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80】俗套的劇情，還是名氣不夠大（1 / 1）
陳八荒在舊皮夾裡層摸索了一下。
抽出一張卡。
那卡看著平平無奇。
深藍色卡面。
沒有閃瞎眼的燙金字樣。
只在角落印著一行小到幾乎看不清的英文。
他兩根手指夾著這張卡。
隨意地遞到小劉面前。
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餘額夠不夠，你自己查。”
小劉狐疑地接過來。
入手感覺卡片的質感異常厚重溫潤。
他走到最近的POS機旁。
帶著點“看你還能裝到幾時”的賭氣心態。
熟練地刷卡。
選擇查詢餘額。
幾秒鐘後。
螢幕上跳出來的一長串數字，讓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身體瞬間僵硬。
握著POS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慘白。
他張著嘴。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
老王經理最先察覺到小劉的異常。
那表情絕不是看到窮鬼該有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箭步衝過去。
一把奪過小劉手裡的POS機。
當他的視線聚焦在螢幕上那一長串的數字上時。
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老江湖。
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
嘴巴開合了幾下。
同樣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頭皮陣陣發麻！
整個售樓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金鍊張總臉上的嘲笑僵住了。
他摟著的女人也忘了笑。
紅唇微張。
其他看客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老王經理和小劉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剛才還充斥著嘲諷和漠然的氛圍。
此刻被一種詭異的死寂和瀰漫開的驚疑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陳八荒身上。
釘在他那身舊T恤和破帆布鞋上。
又艱難地移向老王經理手裡那個彷彿重若千鈞的POS機螢幕。
陳八荒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扔下了一顆怎樣的炸彈。
他甚至還輕輕跺了跺腳。
彷彿那雙開膠的帆布鞋裡進了沙子。
他看著石化般的老王經理。
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打破了死寂：
“能看房了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旁邊面如土色的金鍊張總和他那同樣呆滯的女伴。
嘴角似乎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需要再驗驗別的？”
“能！能看！馬上就能看！陳…陳先生！”老王經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近乎諂媚的急切。
他雙手捧著那張深藍色的卡。
像捧著稀世珍寶。
腰彎成了九十度。
恨不得當場給陳八荒磕一個：
“您稍等！我立刻！親自！給您安排專車！不！用我的車！我的車就在門口！寶馬X7！您坐著舒服！”
他語無倫次。
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一眼旁邊還傻站著的小劉：
“還不快去給陳先生倒茶！最好的龍井！不！把我櫃子裡那盒珍藏的金駿眉拿出來！”
小劉如夢初醒。
連滾帶爬地衝向茶水間。
中途還因為腿軟踉蹌了一下。
金鍊張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摟著女伴的手早就鬆開了。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擠出個笑容緩和下氣氛。
卻發現臉上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
他那女伴更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彷彿陳八荒身上帶著什麼無形的強大氣場。
讓她自慚形穢。
老王經理點頭哈腰地把卡恭敬地遞還給陳八荒。
然後像個最忠誠的僕人。
側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手臂虛引著方向：
“陳先生，您這邊請！小心臺階！專車馬上就到門口！”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
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發顫：
“喂！銷售總監嗎？是我！老王！快！立刻！馬上把‘棲鳳苑’A01的所有資料準備好！鑰匙！對！鑰匙！貴賓！超級貴賓！陳八荒先生要看房！立刻清場！把無關人等都請出去！”
當陳八荒在那輛擦得鋥亮的寶馬X7後座坐穩。
車子平穩地駛向別墅區時。
老王經理坐在副駕。
半個屁股懸空。
扭著身子。
臉上堆滿了這輩子最燦爛、最謙卑的笑容。
唾沫橫飛地介紹著A01的種種“尊貴”：
“陳先生您真是慧眼！A01那可是真正的風水寶地，背山面水，藏風聚氣！全屋智慧家居，德國進口廚衛，義大利定製傢俱…當然這些您肯定都看不上，關鍵是這稀缺性！整個‘榮耀府’就這一棟！絕對的王者之位！彰顯身份！您看這價格……”
陳八荒一直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精緻園林景觀。
沒怎麼搭話。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A01那氣派的雕花大門前。
他才慢悠悠地推開車門。
雙腳踩在光潔如鏡的花崗岩路面上。
他揹著手。
隨意地在花園裡踱了兩步。
看了看遠處的人工湖景。
又抬頭望了望三層樓高、線條流暢的現代建築立面。
老王經理像條最忠心的哈巴狗。
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嘴裡一刻不停地介紹著各種引數和賣點。
緊張地觀察著陳八荒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陳八荒轉了一圈。
回到氣派非凡的挑高客廳中央。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照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熠熠生輝。
老王經理屏住呼吸。
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小心翼翼地問：
“陳先生，您看這房子……還合您心意嗎？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您儘管提！我們集團一定全力滿足！”
陳八荒轉過身。
目光平靜地掃過老王經理那張寫滿期待和緊張的臉。
又彷彿穿透了牆壁。
看到了售樓處裡那些曾經或鄙夷或嘲諷的面孔。
他臉上沒什麼波瀾。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彷彿在菜市場終於挑到了一顆還算水靈的白菜。
“行，就這套吧。”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漣漪。
老王經理狂喜。
差點原地蹦起來。
聲音都激動得劈叉了：
“太好了！陳先生！您真是爽快人！那……那您是按揭還是……”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認購書和筆。
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計算這筆天價佣金能讓他換輛什麼新車了。
陳八荒從舊褲兜裡再次掏出那個破舊的皮夾。
動作依舊慢條斯理。
老王經理和小劉的目光。
如同被磁石吸引。
死死盯住那個皮夾。
屏息凝神。
只見陳八荒抽出那張深藍色的卡片。
用兩根手指隨意地夾著。
遞向老王經理。
就在老王經理顫抖著雙手要去接這張通往財富自由的“聖卡”時。
陳八荒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炸得老王經理和小劉魂飛天外：
“全款。”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卻像有千鈞之力。
老王經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然後被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和徹底臣服的敬畏取代。
小劉更是手一抖。
那杯滾燙的金駿眉“哐當”一聲掉在光潔如鏡的義大利大理石地板上。
昂貴的茶湯潑灑開來。
如同盛開了一朵卑微的殘花。
一千三百萬！
全款！
穿著破T恤和開膠帆布鞋的男人！
老王經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巨大的幸福感混合著強烈的荒謬感衝擊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