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大漢元鼎五年,西域烏孫國滅亡,西域建立了一個新的國家,名叫華夏。
華夏領土面積覆蓋了西域天山以南的北斗七城,以及原烏孫國的領土。
自此,歐陽若和霍去病算是真正獨立。
這則訊息傳入大漢,最先得知訊息的是漠北商道上的鐘靈谷,也就是大漢的飛鷹城。
“萬掌櫃,聽他們議論歐陽穀主在西域建了一個叫華夏的國家,這訊息是真的嗎?”李信平趴在櫃檯前問道。
萬掌櫃瞥了眼坐在旁邊幾個桌子上,都豎起耳朵聽的顧客,笑了笑:“真的,我們主子自從元狩六年去了西域,就在那邊結婚生子並建立了華夏國。”
“嘶!”吸氣聲一片。
和歐陽若沒有見過面的人,聽了這話都是驚歎。
認識歐陽若的人除了震驚還有惋惜。
惋惜家族又少了一個聯姻物件。
“歐陽穀主在西域娶了西域美人?”李信平問道。
畢竟,在大家眼裡,西域美人是真的美。
那種西域美人或許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
萬掌櫃聽了一愣:“想來大家誤會了,以前我們主子在鍾靈谷以男兒身示人是形勢所逼,其實我們主子是女郎。”
“啊?歐陽穀主是女郎?”李信平驚呼。
靳謹曾經和歐陽穀主有個照面,但不算熟悉,所以他扯了一下李信平:“李哥,歐陽穀主怎麼又成了女郎了?”
早幾年前靳謹就單獨領一支商隊跑漠北這條商路,他是李信平帶出來的,所以都屬於隴西李家的人。
這次靳謹是帶隊從隴西運送物資去居延澤,而李信平是從居延澤運送物資回隴西,兩支李家商隊就在鍾靈谷遇上了。
李信平回想起歐陽若那精緻的五官,以前沒有懷疑過,現在聽了萬掌櫃的解釋,覺得或許歐陽穀主真的是女郎。
“或許就是萬掌櫃所說的那樣,歐陽穀主為了在漠北生存下去,不得以女扮男裝吧。”
其他人吃了一個大瓜,都低聲議論起西域的華夏國,以及女扮男裝的歐陽穀主。
靳謹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便問萬掌櫃:“萬掌櫃,你們歐陽穀主在西域成親生子,那她的夫君是誰?是大漢人還是西域的王?”
萬掌櫃捋了捋鬍鬚,笑道:“這人你們應該也認識,就是大漢一直呆在西域的大司馬霍將軍。”
靳謹心跳加速,迫不及待的又問:“你們歐陽穀主是不是叫歐陽若?”
他相信世上沒有那麼巧合的事,歐陽若當初流放時被扔下,雖說家裡人說她死了,但畢竟他沒有親眼見著,說不定當時她被誰救了也說不定。
而且,鍾靈谷的發家史,過往的商隊基本都知道,這事太巧合!
萬掌櫃‘咦’了一聲,詫異地看向他:“我們主子的閨名你咋知道的?”
啪的一聲,靳謹腦海中的像有什麼東西被炸開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他心裡很肯定這位歐陽若就是他‘死去’的原配妻子。
“靳隊長,靳隊長?”
萬掌櫃見靳謹臉色蒼白,擔憂的喊道。
靳謹回過神,發現李信平和萬掌櫃都擔憂地看著他,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你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在客棧多留一日,休息好了再啟程。”李信平壓下心裡的擔憂,提醒道。
靳謹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我沒事。”
這時有人來結賬,三人的聊天暫時中斷。
等萬掌櫃忙完,大門口又進來母子三人,其中一個三歲的女童蹦蹦跳跳的朝櫃檯跑來。
萬掌櫃看到來人,歡喜的走出櫃檯,將小女童抱了起來,“雅雅,我的小寶貝,你是來看爹爹的嗎?”
小女童乖巧的點了點頭:“爹爹。”
“萬掌櫃,這是你閨女?”李信平看到萌萌的小女孩,一眼就喜歡上了。
“對,我閨女雅雅。”
“你閨女和我家幾個小子年齡差不多,要不......”
萬掌櫃不等李信平將話說下去就打斷:“李隊長,我家閨女還小!”
別問萬掌櫃為何要打斷他的未盡之言,不想都知道這位李隊長又在打他閨女的主意。
人生短短几十年,鬼知道十幾年後李隊長家會有什麼變故,他可不想將自己閨女的後半生賭在一個諾言上。
李信平接收到萬掌櫃警告的眼神,訕訕笑了笑:“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後面跟進來的婦人,萬掌櫃稍作了介紹,自己家的媳婦和這些人有個照面就行,不必深交。
萬掌櫃的媳婦過來也就是說了自己帶著孩子去學堂報名的情況。
為了不打擾萬掌櫃工作,她說完情況便帶著孩子離開了。
李信平驚訝地問道:“萬掌櫃準備送小閨女去學堂識字?”
萬掌櫃提起閨女心情就不錯:“對,我們鍾靈谷的學堂,不分男女,只要孩童滿了三歲就可以到學堂報名識字。龔先生對孩子們也負責且有耐心教導。”
李信平點頭:“不錯,不錯!”
靳謹這會兒心情稍平復了一些,聽到龔姓先生,心裡又起了波瀾,問道:“龔先生是不是江夏人?”
萬掌櫃這次又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我們學堂的先生是江夏人,你認識我們的龔先生?”
靳謹笑著說不確定,為此在鍾靈谷多呆了一日,下午便去了學堂,去見所謂的先生,他要確定是不是龔家人。
而現實沒有一點僥倖,龔先生就是龔家的龔相平,也就是歐陽若的舅舅。
這一發現,讓靳謹都沒有勇氣進入學堂和龔相平相認,狼狽的回到客棧,這一晚,靳謹失眠了。
***
初夏不僅是江南綠意盎然,居延澤也是綠意成蔭、雨絲霏霏,靳謹進入屯子,走在土路上,想著家裡的三個孩子,腳步不由的加快了不少。
如果此時處於京城,朦朧細雨中漫步說不定還有幾分詩情畫意,但處身在漠北,整日為了一日三餐奔波,幾年時間被生活搓磨的,每日睜開眼面對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
靳謹只嫌腳下的土路泥濘,布鞋走在上面一步三滑,走的十分艱難。
淋了一路,即使有斗笠,身上還是沾上了不少溼氣,本以為回到家裡能聽到孩子們的歡笑聲,以及妻子虛寒問暖的話語。
但是,推開院門進入院子裡,溫馨的一幕沒有,整個院子只聽見屋簷的滴水聲,這樣的天氣連家裡養的雞都懶得出聲。
或許是院門的動靜,驚動了屋裡的幾個孩子,他們陸續的跑出來,看到大步走進來的靳謹,他們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爹!”
“爹爹!”
要不是院子裡有水,天上在下雨,說不定幾個孩子已經衝過來迎接他了。
靳謹平時疏離冷淡的神色緩了下來,走到屋簷下,挨個摸了摸了孩子們的腦袋。
進了屋,靳謹四處打量一番,沒有看到鞏大妮,便問:“你們娘呢?”
靳家老大一聽問話,臉上的喜色明顯淡了,回道:“被奶奶他們叫去老宅了。”
靳謹一看孩子們的臉色,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你們知道你爺奶叫你娘過去,說是有什麼事嗎?”
靳家老大走到灶臺前看了眼鍋裡有半鍋水,便轉到灶眼前準備生火,窮人孩子早當家,劃拉幾下火慢慢燃了起來。
這時,老大才有空回答他的問題:“能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七叔娶親的事情,想讓我們家湊一份彩禮錢出來。”
老大口中的七叔就是靳謹同父異母的兄弟靳瓊,而靳謹排行第六,前面幾位兄長都戰死在沙場,如今他們這一輩的男丁,他們這一房只剩下他和靳瓊。
靳家流放到漠北,靳瓊受不了漠北的苦,從小沒吃過什麼苦的他就想娶個本地能幹的姑娘,讓人陪著他一起吃苦。
只是婚後,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男人,他背後的女人更苦,家裡家外要一把抓,又要生兒育女,可想而知生活有多苦。
靳瓊的第一任妻子因勞累過度,生產時大出血而死,第二任妻子生了兩個孩子之後,因勞病倒也沒有挺過來。
現在為了家裡孩子、老人和他有人照顧,這不又起了再娶的心思。
只是靳瓊在方圓百里是出了名的懶漢,外加克妻的名號,誰家女郎願意嫁給他?
好人家的閨女沒人嫁,靳家出的聘禮高,總有一兩個為了錢賣女的人家。
這不,蘇氏就將主意打到了老六靳謹的身上。
鞏大妮回到家,看到靳謹回來了,本來臭臭的臉色稍霽。
看他身上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便知道他已洗漱過了,“難得你回來了,你多陪著孩子們,我去做飯。”
靳家老大知道父母有話要說,十分有眼色的將兩個弟弟妹妹帶走,將廚房的空間留給夫妻倆。
“那邊叫你過去,他們怎麼說?”
說起老宅那邊的事,鞏大妮黝黑的臉色更黑了。
這會兒,明顯心情更煩躁:“還能怎麼說,又想你給他出一部分聘禮,說家裡老人孩子沒人照顧,你在外跑商也不安心。兄弟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老七出了力,你就得出錢。”
說的好聽,娶媳婦回來照顧老人,難道老七那癟犢子他不用?
既然要用,他老七娶媳婦憑麼讓他一個分家出去的哥哥出錢?
這事去哪兒說都沒道理。
聽了鞏大妮的話,靳謹沉默片刻,問道:“家裡還有多少錢?”
鞏大妮一聽,以為他想對老宅妥協了,尖叫道:“靳謹,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一家幾口人怎麼活啊?家裡孩子正是淘氣的時候,我在家要照顧孩子,地裡的活也幹不了多少,我們全家就指望著你跑商的錢養活一大家子,除了各項開支,結餘也不過是二十幾兩。
你知道老七娶這房媳婦聘禮要多少嗎?人家張口就是五十兩,就是賣了我們母子四人,我們也出不起這筆錢!”
靳謹心情複雜地看著鞏大妮發飆,家裡為了幾兩碎銀子要爭吵不斷,而反觀歐陽若,脫離了他這個泥坑,二嫁給霍去病,如今已經在西域建國,而他卻一事無成。
人就怕對比,一對比起來,腦子便不由的想到,如果當初歐陽若沒有離開他,他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憑歐陽若的能幹,或許他現在不會為了碎銀幾兩而頭疼吧。
“我沒說出銀子,我只是想著與其和他們糾纏,不如將父親接過來,由我們養老。蘇氏不是說養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她的意思就是一人一半,我們將父親接過來,養老一人一半,我養父親,老七養他娘,公平公正。”
鞏大妮:“......這還差不多!”
靳良與蘇氏和靳瓊比起來,靳良至少會下地,會幹農活,不像靳瓊母子,只會坐享其成,懶得超凡脫俗。
如果是他們為靳良養老,鞏大妮不反對,靳良現在身體硬朗,可以幫家裡做不少事情,讓她輕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