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火龍燔天,津門欲行(1 / 1)
三道身影如同小樓的眉毛,中間高兩邊低,微微蹙著。
“你是……”炘九把目光落在居左的,最為高大的身影上,“哼,我就說那日有人作梗。你拜的哪座山,敢觸爺的黴頭?”
丘從雲低聲說道:“這就是我和您說的,那日在豐德樓為難周掌櫃的人,沒想到竟然是……”
于衡把鐵鏟插到地裡,笑道:“幾位站得穩些,可別摔了。能否下來說話?”
居中之人微微頷首,道:“只怕壞了現場,耽誤大人們辦事。我們只說幾句話便走。”
“急什麼,右邊那位李兄弟我可是認得的,何不……”
“能讓你走得?”
未等於衡阻攔,炘九的眸子忽然精光四射,火光亮起,化作數道火蛇攀上小樓。
“榮老當心!”
在火焰即將登頂之際,丘從雲雙手結印,口中念訣,腳下騰起烈焰,隔開了火蛇的撕咬。
“和我玩火?你也配!”炘九咧嘴一笑,吐出一縷煙塵。
火蛇同時仰起頭顱,身形急縮,顏色由紅轉青,輪廓變幻,化為一條青龍!
偏房內,正在審訊的趙璇把手伸向茶盅,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提起水壺,飄然無物。
“水呢?”
熱浪以小樓為中心席捲四方,于衡和炘九腳下的草地已化為一片焦土。
丘從雲的火與之相比乃是雲泥之別,甚至自己的火焰也染上青色,火焰被火焰焚燒!
空中傳來李逸尖銳的聲音。“他媽的于衡,我可是幫過你的,別幹看著啊!”
“榮老,我……”
居中的人影巍然不動,似在欣賞這難得一見的景象。
下一刻,天上雲層翻湧,降下一片甘霖。
水霧居然闖過熱浪,降臨在眾人頭頂。
接著,青龍如蠟一般融化,了無蹤跡!
炘九雙目圓睜,接著按住胸口,咳出一團又一團的煙來。
“怎麼可……咳咳,咳咳!”
于衡揮手拂開煙塵,就聽見頭上響起一個和藹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呵呵,火極生霖,炘家的小朋友,沒凍著吧?”
炘九一邊咳一邊擺手,于衡上前一步道:“原來是榮老,失敬失敬,不知此來何干?”
“不敢,諸位大人可知五瘟教已在京城紮根,若任其發展,恐成禍端。”
“五瘟教……近來收到不少關於瘟神的情報,沒想到已經嚴重至此。榮老有何見教?”
于衡看見天上落下一個黑影,忙伸手接住,是一尊無目神像。
“將此物交於貴司卜者,一算便知,我等告辭。”
三道身影似被剃刀劃去一般,只餘滿地焦炭,和對視的二人。
“呸,這榮半仙還真是硬朗,不是說他已經隱退了嗎?”炘九終於回過勁來,啐道。
“要不人家叫半仙呢。”于衡笑了笑,“沒事吧?”
“龍燔天被破,損了點元氣而已,不打緊……我以為你會阻止我。”
“我攔得住嗎?不過榮半仙出山,得試試他還餘幾分氣力,好給上頭回報。現在看來,試也白試,以前在哪科,以後還在哪科。”
“甲字科的老怪物,真是……他旁邊那個我識得,請的是灶君,拼火能擋我一陣,可見道行不淺,在丙科給他留個號。你說你認得一個?”
“打更人李逸,掛在丁科有年頭了,和我算是……有些交情吧。”
“你的朋友真是不少。”
“何止,這麼多人湊在一路,我在江都認識的一位朋友怕是也在其中……此人應當也在丙科。”
……
“要去津門?”
“對,去看看朱老東家的親戚……總之我不在期間,店內事宜交由你打理。”
阿貴一攤手,笑道:“您這甩手掌櫃當得好,那您早去早回。”
“雅間有人嗎?”
“空著呢,這才幾點。”
“正好,我去歇會兒,你們別進來打擾我。”
周實交代了出發時間,吩咐他幫忙準備好車輛,便走進雅間,把門合上。
剛進來時,房間裡空空如也。只一個轉身的工夫,蹺著腿的趙璇就出現在了最裡頭的一把椅子上。
他今日清晨從九龍堂會回來後,就按照和趙璇約定的暗號,在屋外掛了三個燈籠。下午,這位貴客就如約而至。
“你這地方我是越看越順眼,好酒好菜來一頓?”
“我這新賬房太認真,莫名少了一堆材料肯定會被發現的。”周實在她對面坐下,“怎樣,效果好嗎?”
“當然,現在那些達官顯貴可是人人自危,我上回去暗訪,看見那位大人家裡一屋子全是桃木劍……此番雖是為了清理閹黨,但也查了不少以前想查而查不得的案子,不得不謝你啊。”
“哪裡,為大梁朝出力嘛。”
這話讓趙璇一怔,似乎覺得好笑。“你個商人,怎麼學起儒生那一套了?”
周實把胸脯一拍,道:“我們皆是大梁臣子,如何學不得?”
“行了,我知道你有事,說吧。”
“趙大人明鑑,我近來想去津門辦點事情,想請您幫幫忙,找個門路。”
“津門?你去那兒……”趙璇的眉毛挑起又落下,“得,我不多問。那可是個真正的三教九流之地,比江都亂上百倍。若你只是去逛津門的窯子還則罷了,若想幹點別的,必然是千難萬難。”
“所以才來求您啊,若能有官府的老爺接應……
“這,你還真是找對人了。”趙璇微微一笑,“我在津門還真有個很厲害的熟人,可以介紹給你。”
“多謝趙大人。”
“哪裡話。”見沒有別的事,趙璇便起身要走,可剛來到窗邊,又略顯遲疑。
“怎麼,是否有事情吩咐?”
“沒有……”
“別客氣,大家都是熟人。”
聽到這話,趙璇背對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真沒有,下次見吧。”
她縱身躍入紛嚷人流,消失不見。
周實長出一口氣,把趙璇坐過的椅子歸位,開門下樓。
誰知剛下到一半,就看見於衡出現在店門口。
“周掌櫃,給您道喜,開業大吉啊!”
兩人在雅間就坐,于衡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稱讚著豐德樓的選址和裝潢。但他很快發現周實並沒有老友重逢的熱情。
“怎麼,見到我不高興?”
“你和他們見過了吧?”周實開門見山地說。
“誰?哦,你是說九龍堂會啊,見過了。沒想到你才來一月就和他們搭上了線。”
“那你應該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王老闆這條線的。”
“那當然。算上你這兒,京城總共有三家陰魂客棧,其中兩家都是我們鎮陰司裡那位走馬客開的。九龍堂會能摸到那裡,而王老闆的陰魂並未記在鎮陰司檔案上,那當然只能是在你這兒嘍。”
周實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京城果然水深。
“你就是為這事來的吧?”
“一半是。”
“那我們就先說這一半,有個人想見你。”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開了。
“這位……”
“單町,見過於大人。”