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二)(1 / 1)
無垠虛空,一息遁行萬萬裡,標記所用空間法則,神妙遠超黑天劍。
天地倒轉間,熱浪撲面,淡淡的硝石夾雜著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凌白半摟著瀧娘,踏破虛空而出,入眼是一望無際的晦暗東海,以及佇立雲層上的巨型浮空島。
島內死寂,數百座焦黑色的火山岩峰鱗次櫛比,巖峰核心早已冷凝成墨色,形如鬼爪,裂口可見鑲嵌的蛟龍焦屍。
下方東海暗沉如墨,海浪沉浮白骨,陰風所過之處不留半點生機。
“沒有半點靈力,此處已經...成了絕地。”
凌白輕嘆,懷中瀧娘唇瓣抿緊,藕臂摟住他臂彎,箍得非常緊。
她美眸低垂,目光凝視著族人殘屍久久不言,凌白主動牽住她的素手,十指抵掌相扣,安慰佳人的同時,神識試圖籠罩整片空間,卻推行得異常緩慢。
“我族聖地實為小型洞天秘境,須日月同輝之時,海水盡退,顯出海底,再以赤焰蛟嫡系精血,啟動浮島核心陣法,將浮島投影入東海之底,聖地方可顯現。”
瀧娘縮在凌白懷中,俏臉黯淡,遍佈的同胞屍體顯然對她衝擊頗大。
她並未強行振作精神,順從的依賴凌白,情郎給予強烈安全感足夠讓她稍微任性。
瀧娘下巴枕在凌白肩膀,臉頰輕輕刮蹭,歉意道:“所以...可能需要等到日月同輝之時。”
“等?”
凌白含笑在瀧娘額前淺吻,臂彎箍住佳人美背,摟得更緊了些:“日月同輝?”
“對...妾身來之前,已請琴仟姐卜算時日,最近的同輝之時就在七日後。”
“何須如此麻煩?”
鼻尖縈繞著瀧娘淡淡的硝石甜香,凌白莞爾,食指輕刮佳人鼻尖
“只要顯現海底,再把浮島投入海底,就能開啟聖地對吧?”
瀧娘茫然點頭:“對,需要把浮島投影進海底。”
凌白微微頷首,大手在瀧娘臀瓣輕拍,示意她退到身後。
佳人俏臉迷茫,乖乖離開懷抱,縮到凌白身後,就見他手掐靈訣,天地立時風雲突變。
海面波濤洶湧,浮島震顫悲鳴,磅礴靈力自凌白為中心洶湧凝聚,匯聚成接天連地的風暴,最後在他掌中壓縮,幻化成一柄千丈左右的雷火巨劍。
劍束在玉律的加持下,再度膨脹,不見首尾,其中神火如大日,陰雷若皎月。
“日月同輝?”
身後,瀧娘俏臉呆滯,完全沒料到凌白竟直接人造天象。
“開——”
凌白神嬰修為毫無保留釋放,體內玄丹嗡鳴,玉律之力調和陰雷神火,沒有窮盡。
他輕描淡寫一點劍指,千丈劍束斬入瀚海中心,竟將其一分為二。
切口平整光滑,山嶽大小的巨浪層層疊疊,翻湧噴薄,又不斷被神火蒸發,久久無法彌合,幾息之間,海底便裸露在瀧娘眼前。
海底溝壑縱橫,遍佈血色琉璃水晶,隱約能聽見龍吟,炙熱焦灼。
“果然不同凡響。”
凌白咂舌,眼前的琉璃水晶正是特製後的上品空間石,每一顆都蘊含極其精純的混沌之力,有數萬枚,並按照八方站位,若有陣紋連線,便是類似於八荒地煞決的標記大陣。
“凌郎...”
身後,瀧娘怯怯攥住凌白衣袖,俏臉既有欣喜,又在雷火劍束天威下止不住發怵。
凌郎成嬰後,已是九州預設的最強修士,但強到何種程度,大部分高階修士並無概念,今日稍微施展手段,已遠強於尋常神嬰。
劍劈東海,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近乎神祇手段。
現在的凌郎,恐怕比燭照還強。
“這赤焰蛟族地,怕是住不得人了,往後我會在九州,為你們劃出一片地域,供你重建宗族。”
凌白眉眼溫和,他輕拍瀧娘手背,重新將她摟入懷中。
他手掐靈宮訣,眉心無垢嬰靈顯現,以玉律之力,號令秘境法則,鯨吞四方靈力。
“天人合一。”
凌白麵色從容,玄丹和真靈加持下,遊身玄光分化五行又合而為一,涵蓋陰陽乾坤,呈指數級膨脹的同時,凝聚成一輪千丈神像,宛若海平線上升起的一輪大日,奪目浩大。
懷中瀧娘周身被金光包裹,視線昇華拔地而起,彷彿隨情郎一同,成為天地之主。
神像內有日月乾坤紋,左手持雷劍,右手握真火,五行自胸膛流轉,有千丈之高,且在玉律的加持下,隨時可以突破極限,近乎無窮。
在法則殘漏的秘境內,玉律之力可以真正做到,所言即玉律。
“起!”
凌白輕哼掐訣,神像拔地而起,頂天立地,同時幻化三頭六臂,攥住浮空巨島六邊,捏得地脈震顫,巨島悲鳴,活生生將其扛起。
“何等偉力...”
瀧娘喃喃,看向情郎的美眸水霧瑩瑩,亮晶晶的。
巨島至少有青雲域大小,便是九州神嬰合力,也難透過蠻力將其撼動。
凌白注意到佳人仰慕的眼神,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微笑。
他還是首次施展法象類神通,效果比預想中好不少,在玉律的幫助下,他能竊用大部分化神層次才能運用的神通,且體內玄丹和神嬰相輔相成,足夠維繫恐怖的靈力消耗。
可以說,他無化神修為,卻有化神之實。
“去——”
凌白居高臨下,心念微動間,神像已揮動浮空巨島,以萬萬鈞巨力,將整座巨島擲入海底,黑晶琉璃與枯敗巖峰碰撞,卻並未有預想中的天崩地裂。
二者尚未接觸,黑晶琉璃忽明忽暗,似與巨島共鳴。
密密麻麻的陣紋自黑晶浮現,錯綜複雜又相互連線,巨島徐徐懸浮,最後在陣紋徹底展開後,緩緩沒入空間陣紋中宮。
“果然是八荒地煞訣標記。”
凌白抿唇,他分出一縷神識,直入海底。
空間大陣吞沒浮島後,中宮已定,八方陣紋串聯,塵封的空間大陣終於啟用。
無垠虛空自海底顯現,一望無際。
福地洞天展開瞬間,凌白和瀧娘同時似有所感,體內的混沌之力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吸引。
同一時間,八荒大陸。
常霜卿殺劍凌厲,砍瓜切菜般誅滅來犯墮神,護持著畢鸞深入八荒核心,並靠著同為八荒天命的天道感知,成功尋到燒錄在核心遺蹟處的標記。
兩人立時透過分身與凌白聯絡,並實時將座標發由凌白解析。
“三處座標,已得其二。”
凌白喃喃,已在黑天和玉律之力庇護下,與瀧娘成功踏足赤焰蛟聖地。
內裡天地顛倒,法則雖扭曲嚴重,卻並未崩壞,遠比預想中完備的同時,極為接近現世。
淡粉色的薄霧縈繞在鼻尖,遒勁縱橫的山谷溝壑炙熱如火,呈現龍形,聖地內部縈繞無形之力,遮蔽感知,扭曲法則,便是凌白也無法以神識囊括整片空間。
“玉律之力?”
凌白眉梢微蹙,唯有玉律能抗衡玉律,他有預感,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
他能感知到抗衡自己的玉律,為無主之物,因怕損害其本源,並未與之相爭。
凌白在瀧孃的指引下,進入聖地最深處。
“就是此地。”
循著記憶中的線索,瀧娘心生熟悉感,很快便帶著凌白進入族地核心。
只見視線之內雲霧淼淼,靈泉潺潺,蒼木靈草蘇生,好似換了一方天地。
“這是...”
瀧娘眉梢微蹙,記憶中的聖地早已天翻地覆,原本供奉宗族先輩的位置空無一物。
她本能覺得前方有何種東西存在,又感知不到半分,想要靠近腳步卻像灌鉛,無法挪動分毫,再度回神時,小臂和小腹肌膚竟生長出密密麻麻的金石細鱗。
好在有凌白的玉律之力庇護,金石僅生長在表面,她欲折返,腳下又生成乙木枯藤,連同氣海內的靈力,也在快速失活,無法呼叫。
“大陸核心?怎會在此處...”
凌白不著痕跡把瀧娘護在身後,玉律之力催發,方才抵擋住腐化後的天道意志。
瀧娘額頭抵在凌白後背,心中後怕,突破金丹的那點竊喜蕩然無存。
幸好有凌郎陪她,若她一人貿然回返族地,定然十死無生。
“此乃大陸核心,非身負天命者,無法窺見。”
凌白抿唇,輕撫佳人美背為其梳理氣海,整肅靈力的同時,眼神凝重注視前方。
眼前,九邊形澄澈光團充斥整片空間,其表面有四季流轉,法則凝成的光暈玄奧難言,密密麻麻的細小的符文,活物般在晶體內遊弋,勾勒出大陸山川的微縮圖景。
地澤萬物,共分九處,虛實相間中,生歲月枯榮,萬物造化。
“九州...核心?”
凌白瞳孔微微擴大,眼神凝重。
眼前核心玄光暗淡,法則薄弱虛幻,幾乎感知不到內裡的天威之力,細細用玉律探查,方才確定整個核心全靠零散的玉律之力維繫。
玉律之力取代天威,或者說九州核心的本源,乃至整個九州的法則道蘊,皆是由玉律演化而出。
“呵...刻意在等我。”
凌白麵無表情,玉律之力深入核心後,輕而易舉便接管了九州核心的掌控權。
核心以玉律之力為根基,認知遮蔽應與天命近似,也就是說,除同樣掌握玉律之力的他外,天下沒有任何人可以再感知到此處核心。
核心之內的玉律之力,特性與他近乎一致,又不同源。
毫無疑問,是未來,或不同時間線的自己。
“凌郎?”
瀧娘目露憂色,她感知到情郎的動搖,柔荑小心牽住凌白指尖,十指糾纏著緩緩相扣。
“九州大陸,可能並非天地造物,而是...由人力創造。”
“人力?”
瀧娘睫毛輕顫,強如劍主,當年捏合荒州便竭盡全力。
此後荒州瘴毒蔽日千載,靈脈稀少,法則薄弱,乃九州最貧苦地域。
能以人力,捏合整片大陸,並塑造核心,衍生完備天道和法則的存在,除當今天道意志,該有何等修為,恐怕傳說中的仙人,也不過如此。
“凌郎,九州有數萬年曆史,且七大玄宗,皆出過仙人,怎會對此沒有察覺?”
“仙人?至少到現在為止,沒有仙人。”
凌白緩緩搖頭,眼神複雜。
伴隨玉律對核心的解構,他無需煉化,便徹底掌控並洞悉核心各個角落。
核心狀態處於枯竭邊緣,無法維繫大型大陸法則流轉,難怪未來的他不惜搶奪八荒核心移植,若非如此,九州早就化為廢土,並被外神攻陷。
他繼續深入探查,不出所料,在神識抵達核心本源之時,探知到第三處類似八荒地煞決的標記。
標記以玉律為核心,無視空間法則,時間長河,神奧遠在八荒地煞訣之上。
“第三處標記。”
凌白深呼吸,玉律加持下,神識很快便把標記資訊解析。
九州腹地,八荒核心,以及眼前的九州核心,三處標記已齊,只需同時將這三座陣法催發,一切謎底就可揭曉。
事到臨頭,他卻猶豫起來。
他雖已是九州第一修士,但與未來的自己相比,連螻蟻都算不上。
若對方心懷歹意,他甚至沒有反抗的能力。
“凌郎,不如我們從長計議?”
“沒有時間了。”
凌白輕嘆,心中權衡。
維繫九州核心的玉律之力消散後,核心本源已然凋零,他現在僅能透過消耗玉律,才能勉強維繫核心穩定,若他離開,不出三日,核心連同裡面的標記,都會瓦解湮滅。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錯過之後,再沒有可能集齊標記,解開謎團。
“我要去。”
僅是片刻,凌白眼神逐漸堅定,他以玉律之力包裹玄丹,分出半數嬰靈附著其中,徹底隔絕其命理因果,使玄丹獨立於現世之外。
玄丹與身體失去聯絡,強烈的反噬直讓凌白體內道蘊反噬,相互攻伐排斥。
神魂大損,內斂如淵的氣息立時虛浮,凌白渾身崩壞不斷,又以三花聚頂玄光修復,勉強維持人形,其神嬰修為,更是直接跌落兩境,觸底到心動。
“凌郎?”
“拜託你了。”
瀧娘蛾眉緊蹙,卻明智地沒有上前觸碰情郎。
凌白臉色蒼白,七竅滿溢血腥,生機枯寂,跌掉千年壽元,他僅衝瀧娘擠出一抹疲憊微笑,以玉律之力包裹住瀧娘後,默默把玄丹交於佳人手中。
此玄丹有他半數嬰靈,以及法則道蘊根基,若他遭遇不測,可藉此復生,並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到神嬰修為,保有庇護佳人的能力。
代價,是他這具身體不可逆轉枯竭,以及復生後,近千年的停滯不前。
修為的一時跌落與死亡風險相比,不值一提。
“凌郎,我等你。”
瀧娘默默頷首,此刻她本身存在亦受玉律篡改,獨立於世界之外。
唯有如此,方能徹底遮蔽感知,最大程度確保玄丹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