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大結局(1 / 1)
範羽沒再追問,起身告辭。
韓天送到門口,低聲補了一句:“高縣那邊,最近有陌生電波,像是舊衛星在呼叫,你若有空,最好親自去看看。”
範羽“嗯”了一聲,帶著袁金生三人登車。
夕陽把廢城照得通紅,像一塊燒到盡頭的鐵。
回程路上,袁金生開車,範羽坐副駕,兩具二代機甲摺疊在後廂,像兩隻沉睡的鋼獸。
“真要賣給他們?”袁金生問。
“先換原料,再換時間。”範羽閉眼,“我們缺的不是槍,是牆。”
車載電臺忽然滋啦一聲,跳出一段明碼:
“……高縣收到請回答,這裡是濱城臨時政府,重複,我們還活著……”
袁金生手指一緊,車速慢下。
範羽睜眼,把頻道記下,切斷。
“去不去?”
“先回莊園。”範羽聲音沒有起伏,“今晚把第三批‘黑匣’送上去,讓軌道上的眼睛先睜開。”
……
莊園燈火藏在山腹,外人看只是漆黑斷崖。
升降梯下沉百米,門一開,冷氣撲面。
林笙抱著平板迎上來:“老闆,衛星捕捉到高縣熱源,數量三千上下,武裝佔比百分之十七,沒有過載機甲。”
範羽邊走邊脫外套:“舊政府旗號?”
“旗號是真,可武器譜系對不上,像撿了軍械庫的殘羹。”
“給韓天發信,明早八點,帶他的人和原料到3號道口,一百臺機甲,一臺不少。”
“真給?”
“給。”範羽停住腳步,“但把火控鎖到二級,他們打不了我們的靶。”
林笙點頭,又遞上一張塑封照片:“軌道組拍到的,賓江南岸,有巨型孵化囊,直徑一百二十米,還在長。”
範羽用指腹擦了擦照片,隨手插進胸袋。
“叫軌道組別睡了,三小時後投‘白灰’,燒掉。”
“明白。”
……
夜裡十一點,生產線轟隆。
一百臺二代機甲列隊走出,胸燈閃成一片冷藍,像移動的墓碑。
範羽站在高臺,俯視它們。
袁金生叼著能量棒靠過來:“打完這一票,你打算去哪?”
“去把賬收完。”
“賬?”
“舊政府欠我一條線,我得拿回來。”
袁金生沒再問,抬手把能量棒掰成兩段,分他一半。
兩人就站在鋼鐵與鋼鐵的縫隙裡,無聲地嚼。
……
凌晨三點,軌道艙墜落。
高縣南郊升起一朵白傘,幾秒後,火雨澆下,孵化囊在紅外裡化成赤色漩渦。
同時,莊園外十公里,韓天的車隊被一道急停指令截住。
押車的林笙透過擴音喇叭喊:“原料卸這裡,機甲自己走,半小時交接,過時鎖死。”
韓天跳下車,看那些鋼鐵巨人踏著整齊步伐遠去,眼裡火光跳動,不知是羨是懼。
……
拂曉,範羽只帶袁金生、林笙,三人一車,沿廢棄高速直奔賓江南岸。
火場餘燼未冷,焦土上只剩碳化骨架。
範羽踩碎一塊結痂,俯身撿起半截金屬牌——舊政府後勤標。
“人不在,牌子留下了。”袁金生說。
“說明他們還在跑。”範羽把金屬牌揣好,“追。”
……
午後,車在JB區界被路障攔下。
穿舊軍大衣的年輕人持槍吼:“下車!”
範羽抬手,光腦投出一段編碼。
年輕人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啪地立正,敬禮。
“首長好!”
“你們還有多少人?”
“報告,七十六,槍五十二,糧三天。”
“帶我去見最高指揮官。”
“是!”
……
地下防空洞,燈泡昏黃。
指揮官是個女人,左臂空蕩,右眼蒙著黑布。
她看完範羽的編碼,苦笑:“原來航月的大老闆還活著。”
“你們發的求救碼?”
“是。”女人用剩下的一隻眼盯住他,“我們想回家,可門鎖換了。”
範羽把金屬牌放桌上:“門鎖在我手裡,想回家,拿代價換。”
“什麼代價?”
“全部聽令,直到賓城清零。”
女人沉默三秒,忽然笑出聲,笑聲在洞裡撞出回聲。
“成交,反正命已經賒出去了。”
……
傍晚,範羽走出洞口,夕陽再次落下,像昨天一樣紅。
袁金生問:“又多七十六張嘴,糧不夠。”
“讓韓天出,他換到機甲,該付利息。”
“他若不認?”
“那就把機甲收回來。”範羽語氣淡得像說喝水。
……
夜裡,莊園會議室,四方坐齊。
韓天、獨眼女、軍方代表、範羽。
桌面鋪開一張賓城全圖,紅筆圈出三處孵化囊標記。
範羽敲了敲桌面:“三天,三處,同時拔點,誰慢一步,自己留下喂囊。”
沒人異議。
……
第三日清晨,三方同時出擊。
範羽親率十臺三代機甲,直插最大孵化囊。
戰鬥四十七分鐘結束,囊體破裂,漿液淹沒半條街。
袁金生胸口被骨刺劃開,血染駕駛座,卻咧嘴笑:“還活著。”
……
午後,三方在市中心會師。
最後一處囊體被軍方火焰噴射器燒成一團焦炭。
獨眼女把軍旗插在焦土上,單膝跪地,吻了旗角。
韓天站在機甲腳邊,抬頭望天,第一次覺得陽光不刺眼。
範羽沒停,穿過人群,走到昔日濱城電視塔廢墟下。
塔身折斷,鋼骨外露,像一具剝了皮的巨獸。
他取出那半截金屬牌,按在塔基裂縫,伸手。
林笙遞來焊槍。
範羽點火,把金屬牌牢牢焊死。
火花濺在他臉上,照出冷白的輪廓。
“賬收完了。”他輕聲說。
……
入夜,莊園。
生產線停了,倉庫清空,只剩最後一臺三代機甲立在軌道發射架旁,胸燈孤獨地閃。
袁金生包紮完,靠坐在它腳邊:“下一步呢?”
“北上。”範羽望向漆黑天幕,“舊京還有一條更大的賬。”
“帶多少人?”
“就我們。”範羽回頭,目光掃過林笙、袁金生,“人多了,腳步會吵。”
林笙聳肩,把揹包甩上肩:“反正莊園也空了,留不留都一樣。”
……
凌晨兩點,軌道艙再次點火。
這一次,艙裡只有三臺機甲,三個人,和足夠七天的冷存糧。
火光沖天,照得廢城像被重新點燃。
地面的人抬頭,只看見一粒紅星筆直北去,越來越小,終成墨點。
……
艙內,範羽扣好安全帶,閉眼。
光腦跳出最後一條本地日誌:
【賓城孵化囊全部清除,網路節點恢復,存活人口:一萬三千二百四十一。】
他手指一點,日誌刪除。
螢幕迴歸漆黑,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冷靜,無底。
袁金生在旁邊打呼,林笙輕輕哼著一首舊世界的廣告歌。
軌道艙穿過雲層,繼續向北,把廢墟、火焰、歡呼、眼淚,全部留在身後。
前方是更長更黑的夜,但他們已習慣在夜裡趕路。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