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掘墓是服務行業（1 / 1）
1347。
法蘭西，圖爾城北邊境。
昏暗晚霞，半邊黃半邊黑。
岔路口，一個男人想跟樹談戀愛，可是樹沒有同意，只是一直吊著他。
霞光對映在鎮外岔路口的石制十字架上，蒙著一層灰。
光影交錯，克里斯淡淡的看了十字架幾眼，隨後低下頭。
他下意識吸一口氣，滿鼻都是野草的清香...以及腳下屍體散發的淡淡體味。
掀開裹屍布，露出屍體原本的面貌。
這人克里斯認識，鎮裡鐵匠亨利的妻子。
俯身摸了下屍體，克里斯第一個感覺就是硬。
嗯，硬就對了，這代表著屍體還很新鮮，可惜溫度盡失。
人剛死的1個小時以後，就會開始出現屍僵，通常12個小時後全身會變硬，等18個小時左右硬度開始緩解，隨後屍體開始漸漸變得柔軟。
人們通常說的趁熱，基本是說死後的1小時之內，之外那就不太好搞了。
克里斯捏了捏屍體的手臂，硬度真不錯。
這麼硬，說明亨利的妻子，死亡時間沒超過18個小時。
前面不摸不知道，扛著屍體過來的時候，克里斯還沒什麼感覺。
梅諾教士在一旁默默看著，他披著黑色斗篷，斗篷合身，稀鬆的毛髮頂著個帽子，眼神冷漠，尤其看著克里斯對著屍體上下其手的模樣，很是不耐。
“我是你，不會在這個時候摸屍。”梅諾語氣不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碩大的鼻孔看著克里斯：“我還在這站著呢。”
克里斯抬眸，他黑髮棕眸，臉廓分明，神色很是漠然。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慾的精神接吻。
梅諾被克里斯吻得渾身難受，咬牙踢了一旁的鏟子。
“挖坑，看我做什麼，別想著偷懶！掘墓人，別忘了主教為什麼養你！”
克里斯沒有反抗，表情沒有波瀾，看起來更像是懶得搭理對方，他拾起鏟子開始挖坑。
穿越到這生活了這麼多年，克里斯早已習慣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
不管怎麼說，掘墓人也是服務行業，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把客戶服務好。
各行各業有優劣之分，掘墓人的缺點就是要跟死人打交道，優點就是你服務做得不好，客戶也不會給你差評。
至少這份工作做了這麼久，克里斯還沒拿過一個差評。
和傳統認知的盜墓不同，大部分掘墓人基本都是不挖坑盜墓摸金的，這與職業操守有關。
掘墓人主要工作就是負責照料墓地和處理死人的一些事務工作。
梅諾教士前面說克里斯摸屍，直白講說，就是對克里斯的詆譭。
不過也不怪梅諾會這麼說，因為正常的死亡，掘墓人要摸屍也確實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去摸。
而亨利的妻子讓娜，她死得不正常——她是自殺的。
自殺在中世紀是重罪。
根據天主教的教義，法蘭西將自殺作為一項重罪來懲罰，自殺死去的人，還要受到侮辱性的處罰。
例如財產被沒收，不得安葬入墓地，或是屍體要被尖木樁穿過屍體並埋在十字路口，甚至鞭屍示眾。
自殺未遂的還可能被判處死刑。
所以亨利的妻子不能入住鎮裡的墓地，這才搬出來到鎮外挖坑掩埋。
簡單來講，自殺的人不配擁有一切，入土之前克里斯可以隨意扒光屍體上的東西，不會被譴責。
至於讓娜為什麼要自殺？
克里斯是知道的。
她的孩子早夭，讓娜精神崩潰，隨後選擇自殺。
而她的孩子，也是克里斯埋在鎮外面的，埋之前簡單看了眼，不像正常死亡。
至於孩子為什麼沒埋墓地裡...
沒接受洗禮就夭折的孩子，靈魂也不會進入天堂，身體更不能住進墓地。
眼看克里斯開始聽話幹活，梅諾恢復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態，從斗篷裡掏出斧頭丟地上。
“坑挖好後，把她的頭砍下來，頭埋另一邊。待會我就走，我走後你想怎麼摸都行。斧頭記得還回來。”
克里斯聽聞愣了下，動作一止，眼前浮現若影若現的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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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砍下已死的讓娜頭顱？】
【選擇一：砍下頭顱，自殺者永墮地獄，不值憐憫！（獲得梅諾教士小小的嘉獎）】
【選擇二：不砍下頭顱，自殺是解脫，是身為人，自由的擇決，而非罪孽。（獲得鐵匠亨利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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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棕眸一抬，再次看梅諾，他唇開，語氣平靜。
“這活你要幹，得找劊子手來幫你處理，和我無關。”
“你...!”
“我收到的指示，是把屍體埋在十字路口，其他的和我沒關係。如果你想親自動手，我不會攔你，梅諾教士。”
看著一臉火氣卻沒法發的梅諾，克里斯淡然處之。
他有自己的底氣。
他和梅諾教士關係不好，時有衝突，這事在鎮里人盡皆知。
克里斯的住處在鎮裡教堂旁，他和當地主教的關係匪淺。
簡單來說，他自小被主教收養，主教算是克里斯的養父，有這份關係在，鎮裡的神父見到他，都要端出好臉色相迎。
何況一個教士？
“你應該很清楚，距離這最近的劊子手，是在圖爾城！”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動手。”
克里斯懶得廢話，拾起地上的斧頭，遞向梅諾。
梅諾表情陰森，看克里斯的眼神極其不善，但知道自己拿克里斯沒有任何辦法，冷哼一聲，奪過斧頭塞回斗篷裡面，轉身離開。
直到梅諾離開，克里斯這才接著挖坑，挖好後，將梆硬的屍體放進裡面掩埋。
掩埋好後，晚霞已消失大半，夜色即將籠罩。
克里斯沒著急走，而是站在墓邊靜默發呆，外人看來好似在緬懷死者。
但克里斯並非緬懷，而是他眼前浮現出一個若隱若現的羽毛，羽毛潔白無瑕，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伸出手輕輕一點，羽毛悄然炸裂開，化成星光，隨之凝聚在克里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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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讓娜的遺澤：燉肉lv.3】
燉肉對於亨利而言不僅僅是美食，更是家的味道，無論亨利如何忙碌，只要想起妻子讓娜燉肉的味道，就會想起家的溫暖。亨利一直期待孩子長大那天，他會告訴孩子，這份燉肉或許不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但這世上僅此一份，因為它擁有最獨特的味道，無可替代。然而直到孩子夭折，臨近崩潰的讓娜聽聞，自己孩子的死，似乎與鎮內某位教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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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抬頭望向城鎮，天早已經落下，黑茫茫什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