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母親,父親能死掉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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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裹草蓆將崔姨娘軟綿綿的身體抬出去的時候,宋玉芝只看到一隻軟綿綿的手落在外面。

那隻手很蒼白,蒼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宋玉芝只看了一眼,心裡頭就泛起了一股噁心。

郭懷青從屋內走到宋玉芝身邊,他看著宋玉芝有些蒼白的臉色低聲道:“文遠的情緒有些不太穩定,你多照顧他些。”

宋玉芝點點頭,目送著郭懷青離開。

屋內,郭文遠已經戾氣耗盡的癱軟在了床榻上,他依舊睡在崔姨娘的這間屋子裡,宋玉芝這會兒身上也有些乏,她走到郭文遠的床邊低聲道:“夫君的身子還虛弱著,這兩日就先留在這裡吧。”

郭文遠卻緊緊看著宋玉芝:“玉芝,我要回去。”

“我不會再住在這間屋子裡。”

宋玉芝嘆息:“這會兒很晚了,外頭雪大,夫君別任性,那頭也需要收拾的。”

郭文遠卻依舊搖著頭喊著:“我要回去。”

宋玉芝沒有理會郭文遠,只是將無奈的目光看在身邊的譚氏身上:“外頭天寒,今日剛暈了,藥還沒吃,這會兒換過去,怕是要出事。”

譚氏哭了一下午,這會兒眼睛紅腫著,卻用一種冷漠和失望的神情看著郭文遠:“玉芝一心都是為了你,你現在還鬧什麼?”

“從前玉芝勸誡你不要用那些藥,你聽過沒有,你現在還不是被毀了?”

“玉芝樣樣都考慮得周到,樣樣都賢惠,你成了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聽她的話!”

“你是不是真的要將自己折騰沒了你才罷休!”

郭文遠愣愣的聽著,從前從來偏袒他的母親,也不為他說話了。

這裡是崔姨娘死的地方,他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到底有什麼錯。

他茫然的看著周遭,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噩夢,這場噩夢裡他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

是不是夢醒了就會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

譚氏看著郭文遠這一副神遊天外,又像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頭又是升起了一股痛心和失望來。

她索性也不再理會郭文遠,側身與宋玉芝低聲道:“玉芝,往後你院子裡的所有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

“文遠這個孽障,你只看著他,別叫他胡鬧,往後我也不想再看這個孽障了,由得他自生自滅吧!”

“你也別再如從前那樣慣著他,一切你做主就是!”

譚氏說完,連一眼都不曾再看郭文遠一眼,直接就走了出去。

宋玉芝目送著譚氏的背影,又重新看在郭文遠身上。

宋玉芝嘆息著看著郭文遠:“夫君,母親也是為了你好的。”

“這幾日雪大天寒,夫君的身子又虛弱的厲害,這幾日先在這裡養著,等夫君身子好一點了,我再讓人接夫君回去。”

說著宋玉芝又親手餵了郭文遠藥,又吩咐了丫頭好生照顧,就打算起身施施然離去。

只是離去的時候,郭文遠緊緊拉著宋玉芝的手,眼神緊緊看著她:“玉芝,留在這裡陪我。”

宋玉芝嘆息一聲:“夫君,明哥兒還小,他也聽了些夫君的事情,他也害怕。”

\"我還要去陪明哥兒,讓他別胡思亂想。\"

郭文遠怔怔的喃喃:“我許久沒有見明哥兒了……”

“明哥兒是我往後唯一的孩子了……”

說著他眼神看向宋玉芝:“玉芝,你叫我見見明哥兒……”

宋玉芝耐心道:“夫君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明哥兒見了,明哥兒又會怎麼想他的父親?”

“明哥兒現在已經記事,若是他知曉他父親是和女人在床上荒唐變成這個樣子的,明哥兒心裡怎麼不難受呢?”

郭文遠眼眶裡又紅了:“是我毀了一切的……”

宋玉芝眼底已經有些不耐煩,她又輕聲開口:“夫君先好好養著,等夫君養好了,我會帶著明哥兒來見夫君的。”

宋玉芝說完又站起來:“明哥兒還等著我,我先去陪明哥兒了。”

她也沒有再看郭文遠臉上的表情,直接就走了出去。

回了院子,宋玉芝直接就去了明哥兒那兒,哄著明哥兒入睡了才鬆了一口氣。

院子裡寂寂安靜,宋玉芝獨自坐在書房坐了半夜。

又過了三四日,這些日譚氏再沒去看過郭文遠,宋玉芝也只是喂藥的時候去看一眼郭文遠,其餘的時候都說要去陪明哥兒讀書,不在那裡。

但這兩日那頭的丫頭日日都來宋玉芝這裡說郭文遠那裡的情況。

這兩日郭文遠夜裡吵鬧不安生的很,常常半夜裡說有崔姨娘的鬼魂來找他索命。

宋玉芝去看郭文遠的時候,郭文遠哭著求宋玉芝帶著他離開那裡,宋玉芝依舊是從前那些話。

沒有絲毫要帶走郭文遠的意思。

現在誰還管郭文遠如何?

郭文遠對於郭家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棄子,一個累贅。

現在他們寧願將更多的心血與目光放在明哥兒身上,也不會去多餘的管郭文遠如何。

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郭文遠一連過了十來日,宋玉芝才鬆口讓郭文遠回去。

郭文遠對宋玉芝感激涕零,哭的臉上全都是淚,緊緊握著宋玉芝的手,躺在床榻上不停道:“玉芝,還是你最好。”

宋玉芝看著郭文遠的淚,又聽著他的話有些好笑。

他雖然將郭文遠接回了回去,但卻將郭文遠扔到了偏屋。

郭文遠急促的問宋玉芝是不是嫌棄他了,宋玉芝臉上依舊帶著從前溫和體貼的神情:“這些日明哥兒都來我那兒讀書,夫君這般樣子,明哥兒每每見著了總會傷心。”

“等這件事情徹底過去了,明哥兒長大些了,再回去吧。”

郭文遠愣然,可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不過一個日日夜夜要躺在床榻上的廢人,早不是從前了。

他難的的沉默。

宋玉芝看郭文遠聽話,也很滿意,轉身離開。

明哥兒等在外頭,見著母親出來,眼神厭惡的看了一眼屋內,又對母親輕輕問:“母親,父親能死掉麼?”

宋玉芝彎腰摸了摸明哥兒的頭髮,輕聲道:“明哥兒當他死了就是,我們好好讀書,將來帶母親離開這裡。”

明哥兒便重重的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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