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清掃宵小,有臺毒發(1 / 1)
方逸默然的望著身前的修士,黑淵島中遍佈的傀儡,都被勾連陣法,是他的眼線。
區區一築基修士,即使有極品法器遮掩,亦無可能瞞過他感知。
“一處隱蔽的二階靈泉,到是不錯的收穫”
他大袖一抖,一道幽光劃過。
“噗!”
“誰!”一道血泉裹著猙獰的頭顱升起。
頭顱落地,馮行眸子瞪的渾圓,死不瞑目。
一道蒼青的古藤蜿蜒曲折,將銅瓶法器捲起。
方逸緩步走至馮行身旁,五指一抓,一道模糊的人形魂魄抽出。
“嘭!”幽綠色靈光流轉,將魂魄覆蓋。
小搜魂法!
澎湃的神魂之力流轉,方逸細細搜尋著馮行的記憶。
一刻鐘後。
方逸微微搖頭,瞭然道。
“碧水閣果真還不死心,不過也好,一尊築基神魂,對枯榮小洞天的養魂潭,亦是小有補益。”
半日後,青芝苑。
氤氳靈氣之中,三顆魂珠被碧色靈光洗刷。
“碧水閣、天刀塢、白骨門,真是沒一個簡單的。
碧水閣與天刀塢也就罷了,大度古城中,終究有假丹真人坐鎮。
這白骨門,為何插上一手。”
墟界枯榮幡搖曳,一隻黑色大手印將魂珠拖入養魂潭中。
方逸眸子微闔。
“白骨門來得正好,赤陰進階,還差了不少築基修士精血”
半月後。
一座銀色古樓,裹挾著假丹真人的氣機,橫衝直撞,毫不遮掩,如隕石般墜入黑淵島青石廣場之中。
“嗯?”
一道道或剛、或柔的築基神識,從島中升起。
但顧忌著古樓中假丹真人氣機,一道道神識緩緩收起。
古樓中,閻有檯面如金紙,面色慘白。
他盤膝而坐,氣機低垂,頭頂上一枚青玉寶珠中,寶禁氣機流轉,垂落漣漪般的生機。
感受著閻有臺氣機不斷跌落,盛伯安打出道道法訣,催動青木養靈珠湧出愈發精純的生機,源源不斷滋養閻有臺法體神魂。
同時,三道黑色鎖鏈勾勒著一道道法禁,探入法體之中,將兩道激烈碰撞的精血鎮壓。
“兩件法寶,竟然還無法壓制閻有臺的傷勢。
作為準三階天機師,究竟出了何事,竟然受到這般重的傷勢?”
盛伯安見閻有臺氣機愈發不妙,顧不得心中疑惑,急忙命令道。
“楚鑲,你立刻去請將方逸與徐青蛇請來!”
“噗!”話音還未落,閻有臺一口精血吐出,氣機又跌落幾分。
“還不快去!”
“是!卑下遵命!”楚鑲俯首行禮,行色匆匆朝黑淵島中心。
望著疾馳而去的湛藍遁光,閻有檯面色陰沉,心潮翻滾。
“怎會如此?
【歸元血酒】與【血精升髓液】雖有所衝突,但得了徐青蛇煉製丹藥調和,怎會是突然爆發?”
思及呼雷真人探查後的結果,兩道血精全面衝突,他現在法力被糾纏下,幾乎難以驅動。
一刻鐘後。
青色的遁光化作一座虹橋,落在銀色古樓中落下,方逸的話語響起。
“閻師兄,來此一見!”
“嗡!”
銀色古樓輕震,化作一道靈光順著虹橋而去,最終落在一處古林之中。
方逸負手而立,感受著古樓中低落的氣機,心中瞭然。
‘終於來了.’
“閻師兄,這是出了何事?”
沉悶的拉扯聲響起,朱漆大門緩緩朝兩邊開啟。
一道假丹氣機浮現,盛伯安真人皺著眉頭,目光掃過林中的方逸與徐青色二人。
旋即踏出古樓,祭出一卷雷光纏繞的法旨。
“方師弟,閻師弟暗傷發作,我以法寶青木養靈珠鎮壓,但行事仍是不妙。
得門中真人法旨,望方師弟與徐師弟盡力救治”
方逸接過法旨,看著法旨上呼雷真人的祭壇法印,他言語懇切。
“盛伯安師兄放心,方逸已然竭盡全力!
且先讓我診治閻師兄法體,看其到底受了何傷勢,才好調配靈藥”
盛伯安真人後退一步,手中一道法訣打出,樓中四面銀色古牆散去,只餘下四根渾圓立柱支撐。
他微微躬身,稽首回了一禮,示意方逸可以動手。
“方師弟請!”
方逸一步踏出,周身法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修長如玉的雙手探出。
一道青色氤氳如雲霧般翻滾,最終凝練出一道天青絲,朝閻有臺丹田氣海中激射而去。
‘且讓我看看,是否真如我所料.’
醫道秘術:尋氣探脈法
“疾!”
天青絲探入丹田氣海中,一道赤色血氣冒起,不斷蒸騰天青絲,似要將其融化。
“這是,精血相沖?”
方逸心中瞭然,面色卻為之大變。
墟界枯榮幡被祭起,一尊三首六臂的慈悲魔神虛影踏出。
隨著他法訣變化,慈悲修長的六臂揮舞,各自結出法印。
醫道秘術:六靈封神法!
“譁!”六道澎湃的青色大潮,從魔神六臂中湧出,化作堅實的碧玉。
閻有臺如琥珀中的蟲豸一般,被六靈封神法封鎖。
望著閻有臺穩定下來的氣機,盛伯安舒了一口氣,誇讚道。
“方師弟不愧是師尊稱讚的靈醫,只略微出手,就將閻師弟傷勢穩住。
不知閻師弟這傷勢,何時能夠治癒?
師弟放心,門中真人有法旨,閻師弟治癒舊傷所需的靈物,均有門中承擔。”
“伯安師兄,閻師兄之傷滲入骨髓,並無這般簡單.
這已然不是靈物之事。”
在盛伯安難看面色中,方逸眉頭緊鎖,來回踱步,少頃後,看向徐青蛇。
“徐師弟,你亦是準三階丹師,精通藥理,不如看診一二。
你我集思廣益,看有無辦法,拔除舊傷,儘量不損閻師兄元氣。”
盛伯安立刻將期盼的目光,落在徐青蛇身上,言語懇切。
“徐師弟,此事涉及門中的一樁大事。
一旦能治癒閻師弟之傷,門中真人必有重賞。”
徐青蛇隱晦的與方逸對視一眼,達成默契。
旋即硃紅色大袖一揮,五指上升起嫋嫋丹香,透過碧玉融入閻有臺法體之中。
隨著一道道繁雜的丹紋,在枯黃的皮膚上蔓延,閻有臺燭火般的氣機,微微拔高。
還未等盛伯安欣喜,丹紋逐漸暗淡,閻有臺氣機重新跌落。
“精血相沖,深入骨髓,若要拔出血髓損傷只有一法。”
徐青蛇目光帶著疑問,落在方逸身上。“方師兄以為如何?”
方逸嘆息一聲。“你我學藝不精,只有那法了,只是若是這般行事,那”
碧玉中,閻有臺焦急的話語響起,兩道準三階的精血衝突,時時刻刻都在損害他的法體元氣,他拖延不得。
“方師弟,徐師弟,若是有法可出請速速動手!
後果如何,我自行承擔,閻某不能再這般下去了!”
方逸微微搖頭。
“閻師兄,非是我與徐師弟不願出手。
而是兩道準三階精血互相糾纏,幾若化作三階血毒。
若要救治師兄,只能壯士斷腕,催動拔髓法,刮骨療毒。”
“拔髓法!”閻有檯面陰沉,氣機起伏不定。
作為二階靈醫,他亦是知曉醫道【拔髓法】之大名。
若是所尋常靈醫,至於修士之傷,是靈藥君成佐使,藥性配伍,緩緩圖之。
這醫道【拔髓法】,即是腳痛砍腳,肺疼挖肺,直接拔出病患所在。
雖治癒迅速,但造成的損傷,耗損的元氣生機亦是驚人。
閻有檯面色陰晴不定,開口詢問道。“方師弟除去拔髓法,真無其他救治之法?”
方逸無奈搖頭,欲言又止。“別無他法,除非閻師兄能請動三階靈醫,否則.”
閻有臺帶著期盼,將目光轉至徐青蛇身上。
“徐師弟天資卓越,精通丹道,可有靈丹能夠如先前一般,化去兩道精血衝突?
靈物不是問題,若是需要,閻某可請動門中真人相助!”
“閻師兄,師弟有心無力.”徐青蛇擺手否認。
他與方逸聯手,商議的靈方,在施展之時,就無留下破綻。
經歷三年潛移默化,佔據先手。
想要出手化去血精衝突,即使三階靈醫,亦是隻能催動拔髓法。
“.”
“.”
古林中寂靜,小溪中偶有水花拍打之聲響起。
一個時辰後,閻有臺眸子微闔,沉悶的開口道。
“方師弟,徐師弟,讓閻某思慮一二.
若是需要催使【拔髓法】,閻某再請兩位出手”
“如此,閻師兄好生將養,師弟先行一步。”
方逸半步踏出,也不在意閻有臺頤指氣使。
若是早上三年,閻有臺未服用靈方、丹藥,還有選擇餘地。
如今?
三年持續餵養,到了這步,閻有臺已然無路可走。
古林之中。
湛藍水幕被祭起,如玉碗一般倒扣而下。
林中只餘下閻有臺一人。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楚鑲微微躬著身,領著一位修士朝古林而來。
他祭起一面令牌,靈光流轉水幕中裂開一個丈許門戶。
“徐上人,老爺已然久候多時.”
徐青蛇大袖一甩,心中感慨一聲。
‘陳老,這閻有臺,真是被放師兄吃死了!步步都在師兄計劃之中。’
古拙的青銅色戒指上,靈光流轉,‘陳老’嘶啞的聲音警告道。
‘徐小子,能算死一位準三階天機師,是你方師兄本事。
但這亦是其數十年小心謀劃,步步為營,若是我未記錯。
你第一次見這閻有臺與方逸碰面,是在甲子之前,風靈仙城青芝樓。’
陳老眸子微眯,帶著些許感慨。
‘甲子謀劃,以有心算無心,之後得你相助,才有這般結果。
徐小子,你切莫因此,小看這修行天機一道修士,否則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曉得了,天機師,我亦非沒交過手’
徐青蛇面色肅然,微微頷首。
閻有臺帶著憤怒的氣機翻湧。
“徐青蛇,你煉製的丹藥,不是可以化合精血衝突嗎?
怎會這般結果!!”
徐青蛇早有腹稿,五指一抓,赤色煙霞化作出一張周身竅穴圖,懸浮在空中。
他指尖一點,一道繁雜的赤黑色血氣,在但竅穴圖丹田氣海浮現,似有豺、狼、虎、豹,龜、蛇、蛟、象,諸多妖獸虛影浮現。
“閻師兄,我可未曾欺騙與你!
原先煉製的化血丹,是否調和了你體內血精衝突。
如今這般情形,乃是你自找麻煩!”
“我自找麻煩!”
閻有檯面沉如水,一張古拙的符籙被啟用,攜帶恐怖的殺意,將鋒銳煞氣鎖定徐青蛇周身。
“徐師弟,你莫非以為我被精血所傷,就無有反抗之力,奈何不了你?”
“轟!”
熱浪翻滾,赤芒流轉,一尊鼎爐法寶被祭起。
徐青蛇負手而立,並未做任何妥協。
他知曉這時候越是示弱,閻有臺心思愈發懷疑。
天地烘爐中震動,點點火星灑出,化作朵朵火蓮搖曳,將煞氣點燃。
“閻有臺,當徐某怕你不成?
你自行將吞服的二階百獸血精,升至準三階,導致與同品階的血精升髓液衝突。
這般情形,與我何干?
與我丹藥何干?”
閻有臺氣勢微頓,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隨著不斷吞服【歸元血酒】,積累的血精藥性不斷攀升,最終百獸血精調和匯聚,化作一道準三階血酒。
本以為能助益修為,逐漸刨除對醫道修士的依賴
最終結果,他亦是未想到,會這般慘烈,幾如血毒入體。
懸浮在空中的古拙符籙,煞氣逐漸散去,威能收斂,化作一道黃色靈光,鑽入懷中。
閻有臺心中無奈,但亦是不得不做出妥協。
“徐師弟,這精血衝突之事,就無有其他化解之法
真如方逸所言,只能催動【拔髓法】?”
徐青蛇見此,亦是將天地烘爐攏入袖中,事關日後,他與方師兄修行,可不能真與閻有臺撕破臉面。
何況
徐青蛇眼角餘光,掃過古林深處,雖隱藏極深,但他還是感應到,盛伯安這位假丹真人的些許氣機。
“無有他法.
看在你我一同謀劃黑淵島的份上,閻師兄,我多言一句。
當斷則斷,否則之後精血徹底化作血毒,就不是【拔髓法】能夠解決.”
話落,徐青蛇已然拂袖而去。
古林之中,閻有檯面色陰晴不定,青黑交加。
不知過了多久,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楚鑲,你去請方逸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