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談判底線（1 / 1）
當高句麗的談判代表乙支仲象得知，前來與他們進行談判的人竟是薛稷時，其內心頓時被痛苦、仇恨與懼怕的情緒所充斥。
實際上，高句麗在唐朝內部安插了一些探子，還收買了部份官員。
當然，被收買的官員官職並不高，畢竟高官不太可能被他們輕易收買。
然而，對於某些事情，他們卻打探得十分清楚。
他們深知，此前與唐朝交戰過程中，大唐所採取的一系列策略，諸如不顧顏面地直接騷擾高句麗，燒燬他們的糧草，搗毀他們的水井等惡劣行徑，皆是出自薛稷之手，後續對高句麗的一系列打壓手段，也全是薛稷的謀劃。
說實在的，他們對薛稷這個人還是頗為佩服的。
薛稷所運用的這些策略，完全拿捏住了高句麗的命脈，給他們造成了極其沉重的打擊。
正因如此，他們對薛稷充滿了仇恨。
在他們看來，如果沒有薛稷，高句麗如今的狀況絕不會如此糟糕。
不僅如此，他們對薛稷展開了深入研究，將能挖掘出的內幕全都挖了出來。
當所有內幕被揭露之後，他們對薛稷的情感，從最初單純的50多分的仇恨，又增添了幾分懼怕。
因為他們發現，薛稷自從進入大唐朝廷，所謀劃的策略無一不成功，其中一些對局勢的判斷精準得令人難以置信。
很顯然，這絕非一個容易被糊弄的人，想要忽悠薛稷，簡直難如登天。
與薛稷進行談判，所要耗費的精力，遠非與其他大唐官員談判可比。
最顯而易見的一點就是，他們想要糊弄薛稷，基本沒有任何希望。
他們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也曾想過收買薛稷，可在打聽了薛稷的情況後，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拿今日的明月樓來說，聽說這是薛稷的產業。
他們曾去過一次，僅僅在那裡隨意消費，就花去了一兩千兩銀子。
後來他們意識到，這樣下去可不行。
原本他們是打算去明月樓一探究竟，順便研究一下薛稷的弱點，結果卻在那裡隨隨便便就花費了幾千兩銀子。
長此以往，誰能承受得起？
仔細想想，明月樓裡的種種情形，簡直就是故意為了賺取錢財而設。
他們再次嘆氣，想要收買薛稷，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且不說薛稷其他的產業，僅僅明月樓這一處，每年就能為他帶來難以估量的收入。
拿著那點微薄的銀子去收買薛稷，無疑是自不量力。
如此看來，他們也只能認真地與乙支仲象進行談判了。
而乙支仲象雖然知曉此次談判的艱難，但對於談判能否成功，心中仍抱有一絲希望。
等到談判之時，當他們親眼見到薛稷前來參與談判，瞬間被薛稷的年輕所震驚。
儘管他們之前也有所耳聞，但親眼目睹這般年輕的薛稷，且已經立下赫赫戰功，成為大唐的一員虎將，還是深感震撼。
果然，大唐不愧是天朝上國，人才輩出。
然而，讓他們更為驚訝的是，薛稷前來也就罷了，身旁竟然還跟著一位身著王袍的少年。
他們一眼便認出對方服飾的樣式，當即明白這是太子。
眾人皆感震驚，沒想到薛稷竟將大唐太子帶了過來，顯然這又是李世民的主意，目的是讓李承乾跟隨薛稷學習。
李承乾也很樂意與薛稷在一起，畢竟比起枯燥的上課，這樣有趣多了。
李世民對此似乎也頗為贊同，他發現李承乾跟在薛稷身邊，確實能夠學到更多東西，所以也就聽之任之。
乙支仲象走上前去，對李承乾恭敬行禮道：“參見大唐太子。”
李承乾微微頷首示意。
從李承乾的舉動中，乙支仲象敏銳地察覺到，大唐對這場談判的興致似乎並不高，彷彿對談判結果是否理想並不十分在意。
而這恰恰是他們最擔憂的事情，高句麗歷經多年折騰，早已疲憊不堪，他們迫切希望此次談判能取得一些成果。
乙支仲象帶著自己的隨從以及其他參與談判的官員，做好了與大唐方面正面交鋒的準備。
薛稷看著乙支仲象，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們若想與我大唐談判，有什麼話就直接說，那些虛情假意、毫無用處的場面話就不必說了，說出來不僅毫無意義，還徒增我的煩惱。直接說主題，為了結束這場戰爭，你們願意給出什麼樣的條件？”
乙支仲象聽後，嘴角微微抽搐，還是開口說道：“其實，我們之間的很多衝突本是可以避免的。高句麗對大唐向來十分尊敬，我們也曾提出，願意尊大唐為主，甘願稱臣，只希望雙方能夠和平共處。”
薛稷看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所謂的和平共處，就是讓你們計程車兵越過遼水，來搶奪我們的糧食，擄掠我們的百姓嗎？”
聽到這話，乙支仲象頓時沉默不語。
事實確實如此，當時高句麗內外交困，各地諸侯紛紛崛起，他們見隋朝內亂，便想趁機撈些好處，甚至妄圖爭霸中原，成為天下之主。
可哪有那麼容易，隋朝雖內亂，但僅遼水邊上的兵力，就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儘管他們佔了些許便宜，但始終無法繼續前進，連幽州都難以攻克。
當年在幽州的諸侯是羅藝，他手下擁有大量重灌騎兵，作戰勇猛無比。
羅藝此人頗具才華，不僅能抵禦北方胡人的入侵，就連東邊來犯的高句麗人，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最終，高句麗損兵折將，一無所獲。
如今薛稷舊事重提，他們竟無言以對。
乙支仲象只能說道：“請您放心，以後絕不會再發生此類事情。”
薛稷看著他們，說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乙支仲象聽到這話，拳頭緊握，臉漲得通紅。
薛稷見狀，又說：“不過，我大唐乃天朝上國，既然你們有意談判，那也不是不能談，只是你們願意拿出什麼樣的籌碼？”
聽到這話，乙支仲象反而鬆了一口氣，他們最怕的就是薛稷不願談判。
只要薛稷願意談，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們都願意接受。
乙支仲象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們願意向大唐稱臣。”
薛稷擺了擺手，說道：“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大唐本就應是天下共主。”
乙支仲象聽後，思索片刻，說道：“我們願意向大唐納貢。”
薛稷點了點頭，問道：“納多少貢？”
這一問，倒是把乙支仲象問住了。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以往各地小諸侯國或藩屬國向中原王朝納貢，都是看中原王朝的需求，由中原王朝決定他們該貢奉什麼。
如今薛稷主動詢問，這倒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場面頓時陷入僵局。
薛稷皺著眉頭，看著他們說道：“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嗎？還是說，你們是來忽悠我們的？以為我們大唐就那麼好糊弄？”
說著，薛稷回頭看了李承乾一眼，李承乾也冷哼一聲，顯然十分不滿。
這一下，可把乙支仲象給嚇壞了，他連忙說道：“我們自然是有準備的。”
薛稷目光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那你們還願意給什麼？”
乙支仲象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納貢，如今被薛稷步步緊逼，實在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在沒有得到國內指示的情況下，他只能自行編造。
乙支仲象說道：“想必薛侍郎也知曉我們這邊的情況，實在不太樂觀，連年兵禍。”
他看了薛稷一眼，薛稷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話一般，毫無反應。
乙支仲象心中暗自咒罵，繼續說道：“所以，我們能拿出的東西可能不會太多。”
薛稷又看了他一眼，表情略顯不悅。
乙支仲象咬咬牙，說道：“但我們依然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
薛稷勉強點了點頭，說道：“說了這麼多，都是些沒用的廢話，我還趕著回家吃飯呢。”
乙支仲象聽出了薛稷的不耐煩，說道：“我們願意每年進貢100匹野三馬、10匹上等寶馬、黃金千斤、鹽1000斤、銀若干，還有各種珍禽異獸、皮毛等物。”
薛稷聽後，臉上露出幾分惱怒，說道：“你們這是在耍我們嗎？就給這麼點東西，當我們是乞丐嗎？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大唐？”
乙支仲象聽到這話，心中惶恐不安，他覺得自己給出的這些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薛稷接著說道：“就這些東西，你們也敢拿出來？我看這場談判也沒必要繼續了，直接把你們的地盤攻下來，你們所說的這些東西，不還是我們的？”
乙支仲象心中暗自叫苦，他意識到，像薛稷這種人，看似是文官，實則行事作風更像武將，說不定內心還真希望談判破裂，這樣就有理由繼續打仗了。
這麼一想，他不禁有些慌張，連忙說道：“那不知大人這邊希望我們進貢些什麼？只要是我們高句麗能做到的，必定竭盡全力，絕不讓天朝上國不滿意。”
薛稷看了他們一眼，沉默片刻，這讓乙支仲象心裡直發毛。
過了一會兒，薛稷才緩緩說道：“既然你們沒有誠意，那我就直說了。每年進貢3000匹寶馬、3000斤黃金、12000斤其他物資，皮毛之類的東西，有就給，沒有就算了。對了，鹽每年也得給3萬錢。”
乙支仲象一聽，頓時傻眼了，別的不說，光是這3000匹馬，他們就無法保證年年都能拿得出來。
薛稷提出的這個要求，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讓他們覺得根本不可能做到。
薛稷看了看他們，說道：“怎麼樣？做不到的話，那就可以回去了，這場談判就此破裂。”
乙支仲象咬了咬牙，說道：“這確實有些困難。”
薛稷說道：“困難就是做不到，做不到就沒必要談了。”
說完，薛稷站起身來，作勢就要離開。
其他官員見狀，雖然有些驚訝，但也紛紛起身，準備跟著薛稷離開。
乙支仲象見狀，頓時慌了神，他想起臨行前國內對他的叮囑。
他連忙說道：“我們給，我們願意答應你們提出的條件。”
薛稷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
隨後，薛稷又看了看李承乾，李承乾也是一臉驚訝，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若有所思。
薛稷笑了笑，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雙方的談判這才得以繼續。
薛稷看著他們，說道：“別的呢？除了進貢，總該還有些其他表示吧？”
乙支仲象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薛稷所說的“其他表示”是什麼意思。
薛稷有些不悅地說道：“自古以來，稱臣納貢，總該給點什麼保證吧？”
乙支仲象這才恍然大悟，說道：“我們願意派文大王的兒子到大唐做人質。”
薛稷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倒也爽快，說給就給。”
乙支仲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小國向大國送質子，以保國家安寧。我們如今實在不希望戰爭再繼續下去了。”
薛稷又看了看他們，說道：“還有最後一點，你們既然說要臣服我大唐陛下，那你們大王也該來拜訪一下我大唐陛下吧？”
乙支仲象聽到這話，面露難色。
薛稷看著他，說道：“怎麼？來不了嗎？別的不說，夷男可汗和頡利可汗都能來我大唐朝拜陛下，他們都能做到的事情，你們做不到？莫非是在耍我們？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沒有誠意？”
乙支仲象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我們高句麗國內如今情況十分糟糕，大王實在難以離開國境。等我們大王平定國內局勢之後，必定馬上前來大唐朝拜陛下。”
薛稷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行。”
乙支仲象依舊堅定地說道：“請上國寬宥。”
薛稷看著他那副樣子，冷笑道：“你們說大王不願意來朝拜我大唐陛下，就是沒有誠意。他不來，這場戰爭就無法結束，你們自己好好考慮吧。你們以前就是這樣忽悠隋朝的，結果讓隋朝淪為笑柄。怎麼，還想用這一招來忽悠我們大唐？”
乙支仲象連忙擺手說道：“不敢不敢。”
薛稷說道：“那這個事情到底怎麼辦？你要是辦不了，這場談判就毫無意義。”
乙支仲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說道：“那這樣吧，我們大王十分願意來朝拜陛下，只是現在國內局勢實在混亂。”
“請上國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需要派兵保證通道的安全穩固，才能放心前來，同時還需要清繳國內的一些勢力。”
“這個時間大概需要半年，在這半年之內，還請你們不要對我們發動進攻。半年之後，我們大王就會來到長安，朝拜大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