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多寶閣事,大成拜訪(1 / 1)
大度古城,多寶閣珠光寶氣,一件件丹藥法器投影,在閣樓四周浮現。
錢槐錦身穿金色法袍,身形圓潤,作為多寶閣之主,錢家最成器的築基修士。
他站在二樓,望著大廳熙熙攘攘,採買丹藥的修士,心中盤算著今日可賺取多少靈石。
“可惜獸潮走的早,否則今年賣出的丹藥符籙收益,還能再漲上三成……
如此從其中抽取好處,足夠我修為更進一步。”
他心中惋惜,作為多寶閣之主,位高權重,統領閣中近百修士。
樓中每一份丹藥符籙出售,都可分潤部分好處。
若非有族中全力支援,付出偌大代價人情,即使築基六層修為,都無法佔據此位。
“叔父,叔父!”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管事,腳步沖沖,幾步來到錢槐錦身旁。
他粗喘著氣,面帶喜色,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與一章拜貼。
“叔父,門中鄭曉峰師叔來訪,這是他送來的人事……”
“鄭曉峰?那位準三階符師?”
錢槐錦接過玉盒,五指用力一推,五光十色的靈石映入眼簾。
他面露滿意,將靈石手入儲物袋中,對著身後的子侄指點道。
“鈞銘,你練氣圓滿,距離築基不遠。
待你築基之後,我會替你運作,令你執掌一處多寶閣分城……
你可知曉,鄭曉峰作為築基後期大修士,門中結丹種子。
論修為,論鬥法之能,遠勝於我這築基六層的修士,為何這般客氣?”
錢鈞銘懵懵懂懂,低聲猜測道。
“是因為叔父德高望重,善於經營,自執掌多寶閣後,每年為門中貢獻的收入,都有所拔高。”
“德高望重?善於經營?
門中好處再多,鄭曉峰亦是分潤不了多少”
錢槐錦輕笑一聲,指點道。“是因為你叔父我執掌多寶閣。
鄭曉峰再強,欲要在多寶閣售賣符籙,亦是要給我三分薄面。
門中俸祿有限,鈞銘你築基之後,若是想要精進修為,就要靈活變通。
不需違反門中規則,合理利用手中權位。”
見錢鈞銘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你持我令牌,將許師妹的符籙撤出甲字三號位。
之後將鄭曉峰的符籙,替換上去,一年內莫要替換,囑咐族中後輩,修士購買之時,儘量推薦他的符籙。
此外,樓中符籙堆積過多,售賣符籙的功勳,拔高三分。”
錢槐錦有條不紊的下令道,他向來誠信經營,鄭曉峰識趣,他亦是要守規矩。
如此,才能在諸多古城諸多築基上人中,打響名聲。
錢鈞銘若有所思,接過令牌正要離去,忽然腳步一頓,回憶起一個不知好歹的修士。
“對了,叔父,門中有還有一位築基上人來訪,但並未送上禮物,亦是無人介紹.
侄兒,按照既往規矩,打發他去了。”
區區一個築基修士,錢槐錦毫不在意,以他的身份,大度古城中不知多少修士要討好。
“那修士喚做何名?”
“似乎喚做霍昭。”
“霍昭?
“霍昭!”錢槐錦口中喃喃,旋即面色大變,急切道。“快!快前面帶路!”
一刻鐘後。
霍昭身穿黑色錦袍,腰間以玉帶紮緊,依靠在大廳一角,望著人來人往,採買法器的修士。
“霍師弟莫怪,閣中後輩不懂事。”
錢槐錦堆滿笑容,如同一朵盛開的老菊花,身後站著戰戰兢兢錢鈞銘。
霍昭面色淡然,開口道。“錢師兄,師尊有事相邀。
不知是否有空,走上一趟玄真院?”
“有空!有空!掌門師兄相邀,怎會沒空?”錢槐錦急忙開口,從忍著肉疼從袖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
“方才招待不周,霍師弟還望海涵.”
霍昭神識掃過玉盒,面色微緩。“如此,明日傍晚勞煩師兄走上一趟玄真院。”
待霍昭離去,錢槐錦面色陰鬱,蒲扇般的大手落下。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瞬息間,錢鈞銘面頰紅腫,難以置信。
“叔父?”
“叔父?你是我叔父!”錢槐錦面色陰沉。
“方逸的弟子你都敢怠慢,是嫌棄我日子過得太舒服,想尋些刺激
即日起,多寶閣中諸事你就不要負責了,管事之位,交給鈞河。
你返回族中,莫要讓我再見到你。”
錢鈞銘如遭雷擊,顧不得面頰上的疼痛,錢槐錦這是要徹底放棄他。
鄭曉峰亦是結丹種子,亦是要討好多寶閣,送他一份好處。
霍昭即使身為掌門弟子,亦不過築基中期,怎會引起錢槐錦這般大反應。
“叔父,那霍昭行事傲慢,不知規矩,您執掌多寶閣,何必顧忌他.
即使那方逸作為結丹種子,結丹失敗”
“滾!”錢槐錦不願多費口舌,大袖一揮,一道匹煉將其捲起。
能自天缺子手中奪得神農、天工二令的修士,是尋常結丹種子能相比的?
錢家築基種子不少,又非無有替代之輩。
即使霍昭不甚在意,但以防萬一,這錢鈞銘他已徹底放棄。
翌日,玄真苑。
枯黃的靈竹下,霍昭身勁裝劍袖,垂手而立,面露回味之色。
方逸扶手而立,一株蒼翠欲滴青蓮在身後搖曳,望著踏入苑中的修士,靈光衍化的經脈竅穴圖散去,停下對弟子的教導。
他望著身前蒼老,滿鬢斑白的修士,疑惑道。
“大成,你來此是為了何事?”
范家自在黑淵島落戶,範大成常年忙著為家族發展,為子嗣道途。
因早年修行【添油燃燈法】,傷了根基,修為無有寸進。
即使在黑淵島,已然許久未曾尋自身。
方逸目光老辣,即使範大成極力隱藏,亦是數次在其眼中看出,許是自身都未察覺的嫉妒之意。
並非有所惡意。
是單純年老修士,對生機勃勃的同輩,道途未斷,壽元綿長的嫉妒羨慕。
自此之後,方逸就少有相見範大成。
對於這個早年,一同自凡塵微末而起的好友,他還是有幾分情誼,不願因此生出齷齪。
“方大哥,你我許久未見了。”
範大成目光掃過蓮湖,水面倒映下,他眼角遍佈細紋褶皺,皮膚鬆垮,以玉簪束起的長髮,亦不復光澤,宛若枯草。
他目光一轉,望著面若冠玉,氣機蒼勁,宛若少年的方逸,心中五味雜陳。
同是年過百六十歲,亦自凡俗之中而來,他如同墓中枯骨,再無寸進。
而方逸盡宛若少年,青蔥年少,百餘年歲月,似未在他面前留下痕跡。
黑淵島地處南雲泊,又是人妖戰場前線,訊息傳遞緩慢。
前些時日剛得知方逸凝丹失敗。
他心中有所竊喜,不是不知方逸成功凝丹,對黑淵島,對范家大有益處。
而是,望著方逸一騎絕塵,自身止步不前,他非聖賢,自是心生嫉妒。
“大成?”
方逸見範大成眼底再次浮現出嫉妒之意,他眉頭微皺,開口道。
“呼……”
範大成再次吐出一口濁氣,面色肅然。
“方大哥,我之子嗣德燁探查出金靈根,且卜道天賦上佳。
閻真人先前派弟子前來尋我,願意收德燁為弟子。”
“德燁?”方逸心中古怪,作為修仙家族,立基之主,範大成無疑是合格的。
他修為一般,卻為家族尋得二階經脈,且為家族壯大,血脈繁衍出力極大。
家族,家族……
同一血脈的修士足夠,才可稱家族。
若是他未曾記錯,這範德燁是範大成第十三房妾室所生,為二十九子,與範大成孫輩年齡相當,今年剛滿十歲。
以一己之力,交代子孫,誕生近百後輩,範大臣蒼老的如此之快,也與其頻繁耗損本源,生育子嗣有關。
不過,範德燁的誕生,足夠彌補他一切損耗,大賺特賺。
上品靈根,卜道天賦上佳?
方逸若有所思,天機峰還有探查卜道天賦的手段?
他開口道。
“如此恭喜大成了,得償所願,有德燁頂立門戶。
天機峰一脈勢大力熊,又有閻師兄庇護,待其成長,范家有望誕生一位結丹真人……”
範大成思及閻有臺給出的好處,心中火熱至極。
“閻真人著實身家豐厚。
他麾下來訪的二階玄陽衛,法力精純,根基雄厚。
帶來一份地契,願意為范家,在玄陽山山門中提供一處準三階靈脈。”
“哦?”方逸眸子微眯,他聽的明白,準三階靈脈,而非準三階洞府。
天機峰不愧是玄陽山千年傳承,黑淵島經營日久,亦不過一處準三階靈脈。
“範師叔!”
侍奉在方逸身後的霍昭面色微變,他已然察覺不對。
方逸結丹失敗的訊息,為避免黑淵島人心動盪,被積極封鎖。
修士結丹失敗,即使準備有丹藥,護住經脈丹田,未傷及底蘊,潛力亦是大減。
即使他知曉,七戒凝結妖丹,進階妖王,論吸引力,比不上閻有臺這位三階卜師的弟子身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範大成一心為了家族,此次來訪之意,不言而喻。
“範師叔,閻有臺可非簡單之輩……”
霍昭心中煩悶,他身具金骨道體,早年未曾築基之時,多虧範大成指點。
這些年歲,亦是對范家有所扶持,著實不願范家反目成仇。
但開口欲要勸說,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機峰一脈勢大力雄。
莫說自家師尊結丹失敗,即使結丹成功,再有祖師堂一脈竭力相助,也比不得天機峰底蘊。
“昭兒!”
方逸抬手,示意霍昭不必多言。
閻有臺給出的條件誠意十足,弟子地位,家族安排,莫說築基修士,就是假丹真人亦是難以拒絕。
“大成,你此來是為了?”
“方大哥,我拒絕了。”
“嗯?”
“哈?”
霍昭與秦羽面色微變,驚愕出聲,易地而處,二人著實想不到範大成拒絕的原因。
方才開口相勸,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
方逸亦是面色古怪。“大成,你拒絕了閻有臺?”
範大成抬起頭來,眸中嫉妒之色早已不見,沉靜如水,無有波瀾。
“方大哥,我知曉天機峰勢大,閻有臺亦是位高權重。
但我不願德燁拜入他門下。
不知這是否會為大哥帶來麻煩?”
方逸法袍獵獵作響,氣機深邃,輕笑道。
“閻有臺作為三階天機師,有天缺子支援。位高權重。
但我方逸卻也不懼他。”
“如此就好……”範大成舒了口氣。
對方逸與閻有臺的恩怨,他亦是有所耳聞,為了與方逸多年情誼,一時意氣,拒絕閻有臺。
他雖不後悔,但亦是頗為驚愕自身選擇。
有些擔憂方逸頂不住壓力。
範德燁不過十歲稚子,少不更事,極易被他人蠱惑。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範大成面露不捨,開口道。
“方大哥,聽聞你凝丹失敗,受傷不淺。
這盒中有一顆準三階的青梅子,善於滋養神魂,作為德燁的拜師禮可否?”
方逸五指一揮,看著與盒中青氳縈繞的青梅子,帶著淡淡的枯意,不復鮮嫩。
他心中有所猜測,多半與【梅花易術】這本準三階傳承有關。
將玉盒推回範大成懷中。
“德燁拜師可以,這拜師禮就不必了。
範勇亦是快築基,你將此物就給他,圓滿神魂。”
……
玄機院,水榭之間,絲竹悠悠。
閻有臺望著跪伏在地的楚鑲,面露驚愕。
“範大成拒絕後輩拜入天機峰?”
楚鑲額頭緊貼冰冷的玉磚,卑微道。
“老爺,那範大成不知為何,似得了失心瘋一般。
範德燁雖是上品靈根,但門中願意拜入您門下的上品靈根,不知凡幾。
他不識好歹,就這般拒絕了。”
“不過是一個上品靈根罷了,天機之道是上佳又如何?”
閻有檯面色淡然,作為玄陽山明面上底蘊最深的一脈,他麾下並不缺弟子。
欲要收範德燁為他,不過是起了愛才之意。
“楚鑲你退去鈞洛山周家走上一趟,將周家的周潛帶來。
那後輩上品水靈根,不過一十三歲,已是一階下品天機師。”
“是,卑下領命。”楚鑲膝行後退,待離開水榭之後,化作一道遁光疾馳而去。
他心中舒了氣,看來自家老爺真不在乎範德燁。
水榭之中,一尊天機八卦盤被祭起,閻有臺指尖法決掐動,易道符文在眸中流轉。
少頃,驚愕的聲音響起。
“範大成,竟然不知方逸凝結真丹?”
“有意思,著實是有意思.”
玄真院,銀色月光灑落。
錢槐錦微微躬身,面色拘謹,望著石亭中的修士,小心翼翼道。
“不知掌門師兄有何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