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再煉九傷,青蛇出關(1 / 1)
“青鋒,你且隨我來。”
一刻鐘後,靜室大門落下,方逸自袖中取出一枚鎏金色寶珠。
寶珠中一尊威嚴的獅子虛影,若隱若現。
感受著血脈中傳來的渴望,一尊灰濛濛的饕餮虛影,雙目猩紅,在顧九傷身後浮現。
他五指握拳,脖頸蚯蚓般的青筋暴起。
顧九傷奮力壓制住血脈深處的貪婪,渴求道。
“老爺,這寶珠是?”
“三階中品妖王,金甲獅血肉骨骼提煉出的血脈。”
方逸嘴角含笑,對顧九傷先前按耐貪意的作為,頗為滿意。
“顧師兄,百餘年前,你被半妖一族的修士所害,血脈根基受到不可逆轉的侵蝕。
藉助【玄饕百日宴】烹飪一位築基與一尊二階妖獸凝結道基,但終究差了一步,只得中品道基。
如今若是煉化這妖獸血脈,可有彌補根基機緣,師兄可願意一搏?”
“一晃已然過了百餘年了.”
顧九傷神情恍惚,眸中浮現仇恨之色。
若非半妖所傷,根基被妖獸血脈侵蝕,之後不會因此好友、同門先後隕落。
雖因禍得福,如今有望結丹,但既往血仇仍銘記在心。
他稽首下拜,毅然決然。“老爺,九傷願意放手搏這機緣!”
“顧師兄,這寶珠以金甲獅骸骨煉製,是三階妖王一身精華所在。
若是煉化半妖血脈大盛,既非人族,亦非妖族。”
方逸話語微頓。“如此師兄可願意?”
顧九傷催動法力,周身經絡泛起灰光穿透法衣,繁雜陰厲的花紋,在面上勾勒,宛若厲鬼,驚悚嚇人。
他瀟灑笑道。“老爺回返玄陽山閉關凝丹,我亦是未曾虛度時光。
您看,如今我可還算人族?”
“玄饕紋附體?顧師兄在靈廚一道天資上等。”
方逸目露讚賞,玄饕紋現,需以【玄饕百日宴】這一廚道邪法,跨入準三階。
隨後淨心、淨神、淨體,再烹煮兩腳靈羊祭祀自身,百日啖食,才有此火候。
“多虧老爺留下的黑淵島,還有范家範大成上人鼎力相助,數次以涉險為餌。”
顧九傷露齒一笑,瓷白的牙齒鋒銳異常。
“碧水閣、白骨門、合歡宗的暗子,血精精純,骨髓口味醇厚,嚼勁十足。
得此補益,我方踏出這一步.”
“大成?”方逸掐指算,感慨道。“他如今一百六十餘歲,可惜因【添油燃燈法】困在築基初期,再無寸進。
他那子嗣範勇,已然練氣九層了,范家到時不逾後繼無人.”
方逸五指托起鎏金寶珠,面色肅然,開口道。
“顧師兄,即使有築基修士開宴,補益肉身。
但以築基九層修為,煉化三階中品妖王血脈,亦是危險重重。
踏錯半步,就根基盡毀,比之修行【添油燃燈法】,燃燒壽元的大成還不如。
你確定如此?
若是不願,以師兄如今的根基,凝結真丹亦是有七八成把握”
顧九傷身上繡有金絲的灰袍收起,展露出遍佈陰厲紋路,肌肉緊實的精壯法體。
他眸中炙熱,心中野火熊熊燃燒。
“老爺儘管動手,若是時運不濟,根基盡毀,是九傷心性不足。
到時還望老爺不必憐惜,將九傷法體祭煉成屍傀,為老爺道途最後盡一份力”
方逸目光落下與顧九傷對視,感受著眸中馴服帶著決絕之意。
“如此,且來吧.”
他大袖招展,手託鎏金寶珠。
“疾!”
“吼!”雄渾威嚴的吼叫聲響起,一尊鬢毛泛著金光,身形壯碩修長的金甲獅從寶珠中,朝顧九傷撲去。
“噗!”
血霧自顧九傷四肢百骸爆發,似有銼刀一絲絲銼去血肉神魂,刮骨抽髓令顧他面色扭曲。
“嗯”
顧九傷牙關緊咬,絲絲血跡從牙齦流出,亦是未曾忍住悶哼出聲。
“靜心!”
“凝神!”
“意守元一,催動法力.”
方逸口中發出鐘鼎之鳴,渾厚的鎮聲之音,令顧九傷痛至幾無反應的神魂稍有恢復。
“顧師兄,全力運轉【玄饕白日宴】,以這金甲獅法體精華為食材。
只有將這靈物消化,才有越階煉化這妖王一身底蘊的可能”
顧九傷神智有所恢復,旋即全力催動【玄饕百日宴】。
他本以為以方逸既往行事作風,敢開口,這煉化三階妖王血精,不說十成,七八成把握亦是有。
感受著遍佈裂紋的經脈中,顧九傷知曉,若是有絲毫懈怠之心,莫說道途長短,生命都到此為止。
“桀桀桀!”
灰濛濛的雲霧翻滾,兇厲氣機縈繞,一尊牛首馬身,狼牙利爪的饕餮虛影仰天長嘯。
饕餮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吸力如旋渦般,將方才法體噴出的血霧吞下。
隨後利爪一抓,將鎏金色的妖王血珠,瞬間吞下。
“咯嘣!”“噗!”“嘭!”
血霧四溢,顧九傷肌肉扭曲,法體中傳來經脈的撕裂之聲。
方逸身後墟界枯榮幡搖曳,一尊身形修長的人形魔神,六臂揮舞,掐甘露法印,面露慈悲。
準三階醫道秘術:小甘霖法!
金丹中三枚符文浮現,化作法輪,青色的生機加持而上,與枯榮法力一同,將秘法推過三階門檻。
甘霖落下,穿過法體,見顧九傷神情微緩,方逸就不再出手。
“顧廚子!?”
七戒自地底鑽出,黝黑的瞳孔中充斥著關心之色。
她與顧九傷亦是老相識,百餘年投餵,交情匪淺,不希望其道途到此為止。
“老爺,其他醫道秘術呢?
五蓮養氣法,玄芝升神法,或者乙木同脈法,快快助顧廚子一臂之力!
三階妖獸血脈侵蝕,無有外力,如何能穩住根基!”
方逸負手而立,眸中冰冷無情。
“開弓無有回頭箭。這血精入體,乃是最為簡單一步。
若不能以自身之力跨過這一步,之後如何徹底吞噬血精,洗練根基”
“主子!”銀白小獸軀體微顫,正欲要開口再勸。
“小七,老.爺.所言無.差!”顧九傷強忍劇痛,鬢角青筋蠕動,斷斷續續的開口。
“此事,只能靠我自.己.”
“噗!”
血霧再次爆發,顧九傷氣機低落,生機宛若風中殘燭,微弱暗淡,隨時可以熄滅。
七戒瞳孔大震,旋即從儲物囊中,取出一瓶丹藥。龍眼大的丹藥,自玉瓶中飛出,朝顧九傷飛去。
“三階下品的碧元丹?青蛇剛給你的?”方逸兩根手指捏住丹藥,不讓其落入顧九傷口中。
“主子!”七戒面露焦急,不知所措。
若是再這般下去,顧九傷不死也要道途盡毀。
“主子您費了偌大的代價,才將顧廚子祭煉至築基圓滿。如今就這般看他自尋死路?”
方逸眸中冰冷,語氣森寒。“路是顧師兄自身選擇,若是因此身死。
那隻可說明他福源不夠,道途到此為止。我會按照他的遺願,祭煉成屍傀。”
翌日,天際升起一抹陽光,驅散黑暗,照徹大度古城中來往的修士。
玄真苑上白玉臺高懸,橫刀子領著七位修士,落至玉臺之上。
一位位築基上人言笑晏晏,如春遊踏青般,肆意自在,請三階靈醫出手,可是一筆大支出。
天刀塢的築基上人,眾星捧月的圍著橫刀子,誇讚道。
“橫刀師叔慧眼,竟能令玄陽山掌門,無償為我等診治.”
“陳師兄此言錯了。”一位身材圓潤的修士,穿著金色法袍。
見眾位同門將目光集中在自身,氣氛微冷,他腆著肚子道。
“橫刀師叔之能,豈是一介慧眼能夠形容?
陳師兄太過狹隘了!豈能只用慧眼二字,就將橫刀師叔的心血,一招抹去?”
‘馬屁精!’陳師兄麵皮微扯,見橫刀子半眯著眸子,嘴角微勾。
他急忙繼續開口。
“啪!啪!”左右給了自己兩巴掌,陳師兄紅腫著臉,彎腰道歉。
“橫刀子師叔恕罪,是弟子被豬油蒙了心,未見您之心血付出。”
“小事罷了,陳師侄不必這般在意.”
橫刀子雙手虛虛一扶。
望著或是面色慘白,或是氣機低垂的築基上人,與耳邊不絕於耳的稱讚聲。
他心中漸漸理會門中真人之意。
不與碧水閣聯手,如何能在方逸這玄陽山掌門手中,賺取足夠的好處。
三階靈醫診治身受重創的築基上人,起步三百下品靈石,上不封頂。
只這七位築基上人,就為天刀塢省下一件三階下品靈物。
“諸位師侄放寬心,有三階靈醫診治,傷勢必可痊癒。”
對耳邊愈發熱絡的吹捧之聲,橫刀子即使知曉為假,亦是閉目享受。
尤其是其中,還有幾位陳家血脈。雖藉助玉珠真人之力,但他可是實打實為門中弟子,謀取到好處。
橫刀子面色微肅,正了正衣冠,大袖飄飄,氣沉丹田,雄渾的聲音響起。
“方真人慈悲為懷,橫刀子攜天刀塢弟子,依約來訪。”
“.”
“.”
玄真苑中寂靜無聲,偶有竹葉飄落之聲響起。
橫刀子面色微僵硬,如芒在背,先前誇讚之聲,似變為鄙視。
他法力遠轉,開口道。
“方掌門,橫刀子攜天刀塢弟子來訪.”
“.”
玄真苑中,雲霧依舊,亦是無有回應。
“方逸,堂堂玄陽山掌門,你莫非要毀約不成?!”
橫刀子面色陰狠,他已然感受到,四周數道神識升起,在看自身笑話。
“區區築基修士,這般張狂!”
金刀籙至手中升起,橫刀子丹田中灰色的假丹極速轉動。
“錚!”
金刀籙吞吐刀光,寶光流轉,即使不牽引靈脈,象徵天刀塢在大度古城權位的令牌,亦是一件威力不弱的下品法寶。
“唳!”
優雅的鶴鳴響起,綿長的紫氣中瓔珞懸浮,化作一尊大手印拍落。
“譁!”
紫光流轉,橫刀子神魂劇痛,被與築基上人一同被掃空,橫七豎八,迭羅漢般落在玄真苑前。
“滾!”方逸的淡淡的話語響起。
橫刀子面色漲的通紅,恨恨道。“方逸,為了幾位築基上人,你要顧玄陽山顏面不要不成?”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玄真苑的朱漆大門上開出一個縫隙,一卷紅底黑字的榜單被懸掛其上。
霍昭一襲青衣,腰佩玉環,厭惡的看了一眼橫刀子眾人。
“方逸師尊今日有事,診療之事推遲,橫刀真人勞煩明日再來。”
“嘭!”
話音一落,朱漆大門立即閉合。
靜室之中,方逸盤膝枯坐,並未在意洞府外吵鬧,目光落在氣機逐漸穩固的顧九傷之上。
金色鬢毛自體表泛起,顧九傷口中四顆虎牙變得尖銳,鋒銳的妖氣,糾纏其上。
方逸微微頷首,心中喃喃道。
“第一步跨了過去。”
“嗯?青蛇也出關了?”
看向院中西廂,點點赤色靈光化作火蓮搖曳.
徐青蛇盤膝坐於蓮臺之上,身後本命之寶的天地烘爐缺了一足,仍源源不斷的煉化靈氣。
將手中蓄勢待發的蒼翠靈珠收起,方逸足下青蓮生滅,自靜室而出。
“徐師弟,如今傷勢如何?”方逸嘴角含笑,開口詢問道。
徐青蛇面色泛苦,嘆息道。“方師兄一探便知。”
“嗯?”方逸眉頭微皺,莫非還有變數?
以參元液的藥性,又融入三階靈脈本源,不該如此啊?
他五指輕捏,枯榮法力化作天青絲激射而出,打入徐青蛇周身要穴。
一刻鐘後,見方逸眉頭皺成疙瘩,徐青蛇心驚膽戰道。
“方師兄,我這金丹,可是還有暗傷?”
“暗傷?自是有的。”
見徐青蛇面色陰沉,方逸笑罵道。“之後按時服用靈方,調理一二就可恢復元氣。”
“呼!”徐青蛇鬆了口氣,旋即反應過來,自身逗人不成,反被戲耍。
青銅指環中,‘陳老’幸災樂禍聲音響起。
“徐小子,老夫先前就說,你這點心眼,還想算計方逸?
嘿,吃到虧了吧.”
徐青蛇心中無奈,旋即大袖招展,天地烘爐中靈炎編制法禁,將內外隔絕。
“方師兄,師弟有一處機緣,與師兄分享.”
方逸面色淡然,只當徐青蛇戲耍自身失敗,再次開口設套。
他言笑晏晏,滿面春風,如安撫幼童般開口。“是何機緣,讓師弟這般謹慎?”
“四階靈物?”徐青蛇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四階靈物?!”
“方師兄未曾聽錯,就是四階靈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