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怒濤公會（1 / 1）
千鈞一髮之際，甄宓的治癒術光球分裂成數百隻螢火蟲，每隻都精準撞偏鐵樁軌跡。最險的一根貼著雲澈臉頰劃過，在他顴骨上擦出血痕。鮮血滴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裡，整個海底突然寂靜了一秒。
“天選之血！“夜霜的狼耳激烈抖動，“你母親是...“
深海巨人發出痛苦的嘶吼，它胸口的漩渦開始逆時針旋轉。夜霜趁機將馮寶寶的狼牙按在凹槽中，雲澈的血瞬間將牙雕染成緋色。“現在！“她抓住雲澈的手按向凹槽，“想著你要守護的人！“
劇痛從掌心竄到心臟，雲澈在眩暈中看到走馬燈般的畫面：冰霜巨狼與人類女子並肩作戰、馮家先祖鍛造黑鐵柱、幼年雪狼們圍著封印跳舞...最後定格在貂蟬被鐵樁刺穿的幻象上。
“不！“他無意識爆發的靈力形成金色風暴，十二根黑鐵柱同時發出嗡鳴。夜霜的藍火順著風暴軌跡流淌，迅速修復柱體裂紋。深海巨人哀嚎著解體，漩渦中心浮現出由星光組成的巨狼圖騰。
祭壇開始上升時，池楚楚正把短劍從最後一個黑衣人胸口拔出。“怒濤公會的首領跑了。“她踢開屍體，“但我在他脊柱裡留了點紀念品。“
海面破開的瞬間，朝陽恰好躍出地平線。夜霜的銀髮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她將恢復幼狼形態的小夜魂靈捧給雲澈：“血脈契約已成，它會跟著你。“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馮寶寶：“等處理完叛徒，我會來取回父親的牙雕。“
返航的漁船上，貂蟬正在給打瞌睡的雪狼幼崽包紮耳朵。雲澈凝視著掌心已經消失的印記處，那裡偶爾會閃過藍光——與此刻海平線上殘留的星芒如出一轍。
冥海之眼被重新封印後，怒濤公會的殘黨並未徹底消失。雲澈等人回到武陵城休整，但很快，城中開始流傳詭異的傳聞——沿海漁村接連發生漁民失蹤事件，屍體被衝上岸時，全身血液乾涸，胸口刻著三爪龍紋。
馮寶寶的情報網迅速運作，很快鎖定了一個關鍵線索：怒濤公會的首領“滄溟“並非人類，而是一條被放逐的深海龍裔。
“三十年前，馮家協助雪狼族封印冥海之眼時，曾斬殺過一條作亂的黑龍。“馮寶寶展開一張泛黃的海圖，指向邊緣處一座被墨水塗黑的島嶼，“但沒人知道，它臨死前產下了一枚龍卵。“
池楚楚冷笑：“所以這個滄溟，是來複仇的？“
“不，比那更糟。“馮寶寶的聲音罕見地凝重，“它想用冥海之眼的力量，讓整片海域化作死水，成為它的龍域。“
當夜，貂蟬在客棧屋頂發現了一隻受傷的信鴿，腳上綁著染血的紙條。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扭曲的字跡：
“月蝕之夜，千魂歸海。“
雲澈立刻意識到，怒濤公會準備在下次月蝕時，用活人血祭徹底破壞封印。甄宓指尖凝聚靈力，紙條上的血跡竟浮空組成一幅地圖——一座沉沒的古城，正是滄溟的巢穴。
“他們抓走的漁民，恐怕只是祭品的開始。“甄宓低聲道。
眾人決定主動出擊。馮寶寶調來了公會最快的幽靈船“破浪號“，船身刻滿抗魔符文，船首像則是一尊咆哮的雪狼雕像——正是夜霜的父親。
航行途中，海面逐漸變得詭異。海水從蔚藍轉為暗紅，魚群翻著白肚漂浮，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腥氣。
“我們進入死水區了。“馮寶寶調整著機械臂上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滄溟的龍域正在擴張。“
突然，船底傳來刺耳的刮擦聲。數十條半人半魚的怪物爬上甲板，它們的鱗片泛著病態的紫黑色，眼中沒有瞳孔，只有血色的三爪龍紋。
“被汙染的魚人！“池楚楚短劍出鞘，斬下一隻魚人的頭顱，黑血噴濺在甲板上，竟腐蝕出嘶嘶白煙。
雲澈掌心凝聚靈力，一掌震飛三隻怪物，但更多的魚人從海中湧出。就在眾人陷入苦戰時，海面突然炸開巨浪——
夜霜率領雪狼族從水下突襲！她的利爪撕裂魚人群，冰霜之力瞬間凍結了半片海域。
“你們太慢了。“她甩掉爪上的黑血，冷冷道，“滄溟的儀式已經開始了。“
潛入沉沒古城後，眾人發現整座城市被巨大的氣泡籠罩，內部竟乾燥如陸地。城市中央，數百名被擄的漁民懸浮在半空，他們的血液被抽離，匯聚成一道血柱，注入祭壇上的黑色龍卵。
滄溟就站在祭壇旁。他身形高大，皮膚覆蓋著暗藍色龍鱗，額生雙角，金色的豎瞳冰冷無情。
“馮家的走狗，雪狼族的爪牙……“他的聲音帶著深海般的迴響，“你們來晚了。“
祭壇裂開，一隻漆黑的龍爪破殼而出——那是他用血祭孵化的“冥海龍皇“，一條本該滅絕的遠古兇獸。
戰鬥瞬間爆發。夜霜化作巨狼真身與冥海龍皇撕咬，馮寶寶的機械臂展開成炮管，轟擊祭壇根基。貂蟬的綢帶如靈蛇般纏住滄溟的雙腿，卻被他龍尾一掃擊飛。
雲澈躍上龍皇背部，掌心雷光凝聚，卻見滄溟突然狂笑：“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猛地將一枚龍鱗刺入自己心臟，鮮血噴濺在祭壇上——整座古城開始崩塌，海水倒灌而入！
“他要同歸於盡！“甄宓撐開靈力屏障，但裂縫仍在擴大。
千鈞一髮之際，雪狼幼崽突然躍入血池。它的身體迸發刺目藍光，化作一道冰橋托起眾人。夜霜目眥欲裂：“小夜在燃燒血脈！“
雲澈抓住機會，將全部靈力注入滄溟胸口的龍鱗。雷光順著血管炸開，滄溟在慘叫中龍化失控，被冥海龍皇反噬撕碎。
隨著滄溟死亡，血祭儀式中斷，被囚的漁民紛紛墜落。甄宓耗盡靈力張開緩衝結界，自己卻因透支吐血昏迷。
夜霜抱起奄奄一息的雪狼幼崽，看向雲澈：“它的魂魄需要溫養……只有馮家祖地的'狼心玉'能救。“
馮寶寶沉默片刻，扯開衣領——他的鎖骨下方，赫然嵌著一塊發光的碧玉。
“三十年前我父親用命換來的。“他苦笑著摘下玉墜，“現在物歸原主。“
返航時，朝陽穿透烏雲灑在海面上。貂蟬望著懷中沉睡的幼狼，突然發現它的左耳傷口處，生出了一縷金色的絨毛。
冥海龍皇的屍體沉入深海，但戰鬥的餘波尚未平息。就在雲澈等人準備返航時，一道黑影從海底掠過，悄無聲息地捲走了龍皇口中滾落的黑色龍珠。
“有人偷走了龍珠！“池楚楚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但海面已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馮寶寶面色凝重：“那不是普通的龍珠……傳說中，冥海龍皇的龍珠蘊含著‘逆鱗之咒’，能腐蝕任何封印。“
貂蟬懷中的雪狼幼崽突然驚醒，左耳的金色絨毛微微發亮，它掙扎著朝某個方向低吼。雲澈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遠方的海平線上，一艘漆黑的幽靈船正緩緩駛向迷霧深處，船帆上隱約可見三爪龍紋的標記。
“怒濤公會……還有殘黨？“甄宓輕聲道。
“不。“馮寶寶搖頭，“那艘船不是怒濤的，而是‘影淵’的。“
影淵——一個比怒濤更神秘的組織，傳聞他們專精於禁忌的深海秘術，甚至能操控亡者的靈魂。
回到武陵城的第三天，一封燙金黑底的請柬被釘在了雲澈的房門上。請柬上用銀線繡著一條銜尾蛇，蛇眼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黑珍珠。
“恭請雲澈閣下，於月晦之夜蒞臨‘幽影閣’一敘。
——影淵之主墨玄“
貂蟬拿起請柬，指尖剛觸到黑珍珠，珍珠便碎裂成粉，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欲解龍珠之謎，今夜子時。“
“陷阱？“池楚楚抱臂冷笑。
“也可能是線索。“雲澈沉吟，“如果影淵真的拿到了龍珠，我們必須弄清楚他們的目的。“
馮寶寶調出了所有關於影淵的情報：這個組織極少露面，但每次出現，必然伴隨著大型秘寶的爭奪。最詭異的是，他們的成員似乎……不會衰老。
“三百年前的航海日誌裡，就出現過‘黑衣墨玄’的記載。“馮寶寶指著泛黃的羊皮紙，“而三百年後，他依然活躍。“
月晦之夜，烏雲蔽月。雲澈獨自赴約，貂蟬和池楚楚則暗中跟隨。幽影閣位於城西最破敗的巷子深處，外表看似廢棄的茶樓，推門而入後，卻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宮殿。
墨玄坐在大殿盡頭，黑袍如夜，面容卻年輕得近乎妖異。他掌心懸浮著的，正是那顆黑色龍珠。
“雲澈，我們終於見面了。“他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音，“你知道龍珠的真正用途嗎？“
不等回答，墨玄突然捏碎龍珠——黑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在空中凝結成一幅畫面：深海之下，一座被鎖鏈纏繞的青銅巨門緩緩浮現，門上刻滿了與雲澈掌心印記相同的閃電紋路。
“冥海之眼只是表象。“墨玄輕笑，“門後的‘深淵之核’，才是滄溟真正想得到的東西。“
突然，貂蟬的綢帶從暗處射出，直取墨玄咽喉！墨玄不躲不閃，綢帶穿透他的身體，卻如擊中幻影。
“沒用的。“他嘆息，“我早就不算‘活人’了。“
原來，影淵的成員皆是“縛靈“——因執念而滯留人間的靈魂，他們蒐集龍珠，是為了開啟青銅門，進入輪迴之海解脫。
“滄溟被騙了。“墨玄搖頭，“龍珠根本不是鑰匙，而是‘鎖’。“
突然，整座幽影閣劇烈震動！雪狼幼崽不知何時溜了進來，它左耳的金光與青銅門影像共鳴，門上的鎖鏈寸寸斷裂。
“糟了！“墨玄終於變色，“它在強行召喚門！“
海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武陵城沿岸的海水開始逆流，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底部，青銅巨門的輪廓若隱若現。
夜霜率領雪狼族趕到，見狀怒吼：“住手！門後是上古魔神‘燭陰’的囚牢！“
但為時已晚。門縫中滲出粘稠的黑霧，霧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抓住最近的活物就往裡拖——是當年被封印的祭品亡魂！
雲澈躍入溝壑，雷光在青銅門上炸開，卻只延緩了開門的速度。墨玄終於出手，影淵成員集體化作黑霧，纏繞住那些手臂。
“我們拖延時間！“墨玄的聲音開始破碎，“用雪狼王血……重寫門上的封印！“
夜霜咬牙割開手腕，鮮血灑在門上，卻因力量不足無法成型。千鈞一髮之際，貂蟬突然奪過匕首劃破掌心——她的血混合著夜霜的血，竟在門上畫出了完整的閃電圖騰！
“你怎麼會……“夜霜震驚。
貂蟬苦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原來她幼時遭遇海難，曾被雪狼族所救，體內流淌著稀薄的狼族血統。
青銅門轟然閉合，黑霧消散。墨玄的身影淡得幾乎透明：“謝謝……我們終於能安息了。“
事後，馮寶寶在青銅門原址建立了觀測塔。而貂蟬左腕上，多了一道與雲澈掌心相同的閃電疤痕。
“接下來去哪兒？“池楚楚擦拭著短劍問道。
雲澈望向大海，輕笑：“該去找‘燭陰’的真相了。“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拂過甲板，雲澈站在船頭凝視著遠處翻湧的暗流。貂蟬手腕上的閃電疤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那道與青銅門如出一轍的紋路此刻正隱隱發燙。她無意識地摩挲著疤痕，突然被身後傳來的溫暖觸感驚醒——池楚楚正將一件織錦披風搭在她肩上。
“你體溫低得不正常。“池楚楚的指尖在貂蟬腕間停留片刻，突然壓低聲音，“今早你昏迷時，傷口滲出了藍色血珠。“兩人對視的瞬間，船艙方向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眾人衝進艙內時，只見馮寶寶正盯著滿地瓷片發呆。他手中機械臂的齒輪間卡著半片龜甲，上面刻著扭曲的古老文字。“剛用占卜術推演青銅門來歷...“他苦笑著舉起龜甲，“結果看到個有趣的畫面——三百年前雪狼族獻祭的聖女，手腕帶著和你一模一樣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