。
他還是燒包的穿著他那一身紫袍。
姜岐好笑地道：“前輩，您來龍虎山還穿紫袍啊？”
紫袍老道嘿嘿直樂。
“姜道友，實不相瞞，我還做了兩件黃袍！”
“就是覺得沒這件好看！”
“所以才穿這件！”
此人早已白鬚白髮，今年怕是期頤之年都快到了，還是保持著一片赤子之心。
照樣嬉笑怒罵，無拘無束。
隨行而來的二師兄與五師弟紛紛捂著額頭，不忍直視。
二師兄更是笑罵了一句。
“瓜慫！又讓幾位道友笑話！”
黃河老道樂呵呵地道：“不笑，不笑，如此甚好！”
姜岐問道：“前輩，重陽宮不是還有一位大師兄？”
“今次盛會怎麼沒來？”
一句話提醒了紫袍老道，忙道：“葉道友，什麼時候再去重陽宮一趟？”
“那瓜皮不破關，不肯出來！”
姜岐聽得好笑。
也就是這位拿自家大師兄都不當乾糧！
葉清靈輕聲道：“等以後再說。”
姜岐忽然一個念頭湧上心間……
悄悄將紫袍老道拉了出去，窸窸窣窣說了好長一段話……
又將白雲觀裡那位老道也拉了出去，照樣說了一回話……
幾位老道都滿眼是笑……
葉清靈也沒去理會，由得姜岐在道門裡亂竄……
………………………………
這年除夕。
天下道門齊聚鷹市。
次日新正初一。
葉清靈讓姜岐取出天師三印親手交給張意真。
“意真，去嗣漢天師府。”
鷹市這邊如此大的動靜，當地道教協會自然早就知道。
只是上頭傳來訊息，不許任何人插手今次道門盛會，只許到場觀禮。
當地道協只能靜觀其變。
新正初一，辰時正。
張意真進入萬法宗壇大殿。
在三清聖像前徐徐拜倒。
天師三印，正一盟威符籙、三五斬邪雌雄劍，重見天日！
幾件法器再度現世之時，嗣漢天師府上空忽現異象！
五彩雲霞匯聚成第一代張天師聖像！
長髯，道冠，手握長劍，胯下騎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猛虎！
鬚髮皆然，栩栩如生！
於此同時，數道陽光越過大殿，直落在天師法器之上！
張意真身上所穿道袍瞬間霞光萬丈！
與會觀禮的正一道門，盡皆拜伏在地！
天師現，道統存！
觀禮道眾中，張金濤看著天際雲端中的異象，幽幽嘆了口氣……
他終究是名不正則言不順……
就算如原時空那般，主持嗣漢天師府事務……
他也不是真正的張天師……
良久……
嗣漢天師府上空的種種異象方才緩緩散去……
張意真從萬法宗壇大殿中出來，再拜天師殿。
他昔年早在龍虎山道門最後一位大法師名下授籙。
今日接掌六十四代張天師之位，自然無須再度授籙。
只可惜，那位大師法早在五年前衝關失敗，羽化登仙……
儀式結束後。
茅山掌教真人，重陽宮掌教，白雲觀裡那位老道與黃河老道紛紛上前道賀。
自此，第六十四代張天師張意真正式入主嗣漢天師府。
龍虎道門，傳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