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交談（1 / 1）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王舟再熟悉不過，兩人雖說打交道的時間不多，但一想到對方互相留下的痕跡，整個人心情就變得不好。
王舟沒有搭理，而是自顧自地往亭子走去，走到坐善的面前，眉頭一皺，抬起手來一巴掌扇下去，直接把坐善的牙齒打下來。
這一幕，讓一老一小的和尚眼睛都看直了。
大氣都不敢喘。
隨即，小和尚氣憤惱怒地道：“你這個人怎麼如此！”
嚷著就要抄起掃把想要打王舟。
“慧心，退下！”坐善呵斥道。
“是。”慧心小和尚雙眼紅了。
坐善看了一眼地上還帶著血跡的牙齒，彎下腰來輕輕地撿起來，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張手帕輕輕地包裹起來。
合上。
放在一邊。
“這算是收點利息了。”王舟冷道。
一隻牙齒，比不上那些死去的百姓，多少人因坐善在龍南郡所作所為丟了性命。
王舟盤坐下來，看著坐善，此刻的他，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邁入了花甲之年，當初在龍南郡看見他的時候，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不知道他在回來之後，究竟經歷了什麼。
“也罷。我知道我在龍南郡做的事情，不足以讓山神大人洩憤。”坐善淡然一笑，絲毫沒有因為王舟的舉動而生氣。
“今日桃花盛放，我想邀請一個人過來觀賞，思來想去，還是山神大人最為合適。”
“今日邀請我過來，怕不是讓我欣賞桃花的吧。”王舟道。
他不知道坐善的葫蘆裡面究竟打什麼算盤。
但絕對不是看桃花那麼簡單。
坐善一笑，“我想跟你說個故事，你要聽聽嗎？”
“你們佛教就這麼蠱惑人的嗎？”王舟冷哼道。
他對佛教是沒有一點好感。
坐善沒有理會，而是看向桃花，道：“以前，我生活在一個村子裡面，那裡都是桃花，每到桃花盛開的時候，整個村子都淹沒在花海之中，宛如仙境一般。”
“村民都很喜歡拿桃花來釀酒，釀出來的酒帶著一種桃花的清香。”
“村子人不多。”
“所以，我也在這裡種滿桃花，也釀了很多桃花釀，今日邀請你來，只是想讓你品嚐一下。”
坐善翕著淡然的笑意，拿起酒壺給王舟倒酒。
酒從壺口倒出，也不知道是桃花花香，還是酒水的清香，頓時香氣四溢。
“後來，我的族人都死了。是因為我死去的。”
酒停，話音停。
坐善依舊面無表情，道：“我還有一個弟弟，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跟他說過，只要有桃花的地方，就可以看見哥哥。”
“這是你種滿桃花的原因？”王舟道。
“嗯。”坐善點頭道。
“我見過他。”
王舟思索片刻，腦海之中回憶起當初見到的那位少年，眸子之中充滿著童真，年紀不過十幾歲。
眼神可比坐善清澈多了。
坐善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笑道：“他還好嗎？”
“嗯，過得很好。眼神之中沒有你這樣汙濁。”王舟道。
王舟沒有隱瞞，這沒什麼好隱瞞，他也想瞞著坐善，但不知道為何，他覺得這是兩碼事。
“那就好。”
坐善重複好幾遍，忽然大笑起來，一揮手便是將院子當中的桃花盡數剷除，甚至連根都沒有剩下。
王舟不懂，坐善為何這般做。
長安內，種桃花的地方不多，如此規模的桃花種植，更是鮮有，只要那個少年再好好尋找，相信很快就能夠找到這裡來。
酒喝過了。
很好喝。
話也沒有。
沉默了些許。
王舟起身離開，就在這時候，坐善似乎考慮了很久，方才道：“那些人，不是我殺的。百姓的死，跟我無關，你信嗎？”
王舟冷笑，誰信？
當初他可是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信大志。
場面果斷得很。
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說出來的話，一句話都信不得。
王舟沒有說話，而是徑直地離開，他很想殺死坐善，但是附近起碼有上百個僧人在伺機而動，只要他敢做什麼，一定會被殺死。
他不是傻子。
報仇的機會總會有，但不是現在。
慧心領著王舟往前走，老和尚在一旁道：“山神施主誤解方丈了，方丈總說，山神是瞭解自己的，今日看來，並不是如此，想來方丈也有看錯的時候。”
王舟眸子異動，一句話都不說。
“方丈讓我告訴山神施主，龍南郡不是什麼好地方，能夠離開就離開，不可意氣用事。”走到最後，老和尚道。
王舟神色愣了一下，聽懂了這句話。
意思是，九尾妖狐的下落，即便是佛門也忍不住想要出手。
“你不怕死？”王舟道。
他這句話，不說出口什麼事都沒有，說出來那就等於死了沒有區別。
佛門對外的態度是與世無爭，普度眾生。
可佛門卻對九尾妖狐動了念頭，這要是傳出去是對佛門的聲譽造成一定的損害。
“阿彌陀佛，老衲一把年紀，死了就死了。”老和尚笑道，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你們佛門這副嘴臉，真的很讓人噁心。”言罷，王舟甩了一下衣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坐善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告訴他，龍南郡將會起一陣腥風血雨，屆時生靈塗炭，好明哲自保。
王舟可不認為坐善會那麼好心。
但不管如何，龍南郡那麼多的百姓，他做不到坐視不管！
儘快變強，將他們全部殺回去！
“你不該跟他說的。”坐善嘆息道，這句話坐善沒有讓他去說，只是平時閒聊的時候，偶然說起，不料老和尚竟然記得了。
“這是我的自作主張。”老和尚道。
他跟在坐善的身邊已有百年時間，正如坐善所說的那樣，坐善跟他也不過是同一類人。
“我那些族人的屍體安葬好了嗎？”坐善道。
“已經安葬好了。”老和尚道。
就在這時候，一個怒目圓瞪的和尚，出現在坐善的面前，目光冷冷地道：“坐善，你此次犯錯，可有悔改之意？”
“阿彌陀佛，我沒有錯。我只是後悔，為何和你們走上一條路。”坐善道。
他的族人都被佛門殺死了。
一個不剩。
還有一個弟弟出了門，所以逃過了一劫。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弟弟！”和尚冷道。
坐善臉色驚變，怒視著對方道：“若是我弟弟出了什麼事，我必定將佛門幹得好事盡數告知世人！”
和尚臉色難堪起來。
“狗東西！”他冷道。
言罷，只能悻悻離開。
次日一早，王舟便是聽聞一個訊息，大街上有一個老和尚，忽然暴斃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