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桑海儒家荀夫子(1 / 1)
就在整個天下都將目光關注在趙國之時,這次合縱的始作俑者,紫女卻是悄然間出現在了齊國桑海之地。
此地靠近大海,自古以來遍是富庶之地,而在桑海城中更是坐落著當今儒家聖地小聖賢莊。
“荀夫子不虧當世宗師,小女子甘拜下風。”
紫女將手中棋子放下,坦然認輸。
自從北冥子將墨家之事攔下之後,紫女又從其口中得知,荀夫子手中有一顆,可以醫治焰靈姬傷勢的九泉碧血玉葉花之後,遍孤身一人帶著北冥子的舉薦信來到了桑海之中。
同為當世宗師,無論是北冥子還是荀夫子,都是站在世界最頂尖的存在,彼此之間亦時常論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對於站在頂峰的強者而言,相互之間的尊重,互通有無本就常見。
儘管理念不同,所行之道不同,但殊途同歸,皆是為了尋找結束這亂世而誕生的學說。
彼此之間,自有默契。
有了北冥子的推薦,紫女很順利就見到了荀夫子。
只是,令紫女沒有想到的是,荀夫子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將九泉碧血玉葉花贈予紫女的請求,不過卻有一個條件,必須在棋藝之上勝過他才可以。
三世以來,紫女接觸最多的乃是武學,雖說殊同同歸,但棋道對於紫女來說,只能是看得明白而已。
如此,又怎麼可能戰勝得了,老謀深算,棋藝高超的荀夫子呢!
已經過了十日,紫女從未在荀子手中,走過二十手。
雖然,每日紫女的棋藝都有所增長,可是想要真正戰勝,卻是遙遙無期。
因此,紫女思前想後,最終有了今日之局。
“姑娘不過起手,遍認輸?如此可不符合棋盤上的規矩。”
紫女無所謂的拍了拍手,“左右無法贏過夫子,與其在這之上較勁,不如直接一點,適合我!”
言罷,紫女開門見山的說道:“還請夫子將九泉碧血玉葉花交給紫女,否則……。”
荀夫子不等說完,笑著問道:“否則怎樣呢?”
紫女抬手直接將棋盤掀翻,棋子散落了一地,語帶怒意的說道:“您是大宗師,小女子自然不能把您怎麼樣,可是我卻可以滅了齊國。之後,吾亦可覆滅儒家,不知夫子以為如何?”
禮數已經做到,耐心已然耗盡,原本想著自己本就修行劍道,想要離開這個世界,還需不少時間,因此並不著急。
但在這段時間內,與困在丹田的鳳曦交談中,得知儘管鳳曦此時能力不足支撐其迴歸。
然而,作為時空縫隙之中誕生的精靈,天生便能夠穿梭於世界之間,如今能力不足以帶著紫女離開,可是卻可以將紫女的意識投入其他世界之中。
雖然,因為是紫女穿梭世界,因此鳳曦只能留在當今世界,並不能與紫女一同去往其他世界。
但是,只要與其溝通好,完全可以在一定的時間將紫女接回來。
因此,原本的淡然,化作了急切。
紫女的計劃,亦有所改變。
荀夫子或許認為,手中有紫女的把柄,可以將其拿捏,但是紫女卻不再打算與他玩下去。
紫女的話,荀夫子略微思索,若是別的人這般說話,荀夫子只當是玩笑之語。
然而,紫女卻不同。曾經,世人盡介以為,抵抗秦國唯有聯合諸國,方能夠與之抗衡。
可是,紫女卻生生促成了,秦國聯合其餘國家,進攻趙國。
同為合縱,秦國所行,讓與其合作的國家看到了實質性的利益。
並且,也真的履行了承諾,直到如今秦國都只是以公證人的身份,出現在聯盟之中。
雖然,對於虎狼之秦,天下盡知。但在大國之中,實質性的利益,比曾經多次合縱都無疾而終的理念相比,是任何國家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何必如此心急呢!北冥子老友言,你是足以改天換地之人,怎麼不過兩盤棋而已,就讓翻手之間,傾覆一座龐大國家的你亂了方寸嗎?”
紫女面似寒霜,冷冷說道:“儒者之學,本在治世。但如今各國紛爭不斷,百姓苦不堪言,悲聲逾傳,作為秦國上卿,吾公事纏身。
作為儒家當世第一人,荀子學問小女子佩服。但我之好友等著救命之藥,拖延不得。
幸得北冥子前輩指點,才來此求藥。但紫女最不喜歡求人。”
對於紫女的威脅,荀夫子並未在意,輕嘆一聲說道:“姑娘有大才,但卻挑起戰爭。人性本就惡劣,老夫本欲希望在此,能夠讓姑娘學會控制心中惡念,方為天下蒼生出力,行所當行。此乃正道!”
“荀夫子言人性本惡,紫女不敢苟同。卻也並不想多做辯解,但若是荀夫子一意孤行,那我的怒火儒家承擔不起!”
“姑娘口出惡言,老夫還請姑娘好生思量再來吧!”荀夫子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即對著守在門外的儒生說道:“送客!”
紫女此時,卻是臉色一變,笑著躬身一禮說道:“今日卻是多謝荀夫子!”
“此言何意?“荀夫子疑惑的問道。
紫女意味深長的解釋道:“北冥子前輩德高望重,告知吾前來求藥,看在其面子之上,小女子不得不按照規矩來。不過今日,夫子既然表明態度,那麼紫女若是對儒家出手,想來前輩亦不會太過於為難。明日,我會再來。還請夫子珍重!“
言罷,紫女轉身離開了。
荀夫子有些難以理解紫女的想法,皺著眉頭思索了很長時間,才微微嘆息道:“此人,當真難測!”
桑海城內,最大的酒樓紫蘭軒之中,告別了荀夫子的紫女,回到酒樓之中,弄玉已然等待了多時。
眼見紫女回來,弄玉滿臉愁容的迎了上去。
“姐姐,真的要這麼做嗎?”弄玉有些憂慮的問道,求藥不可得,紫女心中不悅,弄玉怎能不知。
紫女一邊向酒樓內走去,“我已經在此十天了,荀夫子多有刁難,若是其直接拒絕施藥,我自是不會停留。但如今,其既然選擇與我周旋,那我也只能選擇應對。”
“可是,儒家本是當今顯學,勢力龐大。而且,我能夠在這桑海城之中立足,也多是因為儒家照顧,如今咱們這樣做,恐怕會徹底將儒家得罪,到時……。”
紫女直接出言打斷道:“諸子百家之中,我對各家皆有推崇。但唯獨對一直主張推崇古制,迂腐的儒家頗有看法。儒家不乏能人。但儒家之學,乃是治世之學。應當普及天下,服務於天下。而非自成一脈,整個儒家聯成一氣。”
諸子百家之中,各種學說流派,不勝累舉。
而儒家之中,更是派系林立,但雖然各有主張學說,互相攻伐不斷。
但小聖賢莊,卻是儒家公認的聖地,因此,小聖賢莊代表著整個儒家勢力。
因儒家之人大多身居高位,卻又極其推崇小聖賢莊。
在紛亂的天下自無不可,但是待到天下一統,一個散亂各自為政的儒家,比一個聯合起來,沆瀣一氣的儒家,更加適合推行發揚。
紫女將紙張推行開來,而又加上刊印書籍之法,百家之中,各家各有所長,必然得到長足發展壯大。
而作為珍藏典籍,最為全面,儒學典籍最多的一方勢力,若是其聯合起來,未來恐怕更加難以處理。
因此,為防萬一,也是為了迫使荀子服軟,紫女不得不提前做好佈局。
很快,兩人便已經來到了大廳之中,這裡的紫蘭軒佔地面積不大,因此雖然不過二十多人而已,卻讓整個大廳顯得滿滿當當。
一身紫衣,在紫女出現之刻,盡介肅穆的看了過來。
首位,一名紫衣護衛恭敬的單膝跪地,登時整個大廳跪倒了一片。
“拜見紫女老大!”
掃視全場,紫女一揮手,“都起來吧!”
緩步來到主位落座,弄玉緊跟在紫女身旁。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紫女直接出聲詢問道。
“回稟小姐,逆海崇帆已經派遣百名紫衣護衛,潛入曲阜孔家,在其所居之地埋下數千斤炸藥。”為首的紫衣護衛,恭敬的說道。
“很好,傳我命令。直接引爆炸藥,讓曲阜孔家,成為歷史。另外,將小聖賢莊內,除藏經閣附近之外,所有炸藥盡數點燃。我要讓儒家聖地自此不存!”
“是!”紫衣護衛沒有猶豫,直接接令,立刻就大踏步離開了。
之後,紫女又詢問了一番,關於趙國戰局之事。
三國聯軍,加上秦國牽制,趙國雖然奮力抵擋,此時卻是已經是強弩之末,覆滅只在朝夕。
因為,此次合縱,給齊國與楚國造成的壓力實在太大。
因此,不久之前兩國亦派出使團,前往各國交涉。
原本平靜清明的天下,而今已然成了一團亂麻。
在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後,紫女遍獨自一人回到房間之中。
就在紫衣護衛離開之後,弄玉獨自一人,走出了紫蘭軒,向著小聖賢莊而去。
房間內,品嚐著由庖丁製作的美食,紫女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去報信,你不阻止嗎?”
紫女對面,月神盤膝而坐,隨著接觸的加深,這位陰陽家的月神,越發的看不透眼前的女人。
墨家因連續失去兩位鉅子之後,而今陷入了混亂之中,不久前根據陰陽家的情報得知。
秦國已經接收了一批墨者,而墨家新任鉅子,則是由荊軻接任。只是一介遊俠的荊軻繼任,雖然穩住了墨家,這也讓墨家內部不少人心生不滿。
因此,有一大批墨者,選擇迴歸墨家曾經最初發揚之所,諸子百家最初誕生的地方稷下學宮,專心專研墨家思想學說。
短短時間之內,當世兩大顯學之一的墨家三分,月神不難想象,在不久之後墨家實力必然大幅度削弱。
而如今,名義上路過齊國的紫女,目光卻停留在了儒家身上。亦如燕國之時與燕丹交惡一般,再一次與儒家交惡,只是這一次的物件是,儒家當世第一人荀況而已。
“弄玉自從來到齊國之後,多與儒家有接觸。韓非的舉薦,雖然讓她沒有成為儒家弟子,可是卻也使本就生性善良的她,在儒家心中形象不錯。我要對儒家出手,只是將其打散而已。當世之學,適合治世之學。一者法,一者儒。
法家講求嚴刑峻法,可是卻失了人性。儒家講求仁義規矩,最為適合治世濟民。
這天下亂了太久了,為該讓人們歇一歇,安心生活了。
法之天下,儒之教化,墨之理念,百家彙總整合為一家,去其糟粕,精煉而成曠世之術。
如此,方為吾所要的天下,亦是吾心中所願。
而惡人需要有人做,同樣好人亦要有人去當,對於儒家而言,我這邊沒有比弄玉更加合適的人選。”
月神有些心驚,紫女的野心實在超乎她的估計,與曾經見到的嬴政相比,紫女卻讓月神感到更加恐怖。
兩人本質上而言,皆是同一類人,但與嬴政相比,都是認定了目標,一往無前的人,但紫女更加讓人感到心悸。
嬴政雖然野心極大,可是其一心推崇法家之學,深受法家影響,內心遵循法家之理行事。
而紫女自身對於百家之學,有其獨特看法,對也罷,錯也罷!在紫女眼中,其所認為的理念遍是正確。
“那不知上卿大人,對於我陰陽家如何看呢?”
“那就要問東皇,陰陽家所求為何了!”
月神登時沉默,與諸子百家其餘各家相比,陰陽家太過於另類。
脫胎於道家,以陰陽理念立世,卻始終沒有脫出道家影響。
在紫女眼裡,若非陰陽家因其功法原因,多年積累之下,高手如雲,這一趟陰陽家之行,以紫女自身想法,本無必要。
亦是因此,一路行來,紫女我行我素,並未多麼著急的前往陰陽家。
離開了紫蘭軒的弄玉,一路小心謹慎,不時停下腳步,變換路徑。
不久之後,遍來到了小聖賢莊之前,此時的小聖賢莊,乃是荀夫子親自坐鎮。
紫女方才離開不久,弄玉就來了。荀夫子雖然無法猜測究竟為何,但卻猶豫再三,親自接待了弄玉。
大廳內,弄玉將紫女的計劃毫無保留,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唯一保留的則是,逆海崇帆對於儒家的滲透計劃。
“姑娘所言,可是當真?”
弄玉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姐姐因心繫焰靈姬姐姐,卻求藥不得,十分生氣。因此想要逼迫夫子妥協。”
“姑娘善心好意,荀況心領。只是,恐怕姑娘能夠來此,早已經在紫女姑娘意料之中了!”
弄玉不由臉色一白,紫女性格如何,她心中明瞭。
因此,雖然知道自己此行無異於背叛了紫女,但心中並不擔心紫女對自己不利,弄玉相信紫女不會傷害自己。
只是擔心,若是真如夫子所說,紫女心底究竟想要做什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