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不說話便別說話了(1 / 1)
這頭宋綰與宋若心在畫船上,聽著琵琶曲,看著江景,心頭的那股委屈總算稍稍好了一些。
不過那吹笛的小郎君沒瞧見,宋綰倒是在畫船外頭廊上吹夜風的時候,瞧見了一個故人。
那人長身玉立,身如修竹,過來溫溫和和喊宋綰宋姑娘的時候,宋綰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回頭就對上一雙亮晶晶又笑吟吟的眸子,那雙溫和和俊秀的眸子,讓宋綰臉上一下子帶上了驚喜的笑來:“舟哥哥。”
江舟的父親曾受過自己父親舉薦,到了京中來任職,那時候江舟父親便常帶江舟來拜訪,宋綰也是那時候與江舟相識的。
認識的時候是在少年時,那時候宋綰十二歲。
江舟十四歲。
十五歲的江舟那時候看起來很靦腆,只有跟自己大哥說話的時候才神采奕奕的,在自己面前就漲紅臉結結巴巴。
那時候宋綰覺得人好逗極了,江舟又與自己大哥交好,便常常去逗弄他。
宋綰現在還記得,兩年多後江舟又要隨父親去隨州赴任,臨走前江舟來找她,月色下的少年清瘦又幹淨,眼睛也是這樣亮晶晶的看著她。
他那時候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說個什麼話,就往她手裡塞了一封信就走了。
宋綰本來也沒在意,想著江舟這個悶葫蘆能說什麼,結果開啟信卻是整整十頁的紙,還把當時的宋綰嚇了一跳。
那信上也沒寫什麼,全是兩人相處的點滴,最後江舟還說,讓宋綰等他回京,他一定回京來找她。
那心裡還有一塊玉佩,宋綰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玉佩放在了一邊,將這事忘了乾淨。
不過第二年進士榜出來後,沈致遠是狀元,但江舟也是那一年的進士,還上門來過一次。
不過那時候宋綰滿心滿眼全是沈致遠,江舟來找她,她也沒心情見。
大哥讓她將江舟給她的玉佩還回去,宋綰也是找了許久才找到了那枚玉佩。
也是後來大哥與她說起了這事,宋綰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江舟本想那年中了進士便來提親的,但是宋綰已經心有所屬。
大哥讓她還玉佩,也是還回去他的心意。
後來宋綰沒再見過江舟了,也沒怎麼打聽過他,如今再在京城見到從前故人,宋綰還是有些高興的。
她開口:“你怎麼也在這兒?”
江舟的眸子看向宋綰,夜風緩緩吹來,他記憶中的少女模樣未曾變過,依舊帶著幾分明媚。
他笑:“今年調京任太常寺奉禮郎,剛來京三日,與從前舊友相聚。\"
他說完,又道:“”前日裡也去拜訪了你父親,不過宋三姑娘不在。”
宋綰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又看向江舟真心道:“那真好。”
又道:“我大哥也在屋內的,你與我去見見大哥吧。”
江舟笑著點頭,看著宋綰轉身要往船艙走時又叫住她:“宋三姑娘。”
宋綰回過頭來問:“怎麼了?”
江舟垂眸,忽明忽暗的光色裡他依舊有些直視不了宋綰的眼睛。
他猶豫一下才問:“這些年,宋三姑娘過得好麼?”
宋綰看向江舟的眼眸,從前那雙乾淨的眼睛,如今好似染上了一些憂鬱,她笑道:“想你肯定也聽說了我的事,也不能說太好吧,總之都過去了。”
江舟的確聽了宋綰與沈致遠的事情,所以才忍不住問她。
當年他奮力讀書,就是想要來京城來提親,只是到底自己從來沒入過宋綰的眼睛。
那塊曾送給宋綰的玉佩,如今也在他的懷裡。
江舟又低聲道:“我聽過你嫁去了顧家。”
宋綰笑了笑:“嗯,我在顧家挺好的。”
江舟看著宋綰散漫的神情,她的眉目舒展,眼裡的笑意輕輕暖暖,像是真的在顧家過得舒心。
他便放心了。
如今他已有妻室,對宋綰更是一種放不下,他沒法子再為她做什麼,更沒法子能夠幫到她什麼,便希望她能過事事順意的過的好。
心裡的放不下的便能放下了。
江舟唇角也花開笑意,忽想起從前第一眼見到宋綰時,漂亮白淨又明媚的刺眼,他連看她都不敢,只敢看她的背影。
每次她來戲弄自己,自己都是知曉的,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自己,便如她意的配合她。
窘迫與羞澀是真真切切的,但更多的是自卑。
他家世不如宋綰,更自覺配不上她,便想讓她高興就好。
這回再見她,她依舊一身富貴錦繡,知曉她過的好,便釋然了。
又一縷夜風吹來,江舟依舊細心的為宋綰擋住風,才道:“我去見子安兄。”
宋綰應著要在前帶路,側過身的剎那,忽然又見著一白衣身影,宋綰忽的一愣。
她沒想到顧萬山會出現在這裡。
還站在不遠處。
宋綰想著這人冷不丁的出現在這兒多久了,又看人神情半隱,眉目疏冷,也不想理會他,帶著江舟打算與這人錯過身去。
不說話是吧,不說話便別說話了。
只是才經過顧萬山的身邊的時候,手腕就被顧萬山緊緊握住,耳邊傳來顧萬山輕輕的一聲:“綰綰……”
宋綰頓住步子,給人的手甩開,又看向身邊的探春,讓探春帶江舟去找自己大哥。
江舟看著那握在宋綰手腕上的手指,又看顧萬山一身清貴,氣質斐然,便知不是尋常人。
他心裡頭隱隱有了猜測,又聽宋綰的丫頭剛才喚大公子,江舟心裡便確定了,宋綰的身邊便是那位太子跟前的謀臣,位可宰相的顧大人。
他有些崇拜的朝著顧萬山作揖:“顧大人。”
顧萬山卻只是冷冷淡淡看他一眼,眉目間的冷色與冷淡讓江舟一愣,忙又退下。
只是走到拐角處卻忍不住回頭,便看到宋綰被壓在圍欄上被那人吻住。
他忙回過了眼神,對著身邊的探春問:“那位是顧大人麼?”
探春笑著點頭,又道:“那是我家姑爺。”
江舟心裡倒是放了心。
同是男子,他看得清剛才顧萬山眼裡對他的防備冷淡,又看向宋綰的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