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彆扭的菲娜【沒死】(1 / 1)
自己有騙菲娜嗎?
克里斯下意識這麼問自己。
說實在話,克里斯最開始還沒想過要瞞愛德華的身份,只是後續約翰騎馬追了上去,克里斯被迫跟隨後,得知雙方將對此事默然冷處理。
他便懶得提及。
說到底,不暴露愛德華的身份,對於約翰對於法蘭西王室,都是好事一件。
海峽和克雷西兩個戰役,法蘭西通通慘敗,前者丟失海峽控制權,後者直接讓整個法蘭西騎士貴族出現斷層現象。
貴族和王室的關係驟然降到冰點,本來法貴裡只有兩派,一個是領主聯盟,另外一個便是王派。
克雷西戰役後,便衍生出另外一派——倒戈派。
倒戈派並沒有暴露在表面,而是部份法貴自覺腓力六世這個國王做不好,再往後打怕是打不過,私下與英格蘭一方暗暗接觸,互通有無。
說到底,這場克里斯認知的英法百年戰爭,初衷便是爭奪法蘭西這個王位。
而英法兩邊的王室,本就喜愛聯姻,愛德華三世和腓力六世,黑太子和約翰,真要較真的話,他們都是親戚關係。
再粗暴點解釋,說這場百年戰爭不過是家庭裡的糾紛也不為過。
一些法貴開擺,認為英格蘭獲得王位也未嘗不可。
本來之前法蘭西部分領土,就有英格蘭貴族控制過,儘管現在也有。
所以愛德華能夠在法蘭西北部混得如魚得水,都是有原因的。
但凡法貴們和王室鐵板一塊,沒有離心離德,愛德華敢在那個特殊時期出現在索米爾堡?敢出現在巴黎?
伯克家族更是對國王失去信心,再加上同樣對自己的上位貴族失去信心,雙重打擊下這才成為叛徒,轉而私下給英格蘭提供幫助。
克里斯沒把愛德華的身份告訴給菲娜,一方面是為了約翰和王室考慮,另一方面也是他當時和菲娜的關係並不好。
至於卡塔琳娜和艾莉這兩個當事人,為何不追問匪徒真實身份,怕是也懶得在意。
畢竟約翰和克里斯那晚安全回來比什麼都重要,而約翰自己做了背書,告知大家事情經過並撒了謊隱瞞愛德華身份,不知情的兩人自然無所謂。
只有菲娜這個當事人,且後面還成為‘局外人’後,多方角度回憶細節,便發現約翰的說辭很多地方很不對勁。
可她的身份不足以去質疑詢問約翰,菲娜想詢問克里斯細節,然‘索米爾之亂’爆發,她的身份變得極其尷尬,這個口如何開得了?
也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彆扭的菲娜終於選擇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克里斯沒有刻意隱瞞的念頭,當時若卡塔琳娜、艾莉追問匪徒身份,他指不定就說了。
但菲娜那時若問,克里斯是萬萬不會說的。
然今時不同往日。
兩人的關係算不上親密,但絕對不差,更別說這麼長時間以來菲娜都在支援阿爾斯通。
只是克里斯唯一憂慮的東西便是...告訴菲娜答案,真的就是好事嗎?
菲娜詢問後,被克里斯握住的小手,掌心早已微微出了汗,她很緊張,既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
尤其克里斯的沉默不語,更是證明答案的複雜。
倘若答案簡單或者克里斯不願提及,只需要贊同約翰當時的措辭便好,而不是猶豫。
“如果...你不願意說,那便不說。米婭和我說過,你從不騙人,答應過別人的事不會違背。可能我這個問題,會讓你為難。”
“不。”克里斯內心輕嘆一口氣,終究是做了決定:“我從沒答應過他們什麼。”
“他們?”
“你想知道的答案,確實和約翰當時的措辭有衝突,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訴你,因為你有資格知道...只是菲娜,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真相後,我可以支援你報仇,如果有機會的話。但我不想你犯蠢,做出不明智的決定。”
菲娜嬌弱的身子本來依在克里斯身上,他的手扶著那柔軟的腰,這話說完,那腰不由緊張繃緊。
克里斯的話,意思再簡單不過。
那便是逃脫的匪徒,索米爾堡宴會事件真正的主謀,菲娜認識,且她還有機會接觸到...不然克里斯不會說這些話。
繃緊的腰,最後還是慢慢軟了下來。
“我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想...讓大家擔心。你放心吧。”
見菲娜做出決定,克里斯只好開口。
“那場事件的主謀和逃脫掉的人,是黑太子愛德華...”
菲娜微微脫離克里斯的胸膛,抬著下巴,看著克里斯那冷冰冰的臉,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就算有所準備,然而這個答案依舊令人吃驚。
“怎麼會...”
克里斯隨後開始解釋,那晚愛德華在馬棚的自曝身份,吃驚不解的約翰這才追了上去,要得知整個事件經過。
隨後訴說雙方對於愛德華身份隱瞞的決定,以及...愛德華策劃整場計劃的最初目的,從來都不是殺索米爾伯爵,更不是摧毀菲娜的整個家族。
索米爾伯爵只是個幌子,遮掩整個真實目的的面紗。
之前菲娜一直抱怨,自己的父親做這個宴會大張旗鼓,喜愛面子。
當時的她還不知道,舉辦宴會背後的目的,是王室和領主聯盟的私下洽談。
而愛德華真正想殺害的,從來都不是索米爾伯爵,而是來參加宴會的王室成員。
只要來參加這場私下洽談的王室成員,死於索米爾堡,王室和法貴們將會陷入決裂和猜忌。
愛德華的計劃一旦成功,法蘭西將會在五年之內,無法對英格蘭形成有效反擊。
然而這計劃,全因克里斯的出現被破壞。
克里斯為女人不惜命,再加上那驚人的武力,令愛德華忌憚。
這也是為什麼愛德華明明可以裝作不知道菲娜身份,放菲娜跟著克里斯等人離開,卻最後選擇強留克里斯的原因。
因為克里斯是那個最不穩定的因素,愛德華要將克里斯捆綁在身邊,不然他不安心,也害怕計劃不成便算,甚至連逃脫都不成。
得知整個宴會事件的經過。
菲娜的臉色極其精彩,那毫無人情味的漂亮臉蛋,震驚,不解,恍然,最後陷入痛苦和絕望。
那淚水滑落臉頰,紅唇努力抿得在顫抖,眸子不再像湖水那般平靜。
身子蹦得緊緊,也不再舞動,被克里斯握著的小手早已抽出來。
她雙手按在克里斯的胸膛,整個人依在克里斯懷裡。
顫抖,強忍抽泣,垂眸神傷。
菲娜本以為自己父親和兄長的死,索米爾堡那晚的危難,或許是有什麼其他原因導致,並不可能真是外面平民和家族有衝突,以此為報復。
然而她怎麼都沒想過,那晚的危難...父親的慘死,兄長強撐到失血而亡,全都毫無意義。
死得很無所謂。
因為兩人的生命,不過是愛德華計劃掩人耳目的由頭。
這顯得兩人的死很可笑。
而約翰得知事情全貌,最後選擇隱瞞,理由是什麼?菲娜用眼睫毛想都知道是為何。
正因為知道,她才會那般痛苦和絕望。
痛苦在於家人的死沒有意義。
甚至後續引發的‘索米爾之亂’,都完全可以引咎於愛德華身上。
但凡愛德華沒有策劃宴會事件,索米爾之亂不會發生,索米爾堡更不會遭受打擊和那麼大的變動。
卡西烏斯也不會是阿爾斯通的階下囚。
絕望在於...她竟不知該如何去恨。
之前她還好奇,為何大家一來到巴黎,愛德華立馬派人邀請克里斯做客,為什麼前面茶會愛德華要這番賣人情給克里斯,甚至要高高捧起克里斯。
原來兩人之前早就因為索米爾堡事件認識。
而約翰更是知道事情全貌,卻無動於衷,沒有把愛德華這個真正的兇手昭告世界。
她的父親索米爾伯爵,是被其他匪徒一弓弩射穿腦袋。
而她兄長卡西莫多,可是愛德華一劍劍砍傷流血致死的。
愛德華手中染著自己家人的血,聯想到前面茶會自己還親眼見到愛德華,愛德華離她那般的近,殺父殺兄之人,沒想到就在眼前...
她反胃,想吐,渾身顫抖。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克里斯為何面對自己的提問,這般猶豫遲疑。
確實,若有得選擇,或許對於她而言,不知曉全部事情經過,對她才是最好的。
克里斯看著菲娜的模樣,不由心疼,面對趴在懷裡強忍一切的柔軟。
他輕輕環著菲娜,輕拍身子安撫。
雖不知有沒有用,但這也是克里斯唯一能做的事了。
過了好一會,懷裡的菲娜身子有些平復發熱,再次柔軟起來。
菲娜長舒一口氣,緩緩從克里斯身子脫離開來,堅強抬眸,低聲細語道。
“我不會做蠢事的。事情已經發生許久,而且就算讓我的兄長們知道事情全貌...怕是也做不出什麼決定。他們如此,何況是我呢?我什麼都不想了...能一直在阿爾斯通,一直在你身邊...對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吧。”
克里斯輕輕應:“嗯。”
菲娜說著說著,終究還是忍不住哭出聲,雙手忍不住在臉蛋擦拭,努力銷燬自己不堅強的證據。
“克里斯,我好想離開,我好想走,我不想在巴黎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克里斯從沒想過,他沒見過彆扭的菲娜笑容,偶爾都會想著菲娜這般漂亮,冷冰冰的她,笑起來的話必然會很不錯的吧?
然而他還沒見過菲娜的笑,卻先見到菲娜的哭。
當時索米爾堡宴會事件爆發時,看著家族陷入危難,父親慘死兄長而亡,菲娜從開始到結尾,都在強忍淚花,不輕易落淚。
現在的她,眼淚如同不要錢那般,一直滑落。
不管她怎麼對淚水‘毀屍滅跡’,依舊難以掩蓋她的脆弱。
“我不會丟下你。”
如果讓克里斯形容之前的菲娜,菲娜就像個冷冰冰的雪精靈,不近人情,傲嬌彆扭。就算她和你沒有任何接觸,但雪白的她,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在眼前總會是那般閃爍矚目。
她讓克里斯相信,高傲的雪精靈並不只存在於書頁和故事中,冰冷的現實裡也有。
同時,她也讓克里斯明白,貴族小姐,並不都是富有詩意的浪漫幻想,她也可以是啼笑皆非的耍彆扭,和對自己無理取鬧般的耍倔強。
雪精靈屬於幻想,然而菲娜卻真實存在。
那是一隻高傲的雪精靈,能自持身份絕不輕易低頭的女人。懂自己的無奈,懂自己的憂慮,更懂得身邊所有不經意的小細節,且...還處處為別人考慮。
至少克里斯認識菲娜到現在,從未見她主動向自己提及,她的需求。
每次她找克里斯,不是因為布蘭卡,便是因為索米爾堡,更或者是因為其它。
她的眼裡好像沒有自己。
這是菲娜第一次向克里斯,提及自己。
向來彆扭的菲娜...此時此刻,卻顯得不再彆扭。
曾經克里斯一直奇怪,為什麼菲娜會給自己的感覺那般的‘彆扭’,令他不舒服,感覺很怪異。
直到現在,看著面對自己落淚的菲娜,他才徹底明白。
因為菲娜的身份、作態、眼神、性格,包括別人對她的異樣看法,她本該是個很自私的人。
自私並非是貶義詞,自私是人之常情。
而菲娜的彆扭在於...她從未自私過。
聽到克里斯的回應,菲娜有些痴痴愣住,彷彿忘記擦拭淚水。
看著克里斯認真的棕眸,她怯生生,小心翼翼確認。
“真的嗎...”
克里斯終究還是沒忍住,再次將菲娜攬入懷裡。
語氣輕緩,堅定。
“我不會放棄你,不會令你沮喪,不會拋棄你,往後不會讓你哭,不會同你道別...更不會用謊言傷害你。往後,你便心安理得在我身邊。”
菲娜聽聞,終究放棄對淚水的毀屍滅跡,笨拙地伸出手。
前面她還只敢雙手扶著克里斯的胸膛,到現在用力伸手擁著克里斯,緊緊貼著,分享自己緊張的心跳。
她不知自己做得對不對,彷彿怕做錯什麼一般。
稍顯用力,卻又害怕被拒絕,手一鬆差點放棄。
然克里斯同樣攬著她沒有任何牴觸,她便再次用力環著,彷彿不願再放棄。
很多東西是沒有界限的,如果她能擁抱一切,那擁抱得笨拙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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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趕車忙碌,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