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種下靈種待天時〔下〕(1 / 1)
百木苑大門,一道若隱若現的靈光,鑽進顧九傷袖中。
感應著神魂中,七戒傳來的資訊,顧九傷嘴角微抽。
有些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感覺。
他奉方逸為主,時間已然不短。對自家主子的性子,亦是有幾分瞭解。
方才還有些古怪,這是改了性子,竟然要聶至柔與聶家另一位築基種子,公平競爭??
這可不是自家主子的習慣。
如今七戒傳來訊息,他心中一定。
落井下石,以大欺小,暗算伏擊,這才是自家主子會幹出的事。
看著眼前一臉鬥志的聶至柔,顧九傷微微估算。
如今的性子,若是保持不變,歷練一二,卻是有築基之望,如此值得投資一番。
他輕敲木杖。
“咚!咚!咚!”
木杖與青石板撞擊的聲音,將聶至柔吸引過來。
“聶姑娘,還請前面帶路。老朽還需早些回來,照顧老爺起居”
“有勞顧老了”
九川巷子,玄山苑。
聶至柔與先前悄然離開不同,有了一位築基上人明確支援。
她底氣十足的踏入苑子之中。
“至柔.你這是何意?莫非你要背叛家族”
聽到熟悉的聲音,叫喚自身名字。
聶至柔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見身前一身灰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修士。
攔住了自身的去路,她神情有些難看。
“十三叔尋我何事,若是無事,我奉了方上人之命,欲要拜訪老祖一二.”
聶觀海看著自家侄女,幾乎脫胎換骨,氣勢大變。
他搖了搖頭,語氣森寒。
“至柔侄女,你這般不敬老祖,還引帶外人回族,這是何意。
莫非真如天華侄兒所言,你要聯合外人將毀我聶家,三百年家業傳承!!”
“十三叔,我敬你是個長輩,幼時亦是對我多有照顧。
但是事情並非如你那般想法”
思及方逸在考功閣中展現的手段,與其他築基上人的推崇,聶至柔言語果斷。
“方上人出身名門,我聶家又何能被他看上。
叔父,你要信我。
我亦是在百木澗長大,對聶家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上一分。
只有靠上方公子,才是我聶家的出路只有靠上方公子,我聶家才能在這獸潮中,傳承下去,甚至奪回族地”
“方公子?”聶觀海見聶至柔目露尊敬,怒火升騰。
“我本以為,只是天華侄兒對你有所誤會。
未曾想,至柔你竟然真就如此投靠外人,你這是走火入魔了?”
“十三叔,你讓開。”聶至柔見聶觀海如此,亦是不再客氣。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
獸潮兇險,被滅族的築基家族,已然不止一家。
我聶家如今情況,你難道不知?”
聶觀海表情一滯,他自然知曉,聶至柔所言無差。
被攻破族地後,聶家已然元氣大傷,與不入流的練氣家族比,不過是多上一位築基老祖。
且這築基老祖,已然壽元將盡。
但正是如此,聶觀海才支援聶天華。
一位上品靈根的修士,築基把握自然大於中品靈根。
聶觀海見聶至柔一意孤行,其語氣微微放緩。
“至柔,我聶家雖受獸潮打擊,又被小人出賣,但終究底蘊仍在,眼下不過些許挫折。
待獸潮退去,天華鑄就道基,我聶家定然能重返百木澗如今萬萬不可引狼入室”
聶至柔覺得耳邊的言語,有些刺耳。
聶觀海所言確實是一條路。
聶天華是上品靈根修士,平日裡為人穩健,善待族人,修行亦是十分刻苦努力。
一旦鑄就道基,確實有益聶家,鑄就道基的把握,亦是比自身高。
但走這條路,犧牲的卻是她聶至柔一人。
聶至柔冷冷一笑。
“憑什麼?
他聶天華鑄就道基,卻要將我送人作為鼎爐。
十三叔,我問你憑什麼?”
聶觀海面色一僵。
“那只是權宜之計,何況有家族在身後支援,你未必不能有好結果.”
“呵,好結果?
十三叔,你真當我不知,老祖若是未能尋到築基種子,準備把我送給誰,換取其對家族進行庇護。
桃花上人之名,你可知曉?
每年被其採補致死的練氣女修有多少,十三叔不會不知曉吧?”
“桃花上人?老祖怎會如此?!我百木澗聶家,豈能如此!”
聶觀海面色一變,嘴唇幾番蠕動,終究未繼續開口。
“怎麼不會,桃花上人雖精通採補之道,但卻是難得守承諾的築基散修。
為了家族傳承,老祖如何會在意於我?”
聶至柔冷哼一聲,旋即看向一株古木之下。
手中法力吞吐,一根玉簪激射而出。
“鐺!”
金鐵碰撞之聲響起,一柄摺扇法器將玉簪攔下。
“聶天華,藏頭露尾,挑撥十三叔阻攔於我,你這是在怕什麼?
怕失去老祖的支援,你鬥不過我?”
“呵!”聶至柔冷笑一聲。“也是.自幼起,你就活在老祖的庇護之下,
若是失去老祖的庇護,你聶天華算個什麼東西!”
聶天華身材挺拔,身穿月白色長袍,面上帶著一絲自傲。
其手中搖晃著摺扇法器,語氣淡然。
“至柔姐誤會了,這是十三叔自身想要來尋你。
天華只是怕你們二人誤會,前來防止你二人動手罷了.”
“呸,虛偽!”聶至柔轉過身來,歉意一笑。“讓顧老看笑話了.”
顧九傷微微搖頭,袖中黃玉色靈光一閃而逝,七戒悄無聲息的遁入地下。
他細細打量著聶天華。
這位聶家的築基種子,無論是城府、資質,亦或是修為,都對的起聶家全力培養。
即使是公平競爭,失去聶家老祖支援,聶至柔獲勝可能,最多不過三成。
可惜,確實是被自己老爺盯上,作為聶至柔的磨刀石。
顧九傷拄著木杖,上前一步。
其周身練氣九層的氣息若隱若現。
“聶天華道友,老朽奉玄陽山玉屏峰真傳,築基上人方逸之命,前來拜訪百木澗聶家的聶承宣上人。
道友可是要攔路?”
聶天華面色一僵,旋即讓開前路。
無論他前途如何遠大,資質如何優秀,終究只是練氣八層修士。
自然沒有資格,攔下築基上人的信使。
尤其這位有些老朽的信使,正在為築基上人辦事,代表那位築基上人的臉面。
“至柔姐請自便.”聶天華扯著聶觀海,讓開一條去路。
“有勞聶天華道友了。”顧九傷微微拱手,就與聶至柔朝大堂走去。
看著逐漸模糊的修士身影,聶天華心中冷哼一聲。
“方上人?呵,不過是中品靈根,勉強鑄就道基。
即使背靠玄陽山又如何,待我鑄就道基,定然要給你一個好看.”
玄山苑中大堂。
聶家築基老祖聶承宣,捋了捋長鬚。
看著身前的一個玉盒,眼中精光流轉。
其面色淡然,雖周身帶著淡淡的,如朽木般的氣息。
但一股築基上人的威壓引而不發。“這位顧小友,方道友是何意?
莫非是築基後,自覺修為大進,已然不在乎準三階法契?”
顧九傷作為活傀儡,又修行廚道禁法,在一位壽元將近的築基上人面前,隱藏氣機不難。
確認聶承宣所餘下壽元后,顧九傷躬身一禮,言語客氣。
“聶上人嚴重了,主子絕無此想法。
此次前來,不過是我家老爺,初來乍到,特意派我前來拜訪一二.”
“哼!若是拜訪,他為何不親自前來?這是看不起我這壽元將近的老東西?”
見聶至柔要開口辯解,聶家老祖大袖一揮,手中靈光將其定住。
“罷了,至柔亦是聶家嫡系子弟。
她與天華之爭,按你家老爺的意思,不需要築基長輩出手.”
顧九傷拱手一禮。“承宣上人高見.”
“哼!高見?
不過是有求於人罷了,若是早上三十年,老朽定然要稱量方道友一二。
顧老,你家老爺目的已然達到,請自行離去吧。
我聶家底蘊淺薄,家小院破卻是無有靈米招待於你”
顧九傷稽首,也不惱怒,方逸目的達成即可。
“老朽先行一步,就不打擾二位了。”
聶承宣感受著顧老離開玄山苑,看著眼前仍就倔強的女修,微微一嘆。
“柔兒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聶承宣,我該如何稱呼於你?
是稱呼老祖?還是外祖父??”
“你都知道了?是阿瑤告訴你的?”
聶承宣看著與自家女兒,有五分相似的容貌,他微微搖了搖頭。
“呵,孃親直到死前,都守著這個秘密。
誰能想到,聶家老祖連自家女兒都無法公佈。
還有將自家外孫女,賣個好價錢”
聶承宣並未開口解釋,此事錯綜複雜,涉及聶家三代人,十餘位修士。
他準備將此事爛在肚子裡,代入黃土之下。
“至柔,你對聶家的忠誠我從不懷疑。
但方逸真的可靠?據我所知,玄陽山的那位築基後期大修士,亦是壽元將近。
只憑一位築基初期修士,我聶家真就要全部投入?”
“呵?”聶至柔冷哼一聲,即使知曉聶承宣向來以家族為重。此時她亦是有些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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