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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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歌喘息著,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土牆,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的辛辣。

左臂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剛才翻滾撞門時,不知被飛濺的木屑還是碎石劃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液體正緩緩浸透衣袖。

他掃了一眼老宅內部——這是他最後的陣地。

一張粗笨的木桌,幾條長凳,角落裡堆著些農具和柴草,還有牆上掛著的一盞積滿灰塵,早已乾涸的舊油燈。

空間狹小,無處可退。

門外的吼叫和撞擊聲越來越狂暴。

木門在連續的重擊下劇烈地顫抖著,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板上的裂縫在無數拳腳和槍托的砸擊下迅速擴大,木屑像雪片一樣簌簌落下。

“撞開,一起用力。”那個陰沉的聲音在指揮。

“一,二,撞——。”

“轟。”木門猛地向內一震,門栓發出刺耳的呻吟,幾欲斷裂。

李長歌眼中寒光一閃。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向側面撲出,貼地翻滾,躲開即將被撞開大門後的正面衝擊。

幾乎在身體移動的同時,他手中的漢陽造已經閃電般抬起。

冰冷的槍托穩穩抵住肩膀,臉頰貼上同樣冰冷光滑的槍身。

他沒有刻意瞄準門板,而是憑著對門外敵人位置和剛才撞擊力度的精準判斷,將黑洞洞的槍口,死死指向了門板下方,離地大約一尺高的位置——那是人軀幹最致命,面積最大的區域。

“轟隆——”

就在這一刻,破舊的木門終於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撞開。

斷裂的門板碎片和紛飛的木屑隨著一股寒風猛地灌入屋內。

兩個彪悍的身影,如同餓虎撲食,藉著撞門的巨大慣性,端著刺刀,一前一後,兇猛地衝了進來。

“砰——”

李長歌的手指,如同早已等待這一刻的毒蛇獠牙,在門被撞開的瞬間,無情地扣動了扳機。

漢陽造那特有的,沉悶而暴烈的槍聲在狹小的土屋裡轟然炸響。

槍口噴射出熾烈的火焰,短暫地照亮了他臉上濺滿的泥點和血痕,還有那雙冷得如同寒潭深淵的眼睛。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士兵,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擊中。

他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整個人詭異地頓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衝鋒時那猙獰扭曲的表情。

緊接著,他胸前爆開一團碗口大的血花,碎骨和內臟的碎片混合著灼熱的鉛彈,瞬間撕裂了他的軍裝和後心。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向後踉蹌,重重撞在緊隨其後衝進來的第二個士兵身上。

“呃啊——”第二個士兵被同伴倒下的身體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槍口下意識地向上抬起。

他看到了火光閃滅處李長歌那雙冰冷的眼,驚恐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遲了。

李長歌開完那一槍,身體藉著後坐力向後一挫,沒有絲毫停頓,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從地面彈起。

他丟掉剛剛擊發過,需要重新拉栓上膛,已暫時無用的漢陽造。

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毛瑟C96。

身體前衝的同時,手臂如毒蛇吐信般前送,冰冷的槍口幾乎是在零距離上,死死頂住了第二個士兵因驚駭而張大的嘴巴。

“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槍口焰的光芒再次瞬間照亮土屋,清晰地映出士兵瞬間凝固的,極度恐懼的表情,以及從他後腦猛烈噴濺而出,混雜著骨渣和腦漿的粘稠血霧。

滾燙的鮮血和碎骨如同雨點般,星星點點地濺落在李長歌冷酷的面頰和衣襟上。

士兵的屍體如同斷了線的沉重木偶,軟軟地癱倒下去,砸在同伴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門外死寂了一瞬。

只剩下粗重混亂的喘息和幾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恐懼的抽氣聲。

顯然,屋內這兩聲幾乎毫無間隔的槍響和同伴瞬間的斃命,讓外面剩餘的敵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李長歌沒有絲毫喘息。

他迅速矮身,動作快如鬼魅,一把撈起地上那杆剛剛丟下的漢陽造步槍,手指熟練地一拉槍栓。

“咔嗒。”

滾燙的銅製彈殼帶著嫋嫋青煙跳出,砸在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冰冷的,帶著機油味的新子彈被推入槍膛。

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土牆,槍口死死指向那扇破碎洞開的,如同地獄入口的大門。

耳朵敏銳地捕捉著門外細微的動靜——粗重混亂的喘息,皮靴在泥濘裡不安挪動的摩擦聲,還有壓抑到極致的恐懼的低吼。

“媽的…點子扎手…”一個帶著顫音的聲音在門外低罵。

“別他媽慌,他就一個人,兩杆槍都響了,肯定在換彈。”那個陰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李長歌敏銳地捕捉到那聲音裡一絲極力掩飾的動搖,“手雷。誰帶了手雷?扔進去,炸死他。”

“有,我這有。”一個聲音急促地回應。

李長歌的心臟猛地一沉,如同被冰冷的鐵鉗攫住。

狹小的土屋,一顆手雷足以終結一切。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屋內。

牆角。

那堆乾枯的柴草。

幾乎是本能,他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牆角那堆柴草撲去。

身體蜷縮到最小,雙臂死死抱住頭顱。

就在他撲入柴草堆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輕微脆響,緊接著一個拳頭大小,黑乎乎的東西帶著嘶嘶的引燃聲,從破碎的門洞外被猛地投擲進來。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在狹小的土屋裡猛然爆發。

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火焰,濃煙和無數的土塊,木屑,碎石,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屋內的一切。

灼熱的氣浪狠狠撞在李長歌蜷縮在柴草堆後的背上,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無數碎裂的土塊和尖銳的木刺如同彈片般“噼裡啪啦”地砸在柴草堆和他蜷縮的身體上。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硝煙和塵土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辛辣刺鼻,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瘋狂旋轉,震動。

耳邊只有嗡嗡作響的轟鳴,如同有千萬只蜜蜂在顱內振翅。

“衝,進去,他死定了。”爆炸的餘音尚未散盡,門外就響起了那個陰沉聲音瘋狂而亢奮的嘶吼,帶著一種確信無疑的殘忍。

“衝啊,殺了他領賞。”雜亂的,被貪婪和殺意點燃的咆哮聲緊跟著響起。

雜亂的皮靴踩踏著門檻和地上同伴的屍骸,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和“咔嚓”聲。

三個模糊的身影,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爭先恐後地從濃煙瀰漫的門口衝了進來。

他們端著刺刀,臉上混雜著兇狠和劫後餘生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割勝利的果實。

李長歌強忍著劇烈的眩暈和耳鳴,蜷縮在柴草堆的後面,身體被爆炸震得幾乎麻木。

透過被塵土和煙霧模糊的視線,他死死盯著衝進來的三個敵人。

第一人最猛,第二人緊隨,第三人稍慢一步堵在門口。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牆上那盞積滿灰塵,早已乾涸的舊油燈。

那盞燈懸掛的位置,就在衝在最前面那個士兵的側後方。

機會,只有一次。

李長歌猛地吸氣,肺部如同風箱般鼓脹。

他蜷縮的身體驟然爆發。

不是衝向敵人,而是如同撲擊獵物的豹子,整個人向側前方——那盞油燈下方猛撲。

在身體騰空撲出的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鐵鞭般,用盡全身力氣,帶著一股狂暴的勁風,狠狠向上踢出。

“咔嚓——”

他的腳尖精準地,兇狠地踢中了懸掛油燈的木鉤。

那盞積滿灰塵,沉重冰冷的舊油燈應聲倒下。

“衝,進去,他死定了。”爆炸的餘音尚未散盡,門外就響起了那個陰沉聲音瘋狂而亢奮的嘶吼。

“衝啊,殺了他領賞。”雜亂的,被貪婪和殺意點燃的咆哮聲緊跟著響起。

雜亂的皮靴踩踏著門檻和地上同伴的屍骸,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和“咔嚓”聲。

三個模糊的身影,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爭先恐後地從濃煙瀰漫的門口衝了進來。

他們端著刺刀,臉上混雜著兇狠和劫後餘生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割勝利的果實。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聲音陰沉的小隊長,他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

第二人緊跟其後,臉上橫肉抖動,刺刀直指前方。

第三人稍慢一步,堵在門口,警惕地掃視著濃煙瀰漫的屋內。

李長歌強忍著劇烈的眩暈和耳鳴,蜷縮在柴草堆的後面,身體被爆炸震得幾乎麻木。

透過被塵土和煙霧模糊的視線,他死死盯著衝進來的三個敵人。

第一人最猛,第二人緊隨,第三人稍慢一步堵在門口。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牆上那盞積滿灰塵,早已乾涸的舊油燈。

那盞燈懸掛的位置,就在衝在最前面那個小隊長的側後方。

機會,只有一次。

生死存亡,在此一踢。

李長歌猛地吸氣,肺部如同風箱般鼓脹,將濃煙與塵土混合的汙濁空氣狠狠壓入胸腔。

他蜷縮的身體驟然爆發。

不是衝向敵人,而是如同撲擊獵物的豹子,整個人向側前方——那盞油燈下方猛撲。

在身體騰空撲出的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鐵鞭般,用盡全身力氣,腰腹核心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帶著一股狂暴的勁風,狠狠向上踢出。

“咔嚓——”

他的腳尖精準地,兇狠地踢中了懸掛油燈那早已腐朽的木鉤。

力道之猛,甚至帶起一聲脆裂的爆響。

那盞積滿灰塵,沉重冰冷的舊油燈應聲飛起。

它並沒有摔碎在地,而是被李長歌這蓄謀已久的,角度刁鑽的一腳,帶著巨大的動能,劃出一道低矮的弧線,如同一個燃燒的炮彈,直直地撞向衝在最前面的小隊長。

小隊長正沉浸在衝入屋內,敵人必死的狂喜之中,視野被濃煙阻礙,根本沒看清這從側面陰影中飛出的致命兇器。

他只感覺一個沉重,冰冷,帶著腐朽木頭氣息的物體狠狠砸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呃啊。”劇痛讓他一個趔趄,衝鋒的勢頭瞬間被打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

他本能地揮舞手臂試圖保持平衡,手中的步槍也歪向一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李長歌的身體在踢飛油燈後,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調整。

他撲出的方向正是那具被他用槍托砸碎喉嚨,最早倒下計程車兵屍體。

他如同撲食的獵鷹,俯衝而下。

左手如同鋼鉗,早已探出,目標明確——死死抓住了屍體腰間掛著的那顆鞏式手榴彈的木柄。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絲死者的體溫。

李長歌的手指閃電般勾住了那枚早已旋開保險蓋,露出拉環式引信的金屬圓環。

他甚至能感覺到引信拉繩在屍體腰帶掛扣上那微小的阻力。

“起——”

一聲低沉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的嘶吼。

李長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那顆手榴彈從屍體腰間扯下。

動作狂暴而決絕,彷彿要連皮帶肉撕扯下來。

身體藉著前撲扯動手榴彈的慣性,李長歌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壁虎般貼著冰冷的地面,向側後方——剛才藏身的柴草堆後猛力翻滾。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扯下手榴彈的同時,身體已經開始翻滾。

“什麼東西?。”第二個衝進來計程車兵,正好看到李長歌從屍體上扯下,緊握在手中的那顆黑乎乎的鐵疙瘩。

那圓滾滾的形狀,那熟悉的木柄…一股冰寒瞬間從尾椎骨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臉上的橫肉瞬間扭曲,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

“手…手雷。”他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最絕望的尖嚎,聲音完全變了調,充滿了非人的驚恐。

堵在門口,正準備抬腳邁過門檻的第三名士兵,臉上的兇狠瞬間被無法形容的驚駭取代,身體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而被油燈砸倒,剛掙扎著要爬起的陰沉小隊長,聽到同伴那撕心裂肺的“手雷”嘶吼,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濃煙更深的絕望死灰。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正好看到李長歌翻滾時手中緊握的那顆,引信拉環在昏暗光線下劃過一道冰冷弧線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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