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同衾,死同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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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張在人群中蔓延,而今的張泗,近乎是村裡的命根子。

官府要拿他,這不是要村民們的命嗎?

更主要的是,小泗先生這麼好的人,要是被拿去了,到時候只怕...

“有說是什麼事嗎?”

張泗也是心裡一顫,旁邊,葉清淮和小婉都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好像鬆開後就會失去他一樣。

“只怕,只怕是弓弩的事情事發了!”

“這可是死罪,要殺頭的,小泗先生你可不能跟著官府去啊!”

打獵隊的人經過張泗警告後都知道,弓弩不可示人,所以自那之後一直小心翼翼,沒想到還是事發了!

蠻牛急的都要哭了,說道:“小泗先生,俺們打獵隊跟著你跑吧,咱們往玉山裡一藏,俺就不信,官府能拿俺們怎麼樣!”

“對!大不了成土匪了!”

“有小泗先生在,就是成了土匪也不怕!”

打獵隊的眾人都群情激憤,連焦二這種一向穩重的,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小葉沒了丈夫呢?

“行了,都別胡說八道,你們跟著我逃去山裡,村民們呢?”

“都別急,先去看看!”

張泗安撫了一下眾人,但是卻拿緊緊抱著他胳膊不放的葉清淮沒辦法,只能任由她抱著,一群人往村裡而去。

反倒是之前被村民們集火的大嫂二嫂,此時卻露出了大仇得報的表情。

任你張泗再怎麼厲害,面對官府還能怎麼樣?

...

村裡,縣尉馬生帶著人被攔在這裡。

若是一般的泥腿子,敢攔官老爺的路,那是活膩了不怕死。

可這十幾個手持長弓的壯漢子,人人彎弓搭箭,他還真有些杵,只能暫時留在這裡。

“大人,你看他們村真有錢啊,這麼大的棚子,人人都吃肉!”

“大人,咱們是不是也...”

幾個小吏流著口水說著,即便是小吏,較之泥腿子算是個人了,可在這世道,卻也不是能這麼吃肉的!

畢竟,吏上面有官,層層盤剝,下面得了好處,八成都得上交,能得兩成,那還要看人的臉色。

能這麼吃肉,簡直想都不敢想!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給老子放機靈點,誤了知縣大人的大事,我可保不住你們!”

馬生看著那些肉湯,也是忍不住要流口水,但眼下這緊張的局勢,更令他窒息,哪裡還有功夫去想吃肉?

很快,張泗帶著一群人烏泱泱來了,身邊跟著是打獵隊的眾人,而後面的村民們,也是把自己家的棍子和鋤頭都取出來了,一個個殺氣騰騰。

“慢,慢著!”

“你們這群刁民,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可是誅九族的!本官來這,只抓張泗一人,剩下人都沒關係,你們可不要想不開!”

馬生流著冷汗威脅道,他著實被嚇到了。

一整個村二百號人,殺氣騰騰那可是太嚇人了!

他身為縣尉,經常派人去附近鄉里拿人,到哪不是威風凜凜,再刁的泥腿子見了官府的人也是腿軟了大半...

可而今,這群刁民卻...

張泗到底是什麼神仙,能有此等威望?

馬生心裡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怕是皇帝到了這,也沒這個威望吧?

“住嘴!動小泗先生,就是動我們的命根子!”

“跟著小泗先生,我們到哪都能活下去!”

“就是,只有小泗先生把我們當人看!”

村民們群情激憤,他們或許麻木不仁,也或許沒有什麼見識,只能在土裡刨食,稍微大點的人物都能隨意欺壓他們。

從古至今,一直如此...

可當張泗這個讀書人真正把他們當人看的時候,他們也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令人畏之如虎!

“你們,你們...”

馬生白了臉,忙看向其中的張泗,一眼就看出了此人不凡,問道:“可是張泗?”

“正是!”

張泗回了一禮,隨即問道:“不知官府為何要拿我?可有通融的餘地?”

“你...你私藏弓弩的事發了,知縣大人親自說要拿你,我可沒這個膽子...”

他白著臉說道。

若非真是知縣的命令,遇到這種硬茬,他早就跑了,哪敢站在這裡?

“只是我?”

“對...只,只有你,點名要你!”

張泗思索了一下,發現並非死局,若私藏弓弩,整個村子打獵隊二十幾號人,人人都有弓弩,若真追究起來,所有人都要拿去。

可馬生從一開始,便說只要他一人。

縣太爺自然是不知道打獵隊對張泗忠心耿耿,不能全動的,因此,縣太爺根本不是為了私藏弓弩而抓人,否則必須得全抓,但現在...

恐怕是生意的利益太大了,惹得縣太爺都動了心!

既然知道可以利誘,那張泗就輕鬆多了:“行,既如此,我跟你們走!”

見張泗鬆口,馬生鬆了口氣,擺了擺手讓小吏們上前拿人,準備將張泗五花大綁起來。

可剛要靠近,村民們卻舉起了手裡的棍子。

“不準動小泗先生!”

“就是,俺們就是反了,又如何?”

這...馬生腿肚子都哆嗦,他做縣尉十幾年,也沒聽說過盧村的村民,如此瘋狂啊...

“好了,大家都聽我一言!”

張泗轉身說道:“此事並非是死罪,我已有脫身之法,大家無須太過擔心!”

蠻牛瞪著眼睛:“小泗先生,這可是死罪啊,這...”

“大家放心,何況,我總不能真讓大家為了我而反了吧?那可是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的!”

“對對對,小先生說得有理!”

馬生也徹底慫了,以往的欺壓百姓,而今,竟然說起好話來了。

村民們將信將疑,可二嫂卻陰陽怪氣起來:“就算是你們一村人反了又如何?腦袋夠不夠官府砍的?”

大嫂也說道:“可別連累了我們張家!”

村民們氣瘋了,當真沒有見過如此無恥的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李虎的老孃當即上前,就對著二女打了起來,這一回,還有村裡其他的村婦,也都上了手!

沒有任何人去阻止...

“黃民叔!村民就交給你了,我有脫身之法!”

張泗對著黃民說道。

“焦二叔!”

張泗又看了眼焦二,焦二一臉鄭重,說道:“小泗放心,若你不能脫身,我就帶著打獵隊的弟兄們殺去縣衙,救你出來,天地之大,哪裡不能容身?”

當著官府的面這麼說,馬生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聽到。

他算是見識了,什麼人是不能動的!

反正神仙打架,和他一個小小的縣尉有什麼關係。

這回,張泗沒有拒絕,只是苦惱的看了眼葉清淮,葉清淮仍然抱著,就是不鬆開。

“奴家與夫君生同衾,死同穴,我一定要跟著!”

俏臉滿是執拗,平日裡,葉清淮百依百順,可她性子仍然是堅韌的,有些堅持,連張泗也不能改變!

“至少將為夫放開吧,不然這像什麼樣子!”

張泗說道,卻是同意了,反正他去縣衙又不是要從裡面越獄脫身!

無非利誘而已!

葉清淮點點頭,鬆開了張泗,看了眼小婉,小婉忍著淚花,哭著跑了回去。

就這樣,張泗與葉清淮跟著馬生一眾人往縣衙而去,而作為犯人,卻沒有被五花大綁,實乃是生平僅見的第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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