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華蓋;隋煬帝楊廣的陪葬品(1 / 1)
鬼市中心的旅館。
李長歌捏著一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他打算還是先回到甘肅。
從甘肅坐火車到河南並不算太遠,花費不了多長時間,撐死小半天。
萬一隨機傳送,傳送到了最遠的XJ,那不就裂開了。
推開沉重而吱呀作響的旅館大門,李長歌走了進來。
櫃檯後,一個老者的身影幾乎蜷縮成了球狀,裹在一件質地模糊,顏色如同乾涸血漬與泥土混合的壽衣裡。
那佝僂的背脊拱得極高,頭顱深深地埋下去,像是要與佈滿汙漬的櫃檯融為一體,只有幾綹稀疏灰敗的頭髮從兜帽邊緣垂落。
老者抬起頭,睜開了渾濁的雙眼,見到是李長歌這位登記過的客人,又重新低下了頭。
李長歌等鬼市關閉的時候一到,就從旅館離開了鬼市。
他抬起頭,天色微微亮。
街道空曠得令人心悸,一隻皮毛骯髒的野貓蜷縮在某個關閉的店門臺階角落,把自己團成一個瑟瑟發抖的毛球,只偶爾抬起眼皮,露出兩點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幽綠光芒的瞳仁。
李長歌裹著厚厚的大衣,拎著手提箱,準備找一個黃包車前往火車站。
民國時候的火車一般每天只開三班,早中晚各一班。
七成運兵,三成載客。
三等車茅廁內,男女不分,擠得水洩不通。
而且火車從來不標註座位號,當然高階車廂除外,所以大部分人乘坐火車都是靠先擠後搶,沒有座位是常有的事。
《火車上的民國》一書中記錄了一個有意思的故事:“1925年,在杭州工作的朱自清到上海拜望葉聖陶等友人。幾天之後,朱自清乘火車返回杭州。老友相別,自然有幾分不捨。在火車站,大家正在依依惜別,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很掃興的話——“早點去佔個座位吧”朱自清聽罷,轉身徑去,頭也不回,向車廂走去。
坐上清晨的第一班黃包車後。
李長歌準備閉目養神。
但收到了曲如意給他發來的訊息。
曲如意:你被傳送到哪裡了?
李長歌:甘肅。
曲如意:我被傳送到湖北了,緊挨著河南,比你近。
李長歌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不會是特意來炫耀的吧。
可問題是,這也能得瑟一下?
李長歌:到了記得等我一下,別單獨行動。
曲如意:放心好了,我可不傻。
“呼~”
吐出一口氣,李長歌打算關掉聊天框。
“滴滴~”
又收到了葛傑的訊息。
葛傑:救我
看見這條訊息,李長歌瞳孔睜大。
不好!
葛傑出事了!?
李長歌急忙傳送‘在哪裡?’。
可惜的是,這條訊息根本發不出去。
“什麼情況,收不到訊息嗎?”
只見聊天框中,葛傑的名字一閃一閃的,像是訊號被阻斷了一樣。
這時候,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對方被困在特殊空間中,已不在當前的時間線上,無法傳送好友資訊。”
........
虎頭山腳下。
臨時徵調來的十幾架騾車和一輛蒙著帆布的卡車停靠著。
這輛卡車乃是德國的進口貨,六公子花費了不小的代價才弄來的一輛。
士兵們扛著麻袋,抬著箱子,步履踉蹌,在泥濘中跋涉。
“小心腳下,摔壞了老子扒你的皮。”
陳德彪來回巡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
終於,最後一個木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卡車,所有士兵都鬆了一口氣。
“全體都有,登車,警戒。”
陳德彪跳上打頭的卡車駕駛室踏板,聲音嘶啞。
士兵們拖著疲憊的雙腿,爬上騾車和卡車後箱上。
突然,一個手中拿著黑傘,身上穿著黑色大褂,腳步虛浮,面色白的瘮人的青年男子攔住了去路。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嫗。
陳德彪見狀,頓時皺眉:“哪裡來的不怕死的,還敢攔六公子的車隊,趕緊滾開,不然被碾死了可別怪我。”
一腳油門下去,卡車直接撞向黑色大褂男子。
“砰!”
就在卡車距離不到十公分時,黑色大褂男子撐起了傘。
霎時間。
卡車像是撞到了空氣牆一樣,車頭瞬間損毀。
“怎麼回事?”
陳德彪愣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白天的,還能見鬼了不成?”
黑色大褂男子眯著眼睛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的衝著身旁的老嫗道:“三婆,前些日子村長傳來訊息,隋煬帝楊廣的一件陪葬品剜目冥胎珠就在虎頭山上,村長可是有大用。還好來的及時,不然這剜目冥胎珠可能就不好找了。”
老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面前計程車兵。
黑色大褂男子目光懶洋洋的,他揮揮手。
“酆,都殺了吧,待會讓三婆將他們都製成厲鬼,給你當食物。”
說罷,黑色大褂男子摸了摸手中的黑傘,準確來說是一把有著刺繡的華蓋。
(帝王出行或貴官車駕的傘形頂蓋)
這黑傘似乎有靈性,大幅度晃動了一下,給予了回應。
下一刻,一股黑色的氣體從傘頂冒出,化成了蛇的樣子。
“開槍,開槍!”
“快點開槍!”
見來者不善,甚至有鬼神之力,陳德彪頓時慌了神,連忙叫喊。
“砰!”
“砰!”
“砰!”
“......”
只可惜,子彈沒有任何的效果。
黑蛇吐出了一口濁氣。
下一刻,這群士兵的身體瞬間自燃,頃刻間化作了粉末。
一陣風颳來,煙消雲散。
“三婆,交給你了!”
黑色大褂男子眯眼一笑,語氣溫柔。
老嫗點點頭,將披在身上的花棉襖從兩側拉開,露出了裡面裝著的一排排銀色鋼針。
“去!”
老嫗吐出一個字。
這些鋼針從棉襖內騰起,漂浮在空中。
方才死去士兵的鬼魂在空中一一浮現出來,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下一刻,這些銀針扎入鬼魂的體內,一筆一劃地刺入繁複,扭曲,褻瀆的符文。
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焦灼聲和一股刺鼻的青煙,鬼魂不斷痛苦的哀嚎著。
當最後一道符文的光芒徹底隱入鬼魂體內,它們如同提線木偶,空洞的眼窩裡兩點幽綠的鬼火無聲地燃燒著,沒有任何情感。
“三婆,你的制鬼術越來越熟練了。”
黑色大褂男子拍了拍手。
“酆,這些厲鬼歸你了,算是今天的食物。”
黑蛇嚎叫一聲,瞬間將這些厲鬼吞入腹中。
打了一個飽嗝後,滿意的回到黑傘中。
做完這一切,黑色大褂男子迅速翻找著箱子。
良久過後,並沒有見到剜目冥胎珠。
他皺了皺眉頭,直奔虎頭山。
“酆將整座虎頭山都搜遍了,都沒有發現剜目冥胎珠,看來已經被其他人拿走了。”
黑色大褂男子喃喃自語。
他思索了片刻。
轉過頭看向老嫗。
“三婆,麻煩你用運鬼術聯絡一下村長,讓他重新推算一下。”
........
中午。
甘肅中央火車站。
一進來就是濃得化不開的煤煙味,汗臭,劣質菸草氣。
李長歌順著人流走進了站房,抬頭看去高聳的鑄鐵骨架支撐著巨大的拱頂,玻璃窗蒙著經年的煤灰,光線變得昏暗曖昧。
牆壁斑駁,殘留著褪色的巨大廣告,畫著“仁丹”人像,“哈德門”香菸,還貼著各色告示:車次表,通緝令,政府佈告。
層層疊疊,字跡模糊。
售票視窗前早已排成扭曲的長龍。
“去河南!”
等了許久,李長歌買了高階車廂的票。
狹小的綠皮車廂裡面,人擠著人,讓不出半寸放腳的地方。
每個人都是拼命的往裡面擠。
想要去高階車廂,還得從普通車廂經過,麻煩的很。
通道內行李堆積如山,堵塞著通道,小孩的哭嚎,大人的呵斥,尋人的呼喊,小販的叫賣,蒸汽的噴發聲,鐵軌的摩擦聲.......
吵得李長歌腦袋‘嗡’‘嗡’的。
他還在不斷給葛傑傳送訊息。
只可惜,還和之前一樣,根本發不出去。
終於!
他成功來到了高階車廂。
頓時開闊了許多。
車廂裡面沒有幾個人。
他身後,一個穿著香雲紗的姨太太用手帕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避開一個挑著糞桶的農民。
“真是的,這鄉巴佬怎麼能來高階車廂?”
“先生,麻煩你出示一下票據!”
高階車廂門口,一個乘警將農民攔住了。
而那個農民身後,赫然站著一個黑色大褂男子還有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嫗。
“繼續往前走。”
李長歌剛想緩一口氣,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燻的他有些反胃。
“我去!”
他回過頭看去,如遭雷擊。
“怎麼還有挑著糞桶上來的!”
此時,那老嫗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李長歌,讓他心中有些發毛。
老嫗語氣不容置疑:
“就是他了。”
黑色大褂男子咧嘴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黑傘。
“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