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本宮此來,實為討債!(1 / 1)
虎子目睹此景,仿若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過往所見的縣老爺府門衛,皆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之態。
那些門衛平日裡仗著縣令的威勢,在百姓面前耀武揚威,何曾見過他們被嚇得如此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隨本宮入內。”蘇錦璃神色冷峻,沉聲發令。
她身姿筆挺,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自帶一股讓人敬畏的氣場。
剎那間,六百士兵轟然應諾,聲若雷霆。
這整齊劃一的回應,震得周遭空氣都為之震盪,顯示出這支隊伍訓練有素、紀律嚴明。
眾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縣令府中邁進。
方才踏入府門,便見一位身著華美的絲綢大褂的白髮老者迎面走來。
此人面龐消瘦如柴,兩頰深深凹陷,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眼眶之下,一對碩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盡顯疲憊與憔悴之色,可那身昂貴的絲綢大褂又表明他平日裡養尊處優。
其左右兩側,伴著兩位妝容豔麗的美婦人。
美婦人身著綾羅綢緞,香氣襲人,精心描繪的妝容此刻卻難掩她們臉上的驚慌失措。
她們的眼神中滿是恐懼,時不時緊張地瞥向蘇錦璃等人。
老者身後還簇擁著數十名家丁。
家丁們手持棍棒,一個個氣勢洶洶,橫眉豎目。
他們平日裡想必也是跟著縣令為非作歹,此刻妄圖以這種虛張聲勢的架勢嚇退闖入者。
這老者尚未瞧見蘇錦璃等人,僅僅聽聞些許動靜,便暴跳如雷。
他雙手叉腰,鬍鬚因憤怒而劇烈抖動,大聲咆哮道:“大膽狂徒!本縣令倒要瞧瞧,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我這太歲頭上動土,撒野逞兇!”
那聲音尖銳刺耳,盡顯其平日裡的驕橫跋扈。
“大人,您瞧那邊。”
陡然間,縣令身畔的美婦人聲音顫抖,仿若寒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驚恐地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蘇錦璃一行,聲音中帶著哭腔。
“瞧什麼瞧!有何可懼?在這泰康縣地界,還有何人官職能大過本縣?
本縣在此,便如那土皇帝一般,誰敢忤逆於我!”
縣令滿臉傲然,自信滿滿。
他揚起下巴,鼻孔微張,那神態彷彿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說罷還不屑地哼了一聲,以顯示自己的高高在上。
然而。
當其目光低垂,看清蘇錦璃等人的裝束氣勢後。
剎那間,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遠比身旁的美婦人抖得更為厲害。
他的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穩,眼神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並非孤陋寡聞之輩,深知北疆有鎮北王重兵鎮守。
平日裡,他也沒少聽聞鎮北軍的威名。
眼前這些身著精良鎧甲計程車兵,顯然都是軍中精銳,其中說不定還隱匿著已踏入武道品階的高手。
他在心底暗自叫苦不迭,自己究竟是如何招惹上鎮北軍的?
自己向來對鎮北王孝敬有加,逢年過節、各種節慶,送上的賄賂從未敢少奉一分一毫。
為了討好鎮北王,他沒少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
念及此處,縣令的額頭瞬間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仿若細密的雨珠,順著他那消瘦的臉頰滑落。
他的心跳急劇加速,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應對之策。
他強作鎮定,扯著嗓子高聲呼喊:
“誤會!這定是天大的誤會!莫不是鎮北王大人又差諸位前來收取賦稅?
諸位儘可放心,該繳納的,我泰康縣決然不會少了分毫,必定足額奉上,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是這一月之內,已然來了五次,各位軍爺,能否通融通融,寬限幾日,也好讓我籌措籌措。”
縣令這般言語,自是心懷鬼胎。
實際上,每次向鎮北王進奉錢財,他暗中截留的數額,遠比上繳的要多得多。
他在賬目上大做手腳,欺上瞞下,將大量的賦稅中飽私囊。
為了填滿自己的私慾,他不擇手段,全然不顧百姓的死活。
他此番故意示弱哭窮,不過是妄圖營造出縣庫空虛、無力再納賦稅的假象,以免這些人隔三差五便來催逼,斷了他繼續中飽私囊的財路。
他以為只要能拖延時間,就能想出辦法矇混過關,繼續過他那奢靡的生活。
蘇錦璃柳眉緊蹙,黛眉擰成了一個“川”字,難以置信地聽聞這等荒謬之事。
一個月之內,賦稅竟已催收五次,這等行徑,豈是為人父母官者所為?
簡直是視百姓如芻狗,將百姓的血汗當作自己斂財的工具。
單是供奉鎮北王的數額便如此驚人,再加上他從中層層盤剝剋扣,百姓一年到頭辛苦勞作,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哪裡還有活路可尋?
百姓們在農田裡辛勤耕耘,換來的糧食卻被官府無情奪走,只能在飢寒交迫中苦苦掙扎。
如此一來,留給這些底層黎民的,除了死路,再無他途。
百姓們在水深火熱中掙扎,易子而食之事恐也並非不可能發生。
想到這些,蘇錦璃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
“吾等非為錢財而來,實乃為討債。”
蘇錦璃聲色俱厲,冷冷喝道。
聲音猶如寒夜中的一道驚雷,震得周圍空氣都為之一顫。
“討債?”
縣令聞言,一臉茫然,喃喃自語。
他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疑惑,在他那被貪婪矇蔽的認知裡,世間之事皆與錢財掛鉤,實在想不通“討債”除了要錢還能有什麼別的意思。
轉瞬之間,他似有所悟,在其心中,討債與催繳錢財本就並無二致。
於是,趕忙滿臉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說道:
“明白,明白,只是縣庫如今委實空虛,拿不出太多銀兩。
但軍爺放心,即便再艱難,也決然不會短了軍爺您的那份。
還望寬限兩日,兩日之後,小人必定如數奉上。”
縣令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擦拭額頭的汗珠,神色間滿是惶恐與焦急。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心裡盤算著如何能先穩住眼前的局面。
他暗自思忖,只要對方所求不過是錢財,便尚有斡旋的餘地。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問題是錢財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錢給得不夠多。
他早已習慣了用金錢去擺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