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討厭鬼的誕生(上)(1 / 1)
林轍推開會議室厚重的木門時,指尖還沾著走廊裡未散盡的晨霧涼意。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空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一聲輕輕的宣告——這裡即將成為一場頭腦風暴的中心。
室內光線比外面稍暗些,百頁窗半拉著,將秋日的陽光切割成幾道斜斜的光斑,落在深棕色的會議桌上。
桌面上早已攤開幾疊檔案,最上面那本封皮印著燙金的“第27屆校園長跑節策劃案”,邊角被翻得微微卷起,顯露出反覆修改的痕跡。
他下意識理了理校服領口,目光掃過牆角的立式空調,出風口正低低地送著暖風,混著紙張與舊木頭的氣息,莫名讓人心安。
長條桌旁已經擺好了十來把摺疊椅,其中兩把的椅背還留著上次會議時蹭上的粉筆灰。
林轍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木椅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驚動了窗臺上一盆綠蘿的葉片,它便在風裡晃了晃,投下更細碎的影子。
他翻開手邊的筆記本,扉頁上還留著上次記錄時劃下的重點:“路線安全”“物資分配”“宣傳方案”。
筆尖懸在紙面,卻遲遲沒落下——總得先理清思路,這場會要商量的不是細枝末節,而是整場活動的骨架。
窗外傳來隱約的哨聲,是操場那邊體育生訓練的動靜,和室內此起彼伏的翻紙聲交織在一起,倒襯得這方小天地愈發靜。
他抬眼望向牆上的掛鐘,時針剛過九點。
陽光正巧移到了他手背上,暖融融的。深吸一口氣,他合上筆記本,聽見自己心跳平穩如常——該來的討論,總要開始了。
……
“所以,你就非要用那麼做的語氣是嗎?”
林轍看著新聞中心寫的公眾號微文,真的有一種非常做作的感覺,感情今天和做作有不白之緣了。
商量長跑節如何進行的房間內,已經先來了兩、三位理學院學生會的幹部,看來委員會的核心成員是由學生會幹部所構成的。
“各位辛苦了~”
文若珂似乎也是有那麼幾分威望,大家就都是抬起頭看向她,點頭示意後該幹嘛幹嘛去了。
“說實話,關鍵的那位呢?”
江思雅非常突兀的出現了,“主理人呢?”
“我比較想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林轍吐槽道。
“嗯,怎麼說呢……”江思雅歪頭道,“幫忙,另外見證一個討厭鬼的誕生。”
“那你很惡趣味了。”
“蔣豔婷要稍後才會過來,說是有事。”祖佳玉說道。
“那就等她來了再開始如何?她既然答應了。”江思雅笑道,“所以我才說是討厭鬼的誕生嘛。”
江思雅語畢,眼神望向門口。
眾人也看向門口,看著那扇感覺沒有任何人準備開啟的門。
……
在江思雅提議後不久。
紛鬧的談笑,像是在試探著什麼的乾咳,以及如同中場休息般一次又一次到來的沉默。這樣的迴圈重複了好幾次。
林轍稍微瞄了一下時鐘,會議的預定時間早就已經超過。
會議還沒有開始的理由,當然是因為蔣豔婷遲到了。
如果是五分鐘、十分鐘的遲到,那還沒什麼大不了,常有的事。
在相對或許有意義的會議山火,通常認為遲到5-15分鐘是可接受的緩衝期,畢竟考慮到交通等客觀因素。
若超過15-30分鐘,多數人會感到不被尊重,甚至影響對遲到者的信任評價。
當然在心理學研究中,並沒有明確規定一個絕對的“會議遲到最高上限數字”,因為可接受的時間閾值會因文化背景、場合性質(正式/非正式)、人際關係親密度以及個體差異而有所不同。
不過儘管沒有統一數字,多數心理學研究和實踐經驗指向:在正式場合,遲到超過15-30分鐘通常被視為超出“合理上限”,可能引發負面評價;非正式場合雖更寬容,但超過30分鐘的遲到也易被解讀為不重視。
關鍵原則是:提前溝通(如因突發情況遲到)能顯著降低負面感受,比單純糾結“幾分鐘”更重要。
不過,蔣豔婷就很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一聲聲嘆息緩緩傳遍了整間會議室
因為蔣豔婷遲遲不來,會議室內的氣氛漸漸地讓人感到淤塞。
誠然大可以自行開始,但是有一種很作的人的。
就是要當主持會議的人卻自顧自的遲到,為了讓會議可以召開把她忽略了,又要大吵大鬧。
表面上她是“主持人”,但實際深層需求可能是確認自己在群體中的不可替代性。
遲到可能是一種“試探”——她潛意識裡希望透過“缺席”觀察他人反應:如果大家因等待她而推遲會議,她會獲得“我很重要”的安全感;
但如果大家忽略她直接開會,她的“被忽視感”會被啟用,進而透過吵鬧發洩委屈:“你們怎麼能不重視我?”
這種行為本質是用破壞規則的方式索要情感補償。
就像孩子故意摔玩具,並非真的討厭玩具,而是希望父母注意到自己的情緒。
或許認為“只有我主持會議,會議才有意義”,因此對“可能被取代”極度敏感。遲到是她對“失控”的防禦——如果會議因她遲到而受阻,恰好印證了“我不可或缺”;
但如果會議順利推進,她的價值感會被摧毀,必須用吵鬧挽回。
所以如何看待這種“自我中心的賤”?
承認“她就是這樣的人”,比糾結“她是不是單純的賤”更重要:
不必試圖“改變她”:這類人的性格模式根深蒂固,外力很難撼動;
守住自己的邊界:比如明確“會議準時開始,遲到者自行承擔後果”,不陪她演“你必須等我”的戲碼;
遠離情緒消耗:如果她的影響持續讓你不適,物理隔離是最有效的保護。
只能說確實是討厭鬼的誕生。
又過了三十分鐘,坐在一旁的祖佳玉開口小聲與蘇彥珺搭話。
“差不多該派人去叫她或者是找她了吧?”
“嗯。”
“那麼我去……”
正當祖佳玉從位子上起立的時候,喀啦地傳來一聲毫不客氣的開門聲。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頭過去。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