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盜七星錘(1 / 1)
元初用極力壓抑悲痛而顫抖嘶啞的聲音問道:“外…外婆!我娘她究竟是怎麼死的?她信中只說病重,她年紀輕輕怎會得重病……此事絕非尋常!請您告訴我實情!”
老夫人望著元初那與愛女極為相似的眉眼此刻佈滿痛楚與倔強,心中一酸,老淚再次滑落。她顫聲道:“孩子…你娘她…她回來時便已憂思成疾,身體孱弱。後來…後來墨兒你失蹤,更是耗盡了她最後的心力…至於具體…具體情形,恐怕…恐怕只有你外公最清楚。他當年陪你母親求醫問藥,親自處理了所有事,你娘走後,你外公就下令封了此樓,嚴禁任何人再提及你娘之事…連我…所知亦不詳盡…”
“外公…”元初念道,心中疑雲又多了幾分。為何要封樓,還禁止所有人提起,母親的死難道另有隱情?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輕盈的腳步聲,一個清脆卻帶著驚慌的女聲響起:“奶奶!奶奶您沒事吧?我聽到這邊有動靜……”
話音未落,即墨青的身影已出現在二樓。她一眼便看到狼藉的現場、淚流滿面的奶奶以及一個持槍而立、衣衫染血、眼神駭人的陌生少年,仔細一看竟是那日被二叔重傷的少年。
頓時花容失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擋在老夫人身前,警惕地盯著元初:“你…你想怎麼樣?對我奶奶做了什麼?”
“青兒莫怕!”老夫人急忙拉住孫女的衣袖,“不得無禮!這位…這位少年方才救了奶奶的性命!若非他擊退強敵,奶奶早已遭了毒手!”
即墨青聞言一愣,疑惑地看向元初,見他雖面色蒼白帶傷,眼神凌厲,卻並無兇戾之氣,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急切。她又看向奶奶,見奶奶微微點頭示意無恙,這才稍稍放鬆,但仍戒備地問道:“奶奶您沒事就好,前院來了好多厲害的黑衣人,爺爺和伯伯們正在苦戰,我擔心奶奶,才偷偷跑過來…”
元初聽到“前院苦戰”,心中頓時一緊,那些黑衣殺手的厲害他是親身領教過的。
老夫人嘆了口氣,拉著即墨青的手,指著元初,聲音哽咽道:“青兒,他…他或許就是你那苦命的姑姑瀧夢留在世上的骨血…你的表兄…車墨啊!”
“什麼?!”即墨青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美眸,難以置信地看向元初,“他…他是墨哥哥?!姑姑的兒子?這…這怎麼可能?!”
元初也從悲痛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明眸皓齒、面帶驚愕的少女,想起那枚玉佩和心中的血脈感應,以及老夫人的話,心中已信了八九分。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玉佩遞出:“這枚玉佩,可是母親之物?”
即墨青接過玉佩,仔細一看,臉色瞬間變了:“這…這是姑姑隨身的‘瀧’字佩!姑姑在世的時候我見她戴過!爺爺說這是姑姑出生時請高人雕琢的,內含靈犀,唯有至親血脈才能引動其一絲微溫…你…你真是墨哥哥?”她感受到玉佩上那若有若無的、與自己血脈隱隱共鳴的溫熱,再無懷疑。
表兄妹相認,本該是喜悅之時,但此刻危機四伏,前院殺聲隱約可聞,絕非敘舊之機。
“青…青妹妹,”元初初次呼喚,略顯生澀,但語氣急切,“前院形勢危急,那些黑衣人武功極高,為首之人恐怕不在外公之下!他們是為搶奪七星連兵而來,若不交出,即墨家今日恐很難善了!”
即墨青臉色煞白,她深知家族重寶的意義,但也明白強敵環伺的險境,焦急道:“那…那該怎麼辦?爺爺他們絕不會輕易交出來的!”
“我記得舅舅當年在雲夢山取得一對七星雙錘,是也不是?”元初問道。
“啊,你怎麼知道?”即墨青驚訝的反問道。
元初沒有回答,而是沉聲道:“寶物再重,也比不上人命重要!尤其不能因為一件死物,讓外婆、讓你、讓即墨家上下遭遇不測!為今之計,唯有我們先設法取出七星錘,帶去前院,或許能以此為籌碼,逼退強敵,化解這場危機!”
老夫人聞言,面露憂色:“可是…七星錘供奉在祖祠禁地,有機關守護,沒有你外公的手令或特定手法,根本無法取…”
“奶奶,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避開正門機關進入祖祠偏殿!”即墨青突然打斷道,她自幼在府中長大,調皮時曾偶然發現過一條廢棄的密道,“而且我見過爹爹祭祀時開啟內室機關的手法,記得一些步驟!或許可以一試!”
元初眼中精光一閃:“事不宜遲,冒險也要一試!青妹妹,你帶路!外婆,您在此稍候,千萬躲好!”
老夫人看著眼前一雙孫兒孫女,雖擔心無比,卻也知這是唯一可能破局之法,含淚點頭:“你們…千萬小心!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要緊!”
元初與即墨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決絕。血脈親情在危機面前迅速凝聚起強大的力量。
兩人不再耽擱,即墨青引領元初,迅速從廢樓一處隱蔽角落鑽入一條佈滿灰塵的狹窄密道。密道曲折通向祖祠下方。即墨青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到機關,開啟一道暗門,兩人悄然潛入莊嚴肅穆的祖祠偏殿。
殿內燭火長明,香菸繚繞。正中央一座玄鐵臺上,赫然供奉著兩柄造型古拙、通體黝黑、隱泛暗金紋路的短柄戰錘!錘頭不大,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足以撼山嶽的壓迫感,正是即墨家從戰國古庫得到的的上品神兵——七星錘!
錘臺周圍,隱約有能量波動,顯然設有厲害機關。
即墨青屏住呼吸,仔細回憶著即墨安的手法,纖纖玉指小心翼翼地在玄鐵臺幾個特定方位或輕或重、或快或慢地按動。
“咔…噠…嘎吱…”
幾聲機括輕響後,圍繞七星錘的無形能量場悄然消散。
“成功了!”即墨青低呼一聲,小心翼翼地將那柄沉甸甸的七星錘捧起,遞給元初。
元初接過戰錘,只覺入手沉重異常,以他剛突破的武霸境修為,竟也感到手臂微微一沉。錘身傳來的古樸洪荒氣息,讓他體內的羲皇經內力都微微躁動。他不敢細看,將其迅速用旁邊祭祀用的厚絨布包裹好,背在身後。
“走!”
兩人原路迅速返回,衝出密道,直奔殺聲震天的前院。
前院戰場,已是一片狼藉。
青石板鋪就的練武場龜裂處處,殘兵斷刃散落,血跡斑斑。即墨家子弟結陣自守,卻已傷亡近半,人人帶傷,苦苦支撐。外圍,十餘名黑衣殺手如同鬼魅,穿梭襲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即墨子弟倒下。
戰圈核心,即墨威鬚髮戟張,怒目圓睜,手中一柄玄鐵重杖舞得呼嘯生風,杖影如山,剛猛無儔,正與身形飄忽、雙掌翻飛的花影激烈纏鬥!
“嘭!嘭!嘭!”
掌杖交擊,氣勁爆裂之聲不絕於耳。即墨威杖法沉雄,大開大闔,每一擊都蘊含千鈞之力,逼得花影不敢硬接。花影則身法如煙,詭異莫測,雙掌穿梭於重重杖影之間,陰柔掌力專尋即墨威招式轉換間的微小間隙,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
即墨泰、即墨安兄弟背靠著背,與影隨、波、逐三名精銳殺手戰作一團。即墨泰劍招凌厲,含憤出手,逼得影隨連連閃避;即墨安掌法圓融,守多攻少,護住兄長側翼,卻也被影流波、影逐二人綿綿不絕的攻勢壓得喘不過氣。其餘即墨家好手更是被分割包圍,敗象已露。
“即墨威!交出七星錘,否則今日即墨家雞犬不留!”花影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掌風一催,一股陰寒內力透杖而入,震得即墨威手臂微麻。
“痴心妄想!即墨家只有戰死的鬼,沒有跪生的奴!”即墨威怒喝,重杖橫掃,風雷乍起,逼退花影一步,但額頭已見汗珠,氣息也粗重了幾分。他武功雖與勝花影不相上下,但年老氣衰,久戰之下,內力消耗巨大,已漸感不支。
花影眼中寒光一閃,正要催動殺招,忽聽一聲狂笑傳來:
“哈哈哈!花門主,這麼久還拿不下一個老頭子,看來還得佛爺我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未落,一道胖墩墩的身影猛然從院牆上躍入,轟然落地,震得地面一顫!正是身披黑色外衣、就算帶著半截面具也遮不住滿臉的橫肉、眼露兇光的黑佛!
他根本不廢話,落地便直衝即墨威,蒲扇般的巨掌帶著摧山撼嶽的恐怖力量,當頭拍下!掌風狂猛,竟將空氣壓出爆鳴!
即墨威剛格開花影一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見這雷霆萬鈞的一掌,只能咬牙將重杖橫架頭頂!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即墨威如遭重錘轟擊,雙腳深陷青石,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杖身,重杖險些脫手!他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硬生生又咽了回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黑佛得勢不饒人,怪笑一聲,雙掌連環拍出,掌風剛猛暴烈,猶如狂風暴雨!即墨威內力本已消耗大半,此刻又受內傷,在黑佛這純粹力量與剛猛掌法的碾壓下,頓時左支右絀,連連後退,杖法散亂,險象環生!
“父親!”
“爺爺!”
即墨泰、即墨安、即墨尋同時驚呼!
即墨泰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影隨死死纏住。即墨安也被其餘等兩人逼得自身難保。
“老傢伙,骨頭倒硬!我看你能接佛爺幾掌!”黑佛獰笑,一掌震開即墨威的重杖,另一掌直取其胸前空門!這一掌若拍實,即墨威必定胸骨盡碎,殞命當場!
所有即墨子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從側面疾衝而至,手中一杆黝黑長槍如同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黑佛拍向即墨威的那隻手掌的腕部“神門穴”!槍尖震顫,蘊含著一股灼熱而沛然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