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落子爭鋒,誰為棋子?(1 / 1)
築基中期修士被一擊擊敗?
‘不是言方逸凝丹失敗嗎?這般迅速就恢復了??’
在場的修士均是蕭家弟子,都識時務,一個個面色慘白,恨不得縮排地底。
一時間竟無人回話。
方逸劍眉微挑。“你這十二人,是何人做主?”
十二位修士視線互相對視,都不願承擔這般危險,極易被遷怒之事。
“怎麼,無人負責?”方逸語氣微重,十二位練氣修士,氣機都與蕭墨相近,分明是蕭家血脈。
踱步到修為最高的修士身旁,他大袖拂過,親切的拍了拍肩膀。
“這位小友修為最高,此事就交由你負責。”
蕭肅俊秀的面容滿眼驚恐,膝蓋鬆軟,兩股戰戰。
“噗通!”一聲悶響,他跪倒在地,面露驚恐,結結巴巴的開口。
“方上人,小的.小的”
“嗯?”方逸眉頭微皺,訓斥道。“還不去?”
“是!”蕭肅心中悲切,暗自後悔為與蕭墨搭上關係,尋了族中一位族老的關係,付出不菲代價。
如今欲要討好的蕭墨化作靈樹,生死不知,自身亦是大為兇險。
青色靈光飛起,蕭肅五指握緊,瘋狂鼓吹法力,朝焚穹頂遁去。
“至於你們?就跪著吧!”
方逸大袖拂過,澎湃的靈壓碾壓而下,雙膝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此順眼多了。”
他食指輕彈,一個黝黑的鐵荊靈種落地,生根發芽。藤蔓曲折靈活,數息間,就化作一張精巧的藤椅。
愜意的躺在搖椅上,方逸眸子微闔,食指有一下,無一下的敲擊藤椅兩側。
他心中喃喃道。
‘張恆一下了封口令,小七凝丹時,足有七位假丹真人現身。
蕭烈正位玄陽山掌門之位,已然百餘年,樹大根深
今日這情形看來,是不知小七凝丹,還是另有因由?’
方逸半闔的眸中精光流轉,感應著蕭肅不斷遠去的氣機。
假丹真人的遁速,可輕易日行萬里,以焚穹頂到此距離,一刻鐘足夠了。
焚穹頂上,古拙雄偉的大殿聳立,青玉為牆,琉璃為瓦,撐起穹頂的主樑亦是以上等血紫檀木祭煉。
“咔~”
朱漆獸首大門洞開,三十六名袒胸露乳的錦袍力士,面露威嚴,執金瓜斧鉞列隊。
蕭烈身披玄色織金蟒袍,肩披赤焰紋雲錦,雍容華貴,緩步踏出。
“虛鼎子師弟,其餘幾位真人都到此了,就只差你一人了”
“百草閣諸事繁忙,掌門師兄恕罪。”虛鼎子一字眉,身披樸素的灰色長袍,舉止謙和。
蕭烈引著修士朝大殿中走去,嘴角含笑。
“虛鼎子師弟說笑了,先前靈藥之事,多虧師弟相助.
稍後大宴,師弟自罰三杯即可。”
“三杯罷了。”虛鼎子落座,望著紫檀木桌上的珍饈美味,提起一壺靈酒微微晃動。
氤氳酒香升起,他讚歎道。
“掌門師兄好生大氣,康家的琥珀燒,自赤泉山莫名滅門之後,這靈酒可是喝一壺少一壺。”
“宴請諸位同門,蕭某豈敢怠慢?”
大殿中,兩兩相對座位都有修士入坐。
其中五位修士氣機或迅捷如風,或爆裂如火,亦或是不顯山不露水,佁然不動,均是假丹真人。
蕭烈目光掃過左下手最後的一位青年修士,蕭硯氣機蒼勁,手中中泛著青光的菩提枝,嬌嫩欲滴。
他志得意滿,心中暢快至極。
近些時日,蕭家雙喜臨門,不但掌門之位的最大競爭者凝丹失敗。
族中弟子蕭硯,在天機峰大考拔得頭籌,有望拜入天缺子這位大真人門下。
“諸位師弟,請!”
他捏著一盞靈酒,仰頭飲下。
“多謝掌門師兄款待!”
“掌門師兄許久未見,門中後輩出色,有望凝丹.”
“好酒!師弟敬師兄一杯.”
大殿穹頂高懸的九十九盞琉宮燈,垂落五色瑞氣,絲竹之聲響起。
二十四名嬌俏少女腳系金鈴,踏鼓而舞,十二俊逸青年手持劍若游龍,俊逸瀟灑,緊隨其後。
蕭烈來者不拒,一壺靈酒灌入喉中,殿中火熱至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大手輕拍,嬌俏的少女與俊逸的青年的識趣退去。
“蕭硯,來見一見眾位師叔。
這位百草閣的虛鼎子真人,善於靈藥種植。”
蕭硯一襲青松法袍,長身玉立,躬身行禮。“弟子見過虛鼎子師叔。”
蕭烈為一位勁裝劍袖的雄壯大漢介紹道。
“這位是煉器堂的贗霞客師弟,門中玄陽衛法器,均是他主持出手煉製。
你那菩提枝祭煉,若是能得一二指點,日後法寶有望”
“還有鬚髮皆白的是蝕丹老道,長於煉丹之道。
還有這執法堂古均羽真人、蔣倦真人、靈繡坊的周秀師妹”
蕭烈面色通紅,帶著三分酒氣,眼中卻清明至極。
他能坐穩掌門之位,除去凝結七品假丹,戰力驚人,這對門中各方的拉攏,亦是重中之重。
蕭硯舉止溫潤,一一施禮,心中火熱至極。
蕭家雖因蕭烈佔據掌門之位,顯赫一時,但競爭亦是萬分激烈。
他前些時日得菩提枝反哺,修為大進,突破至築基七層,但在假丹真人面前,不過隨意捏死。
蕭烈今日行事,分明有意他日後執掌蕭家。
“我要見老祖!”大殿之外,身披錦袍的力士手持金瓜,三三為組,攔住披頭散髮的蕭肅。
“老祖!老祖!
蕭肅有要事稟告!”
大殿中,蕭烈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濃眉皺起。
‘蕭肅?’回憶片刻後,思及蕭肅是何人,他開口道。
“玄陽衛,放他進來!”
“咚!”
蕭肅跪倒在地,衣冠不整,面色悲慼。
“老祖出事了!”
蕭烈目光掃過虛鼎子、贗霞客等人。
“讓諸位道友見笑了。”
“蕭肅,出了何事,讓你這般大失體統。
殿中諸位都是本座好友,你儘管開口,不需避嫌!”
蕭肅喉結聳動,嚥下口水,匍匐在地。
“老祖,蕭墨叔父被方逸擒拿,如今生死不知。
他言他言”
“言如何?”蕭烈周身法器翻湧,極意壓制心中的怒火。
“言讓老祖一刻鐘內滾去拜見,要您見識一番,何為玄陽正統!”
“.”
“.”
隨著蕭肅話語落下,大殿中寂靜一片,即使最為好酒的虛鼎子,亦是放下手中的玉盞。
‘方逸?’
虛鼎子與贗霞客、蝕丹老道對視一眼,自有默契。
“好!好!好!”爆裂的靈火四溢,赤芒翻滾,蕭烈眸中陰鷙。
“不過區區凝丹失敗的修士,竟這般囂張?
本看在恆一真人面上,給個方逸一個教訓也就罷了。
如今,本座倒是要看看,這方逸為何敢於這般大放厥詞!?”
蕭烈手中的玉盞被捏個粉碎,一步踏出,火星四濺,足下青磚龜裂成蛛網狀。
望著蕭硯面色陰沉,又見虛鼎子、贗霞客、蝕丹老道,蔣倦真人等人沉默不言。
他豁然開口道。
“蕭硯,你且迴天機峰好生修行,這般小事,莫要牽扯精力。
如今你一切以拜入天缺真人門下為主,你雖是乙木靈體,玄陽山藏龍臥虎,還需小心一二.”
蝕丹老道嘶啞的聲音響起。
“蕭硯師侄,你身負乙木靈體,天缺真人有意收徒,切莫錯過這般機會.”
虛鼎子開口勸說。“機緣難得,不可疏忽。”
蔣倦目含羨慕,開口鼓勵道。“閻真人能凝結真丹,亦是得了天缺真人助益
門中真人雖有數位,但大真人可只有一位.”
被見虛鼎子、贗霞客、蝕丹老道,蔣倦真人乙木之事所驚,開口相助,蕭烈心中微定。
結丹靈物難得,蕭硯前途廣大,有望凝結真丹。
他本想待蕭硯築基圓滿後,以乙木靈體說服在場假丹相助。
如今被方逸打亂計劃,不得不先開口,收買一二眾人,但如此,效用就差了許多。
“諸位師弟見笑了,蕭某去去就回.”
蕭肅匍匐在地,不敢動彈分毫,感受著爆裂的氣機離去,擂鼓般跳動的心臟微微緩和。
‘不枉我自損經脈,對方逸的言語稍作加工,禍水東引,終於渡過這一劫.’
無人發覺,蕭肅衣襟內,一綠豆大小黑點附著其上。
若是有結丹真人神識細細探查,即可發現,這哪是黑點,分明是八足流轉幽光,隱匿氣機的玄蛛傀儡。
玄靈長生府,一道火浪從天邊拍打而來,蕭烈如悶雷般的話語響起。
“方逸!
且讓本座看看,你有幾分根底,敢於教訓本座?”
他大袖招展,法域中星星點點火光匯聚。
骨骼、鱗甲、蛟角、長鬚.
九尊頭角崢嶸的火蛟,赤芒縈繞,化形而出,朝方逸殺去。
“三階妙法:九蛟煉界。”方逸心中喃喃道。
‘果然不知啊
嘿,玄陽上掌門竟然不知小七凝丹,門中有此能力做到此事,也只有那兩位了。
赤眉子一心修行,衝擊元嬰瓶頸。
張恆一曾言,天缺子已然尋到靈物,祭煉碧血菩提枝,向門中真人討個方便.’
‘這是要人盡其用啊。
也不知蕭家那位後輩,何等天資,被這般看重’
方逸心中瞭然,眼底精光流轉,識海中一塊黑白玄石,大放毫光,為神魂鍍上一層玉色。
三生石上,鬚髮皆白,周身枯朽的屍神之虛影顯化。
結丹三層、結丹四層、結丹六層.
神魂增長微微一頓,水到渠成般,跨過結丹六層。
結丹七層!
藉助三生石積累的神魂之力,方逸神魂修為,從結丹三層隱秘增長至結丹七層。
感應著虛空中隱藏極深的窺視之感,他心中暗罵一聲。
‘果然,佔據天時地利人和,天機師都是髒東西.
不過如此正好,天機師生性多疑,只相信自身所見所聞!’
方逸神念微動,墟界枯榮幡在身後搖曳,一根根枯黃藤蔓虯結,化作一道尊縈繞凋零之氣的大手。
木道秘書:大枯藤手!
“轟!”
枯黃色的糾結大手拍向赤鱗火蛟,昏黃的藤蔓在烈焰灼燒下,將三隻火蛟拍碎。
“這等威能的木道禁術?
方逸,你並非無法凝結假丹,是非真丹不凝結?!”
蕭烈微變,面露欽佩之色,旋即袖中一柄玉尺浮現,蕩起層層寶光。
“好膽識!好野心!
不過,就憑藉這般修為,要勝過我還差些火候。
你可知本座是如何正位掌門?”
“吟!”玉尺法寶靈光流轉,攜帶著九蛟煉界秘法,再次拍落。
“嘩啦啦!”
青蓮寶色旗招展,方逸面色淡然,一朵朵青蓮搖曳,化作畝許蓮海。
玄陽山有讓他忌憚的人物,但絕不是蕭烈。
“轟隆隆!”
接天青蓮搖曳,在滔天火浪中撐開一片淨土,青蓮搖曳,一顆顆蓮種生根發芽,不斷侵蝕火海。
凝結金丹後,方逸神識法力蛻變,即使只動用築基法力,壓制一位假丹真人亦不是難事。
蕭烈面色愈發難看,思及這些時日所作所為,心中升起刺骨的寒意。
與未凝丹方逸交手,就如此艱難。
若是他凝結真丹,蕭家豈不是要全面倒向天機峰。
閻有臺驅使麾下修士,視若奴僕,宛若耗材,他作為掌門再清楚不過。
‘不能如此!蕭家修士,可不行能如此.
如此只能’
蕭烈眸中殺意森寒,法訣不斷變化,玉尺上銘文流轉。
“吟!”
九隻身披鱗甲的炎蛟仰天長嘯,抖動鱗甲,赤色銘文流轉,三三合一,最終玉尺法寶融入其中。
火蛟額上犄角生長,化作赤金珊瑚之色。
頰側骨刺突出,下頜垂落龍鬚,擺動間割裂雲霧,豎瞳中染上熔金之色。
“赤蛟化龍?
九蛟煉界之法別出樞機,蕭烈就是以此法橫壓一眾假丹,正位掌門之位”
方逸眸子微凝,身後隱顯靈力旋渦,墟界枯榮幡搖曳,一尊三首六臂,氣機威嚴的魔神虛影,從幡面踏下。
浩大的靈力倒灌而下,魔神虛影一寸寸凝實,六臂上的缽盂、長矛、法輪、玉劍等,諸多法器泛起蓮花印記,演化層層寶光。
‘以此一戰立威!’
方逸長髮飛舞,英姿勃發,隨著他一掌拍落。
“轟!”
“吟!”
蛟龍兇厲長吟,青色寶光縱橫。
“胡鬧!”
大空震雲舟的紫雷赤炎大盛,方圓百里鉛雲翻滾,兩顆雷珠落下。
“轟隆隆!”
赤蛟炸裂被打回原形,六臂魔神六臂法器被攔下。
蕭烈握著寶光暗淡的玉尺法寶,看著毫髮無損的墟界枯榮幡,心疼之色一閃而過。
他目光熾熱的掃過大空震雲舟,並未多言,未理會化作氣息奄奄的蕭墨,毫不留念,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傍晚,銀月高懸。
玄靈長生府中,五毒吞吐靈光,方逸盤膝而坐,袖中法訣變化不斷。
張恆一面色陰鬱。
“蕭烈著實是過分了,連門中供奉的靈藥,都敢動手腳?!”
方逸面露不滿。
“恆一師叔,一步退步步退,該讓門中親近祖師的假丹真人出手。
否則,即使蕭烈退位,這掌門之位,亦是落不到我們手中.”
“好!”張恆一望著五毒鼎中,涉及【大醫診法】所需靈藥,並未多做猶豫。
“你且放心,我立刻傳信諸位道友.”
方逸微微頷首。
天缺子佔據天時地利,欲要以自身,磨礪修士。
那正好藉此機會,讓這位三階天機師相信,他欲要在玄陽山規矩內與蕭烈爭。
‘不知蕭烈,何時離開玄陽山.’方逸心中喃喃道。
‘骨肉團圓珠以結丹修士血肉祭煉,足夠令九傷遮掩氣機。
如今,先要與蕭烈爭起來。’
他目光幽幽。
棋局勝負,在棋盤外,可不在棋盤內
焚穹頂,雄偉的大殿中,再無白日宴會的絲竹管絃之樂。
一襲灰袍的虛鼎子,面色陰沉,踏入空蕩蕩的大殿之中。
“蕭烈,你乾的好事!
你可知曉方逸的妖寵,已然凝結真丹,進階妖王?!!”
“什麼?!”如晴天霹靂落下,蕭烈陰沉,氣機低沉的可怕。
“虛鼎子,此言可是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